Episode 19 无可替代的救赎者（2/2）

“请相信我，妖jīng！我只有最简单不过的动机——活下去，而非像任何待宰的犬羊。但我自信找得出契合彼此的步调，既然我听从了冥冥之中的召唤前来见你，就一定有他人无可代替之处！”

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渗出顺着手臂滴落下来，尼克弯下腰注视着妖jīng苍白的脸，不觉将手捏得更紧。妮尼薇惊异地抬头，碧蓝的瞳中轻轻地摇漾着，仿佛破开了冰，被重新小心地捧起。

“汝弄疼奴家了。”

“啊！万分抱歉。”

尼克像被雷击中一样瞬间反应过来，慌忙抽回手。受到无礼对待的妖jīng并没有发怒，她的表情凝固一如古卷中的画像，稍事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

“奴家只是无能为力。”

“怎么可能！除龙族之外，玩弄魔法无出妖jīng右者，人类做出的东西怎么可能困得住你！……对了，这些光！你不是被锁住，这些比魔法还要灵动的光亮又是什么。”

“他们是更幼小的下级妖jīng，皆是与奴家亲切的孩子；他们愿意为奴家做一切华丽的舞蹈，却没有搬开一粒石子的力气。”

“还有那时的风……”

“是风jīng。但莫要指望奴家令他们为汝犯险。”

“只要让妖jīng帮我一把就好。这个房间是光之塔的禁区，艾萨克到处找不到我必然不敢声张，一定会回到这里来。到时候请你解散光jīng，再让风jīng们熄灭蜡烛，只要给我先发制人的时间就行。”

“尚可接受。”妮尼薇点了点头，“但汝可有自信压制住他？”

“恶人已经闯进家里，还有谁学不会挥剑。”

“有趣！若在那个时代汝也未必不能做好一名骑士呢。”妮尼薇满意地站起来，唤出风jīng缠绕在少年周围道：“若是计划不成便逃走吧，汝二人的力量本就相差甚远，只要保得住xìng命总可以找到履行承诺的机会，也不枉奴家信汝一回。”

“我已经让你为我冒险，不该再想留着后路。”

“他还有求于奴家，不敢放肆。汝可知自己实与犬羊无疑？人类不过有幸得到米狄亚的垂青，被赋予了她的样貌，却也继承了神祗的秉xìng，同祂们一样善妒与自负。”

“哈哈，我忽然觉得彼此能够交谈了。回想一下你的话，妖jīng不也是同样。”

压抑得几乎凝滞的气氛中，少年自得地笑道。妮尼薇胀红了脸，极不服气地蹙眉望向他，像会立刻羞恼地爆发出来。

“呜呼……何以奴家眼中的人类皆是如此不可救药。”

急促的脚步声像自走廊上飞快地放大。妮尼薇轻了叹一声，屈膝坐下同房间里的光jīng交谈起来。四周的光线顿时暗了下去，只在靠窗的方向漏进一小片亮光，尼克靠着书架小心地挪到门口，瞥了眼一动不动的妖jīng将自己藏进门后的yīn影中。

“那个小子在哪儿。”

艾萨克气吼吼地推开门。妖jīng抬头轻蔑地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方才伊始便见尔自说自话，现在又来向奴家要人是何道理？”

“他不是你要找的人，何必为了一只活祭向你的神撒谎。我的符文不见他下楼，一定是偷偷跟了上来。你们或许已经见过了？不知道他的血可会合你的意。”

“尔最好打消这个发了疯的念头。他的身体和魔力都太弱，受不住折磨，必定连汝的jīng心作品都毁掉。”

“我所做的一切尝试都是为了救您脱狱，再进百次也在所不辞。至于失败……管他呢，魔术本身也不过是对于魔法失败的模仿。况且穆贝德似乎已经察觉了我的研究，我们简直天生不和，就像落单的狼与狮子。”

“呵，尔可想得周全呢。”

妮尼薇冷笑一声cāo纵风jīng突然熄灭蜡烛。趁着艾萨克反应不及，尼克飞快地从门后跳出来提起手肘猛烈地撞在他的身上。黑暗中传出一阵沉闷的骨头相撞的声

音，出人意料地，本应被打中要害的艾萨克并没有昏过去，反而在被从后背压住上身的情形下准确地摸过一旁的烛台砸在尼克头上。

“当真是年轻的身体，虽然早有准备，还是意外地痛啊。”

艾萨克站起来摸着被击中的后背解除了包裹在周身的“龙鳞”魔术，走近尼克一把抓住他沾满血的头发摁在地上。

“看看！有着怎样的胆子才敢袭击师父。我是不是该当场‘失手’杀了你，还是让你亲自祈求以身体赎罪。”

发着余温的鲜血涂了一地，意识也仿佛随着不断涌出的暗红sè浆液慢慢从身体中剥离开去。尼克只感到头发被人死命揪住，额头不断撞击地面产生的痛感让他几乎晕厥。少年用尽力气向旁边瞟了一眼，蜷缩在墙角里的那个形象像是被月光涂上一层毛毛的银sè镶边，骤然变得梦幻异常。

尼克拼命向她伸出手，艾萨克掏出匕首准备在少年胸口扎下去的瞬间，封闭的空间里突然腾起一小股龙卷径直向他奔去。风jīng疾速掠过脸庞产生的痛感让少年一下子清醒了许多，连忙抓住机会扭过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将艾萨克掀翻在地。厚重的石门居然被这幅不甚强壮的身体撞动了，他的耳畔满是被碰倒的金属烛台撞击在地面的悚然声响，甚至来不及理会扭伤脚踝带来的痛感，被求生的本能推着以惊人的速度在长廊上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