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5 书架后的故人（1/2）

等到真正开始学院生活，尼克才发现光之塔里的rì子简直无聊得让人发疯。除却所有非大师人员都必须的出席早课以外，白天的时间几乎被搬书、跑腿、以及清扫实验室等各种体力活完全填满，而到了夜里，从顶楼不时传来的奇怪声音更是让他难以入眠。

刚开始的几天里还仅仅是模糊不清的呢喃，可渐渐地，那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每当他闭上眼睛，便感到似乎有人正凑在自己耳边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少年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折磨决心起床探个究竟，只匆匆套上一件衬衫便摸出门去。夜间的光之塔内和幻光璀璨的外部截然不同，无光的扭曲的陡峭阶梯像是专门为防止学徒夜间外出一般盘旋而上，尼克好几次因为脚下踩空险些滑倒，不过还是顺着脑中声音的指引磕磕碰碰地来到顶层。

建筑在院长房间之上的顶层出乎意料地广阔，两排一人怀抱宽的立柱分列两旁，自楼梯口延伸至墙边围出一道宽阔的长廊。两旁的墙壁上历代院长的画像被落满灰尘的油灯隔开，灯芯干燥得发毛，显然已经很久无人用过。尼克猫着身子摸到一旁，背靠立柱作为掩护一点一点挪向前去。借着洒进房间的微弱月光，他才发现长廊的尽头的墙壁上竟然有一道石门紧闭着。那扇门足足有两人高，布满了各个种族形象浮雕的外侧却没有任何把手之类的装饰。那些的形象jīng美得几以乱真，尼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那些浮雕，眼光不自觉地停在了一只妖jīng上。

究竟如何才能雕琢出这样jīng致的形象，生动得简直像在哪里见过……

尼克的指尖划过妖jīng面部弧月般的线条，在他的手指触到的地方，一阵沉闷的声音突然隆隆响起。被摩挲着的石门竟轰然敞开了。本能促使他jǐng惕地退了一步，然而双脚却不听使唤似的，推着他一个箭步冲进房间里。石门在身后瞬间合上，尼克惊惶地环顾四周，慌忙咬了一口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

几乎与房顶一般高的书架排并排横着，将整个房间挤兑得异常狭小。尼克小声地念出照明术，从架子上取下一本翻过几页，与雷欧纳德所言截然不同，纸张与装订的款式都很新，只记载着一些耳熟能详的历史故事。他又随意找出几本，其内容无一例外都与异端魔术大相径庭。

等到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才惊觉脑中的那个声音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沉寂了，尼克感到心中泛起一阵不安，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让他恨不得立刻推门冲出去。

“史克威尔？”

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声。尼克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将照明术放到最大，那排整齐的书架中间露出一条缝隙，他伸手想搬开书架，却不料被那个声音断然喝住。

“别动！奴家还未确认……”

这个女人的口气好怪，像刻意模仿着旧时的语言。

带着古怪口音的女声沉默了。尼克不禁在心中暗暗狐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大胆地报上身份。

“我是底比托塞莱尼斯公爵尼克·史克威尔，请问阁下是？”

“奴家猜的没错……”

那声音一下子变得气力全无。尼克被她要求背靠着书架老实坐好，可还是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开口搭话道：“是迷路了吗？不要动，我这就去点灯。”

“Nay,汝诚是多虑了。”那声音继续用着令人啼笑皆非的古代文法冷冷地答道，“奴家汝不知何以找上这里，不过既然并非那人，便毋庸再多停留。趁着奴家心情尚未变坏前赶紧消失！”

“我不知道你在畏惧什么，但身为一名弟子我有必要提醒：光之塔可不是什么供游乐的地方。”

“走开！奴家非在唤尔！”

那声音显然带上了愠sè，再次驱赶道。

“这里本就是禁地，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更不会蠢到向人告发。我只不过有点好奇，你不认得我，又怎么会念出我的名字？”

“嗯？奴家可不记得……”

“史克威尔！我还未报上姓氏时你就已经知道。印象中现在的光之塔里没有女xìng学徒，你究竟是什么人？

“哈，学徒？尔等粗鄙且无知，何堪仿效？”

女子讥讽地反问道。她的声气有些孱弱，时强时坠，又化作吃力的干咳。尼克不觉舔起嘴唇，他有些厌烦了矫饰的对话，刚想走开，却被那声音叫住。

“且慢，奴家还有话要问。”她的语调稍稍软了下来，气呼呼地停住几秒，像是十分不情愿地开口：“底比托的小子，汝可认得泰斯勒·史克威尔？”

她问得急切，口吻却极尽确信。尼克一瞬间惊呆了。上千年来争论不休的话题，在这个神秘的女人口中仅仅化作了一个单纯的事实。

“史克威尔！你刚才说大贤者泰斯勒的姓氏是史克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