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软香饼与油酥烙饼(2/2)
“取灶下草木灰,用沸水冲淋,待其沉淀,取上层清液来。”陈子昂下令。很快,一碗略显浑浊的碱性溶液备好。
他亲自用小勺,一点点兑入发酵好的麵团中,由拂云和拂月这两个心思细腻的丫头接手,反覆揉搓、揣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刺鼻的酸味果然渐渐消散,麵团变得愈发白皙、柔韧而光滑。
这经过“醪酵”与“中和”双重洗礼的神奇麵团,被分成两份。
一份被灵巧地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置於铺了湿麻布的笼屉中,旺火蒸製。不多时,蒸汽氤氳,繚绕升腾,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温和而诱人的麦香。
待笼盖揭开,霎时间,连一旁观望的王伙头和火头军瞪大了眼睛——但见笼屉之中,一个个洁白如雪、浑圆饱满的“蒸饼”赫然呈现,它们鬆软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塌陷,与旁边那些硬邦邦的胡饼形成了云泥之別。
另一份麵团,则被擀成稍厚的圆饼,直接贴於烤炉那炽热的內壁上。
不多时,饼皮被烤得金黄微焦,鼓起一个个小泡,散发出浓郁的焦香。掰开一看,內里依旧是鬆软无比,气孔均匀。
陈子昂將这两种前所未见的新式麵食,统称为“软香饼”。
它们口感绵软,带著穀物经过发酵后特有的微甜,极易消化,一经在伤兵营和部分休整队列中试推广,立刻引来了大唐特种虎賁军將士们爭相品尝,讚誉不绝。许多肠胃不適的老兵,更是將其奉为福音。
“软香饼”的成功,给了陈子昂更大的信心。他接下来要创造的,则更多源於他对“美味”本质的理解——那便是油脂与碳水在高温下碰撞出的、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
他欲在这食材有限的边塞军营中,创造出口感的极致层次,这便是“油酥烙饼”的由来。
“油酥烙饼”的製作,更需要巧思与耐心,还是他在西北採访时一位老大娘教的。
陈子昂让拂云、拂月亲自上手演示,她们心灵手巧,正適合这般精细活计。
“拂云,取上好的精白麵粉,用温水和成光滑柔软的麵团,覆上湿布,在一旁“餳”上片刻,让麵筋得以舒展。”陈子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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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云照做,然后將餳好的麵团在撒了薄面的案板上,用光滑的擀麵杖,擀成一张硕大而均匀的薄片,薄得几乎能透光。
“关键的一步来了。”陈子昂说:“用小刷子,蘸取那香气扑鼻的新榨胡麻油。”
拂云的手腕轻悬,如同作画般,均匀而细致地涂抹在整张面片的每一寸“肌肤”上。
油光浸润之下,面片显得愈发晶莹。
接著,拂月则捏起一小撮碾得极细的青盐,以及乔小妹提供的、切得极细碎的野葱末,如同天女散般,细细撒在油润的面片上。
隨后,將这如同绘製了山川纹理的巨大面片,从一端小心捲起,成长条状,再顺势盘绕成圆旋状,如同一条盘踞的蛇。
“用掌心將这盘好的面卷轻轻压扁,再重新擀成一张厚度適中的圆饼坯。”陈子昂说:“这样就可以了。”
烹製的过程,本身就如同一场仪式。
陈子昂命人去取来一口专用的平底大铁锅,擦得鋥亮,架在灶上,烧得温热。
用一块羊油在锅底飞快地擦过,留下一层薄薄的油膜,隨即將饼坯放入。
只听“刺啦”一声悦耳的脆响,热油与麵饼激烈地碰撞、交融,一股混合著胡麻油焦香、麦香和野葱辛香的浓鬱气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厨房乃至整个大唐特种虎賁军营区瀰漫开来,引得路过的大唐兵王无不翕动鼻翼,驻足张望。
拂云手持锅铲,小心地反覆翻面烙制,控制著火候。待到饼皮烙得两面金黄,布满虎皮般的焦斑,用锅铲边缘轻轻一拍,便能听到酥脆的响声。
起锅置於案板,用刀一切,层次分明,酥皮应声碎裂,內里却依旧保持著柔韧。
“这饼叫什么名?”乔小妹问道。
陈子昂见其层层叠叠,酥脆异常,便隨口赐名:“油酥烙饼,你先尝一个。”
“太好吃了!”乔小妹试吃了一个,这外皮金黄酥脆、內里柔韧咸香、每一层都浸润著胡麻油和野葱味道的烙饼!
自此,大唐特种虎賁军每逢休整之日,厨房里必定会飘起“软香饼”那温和醇厚的麦香,还有“油酥烙饼”那诱人的麻油香。
连乔小妹养的那只名为“金粟”的小黄狗,也似乎更爱在饭点时,摇著尾巴,徘徊於大唐特种虎賁军的厨房附近,乌溜溜的眼睛期盼著那偶尔掉落的、香喷喷的饼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