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软香饼与油酥烙饼(1/2)
在边塞军营,日子待得久了,参军陈子昂发现:还有一个愈发不容忽视、关乎军心士气的严峻现实——大唐特种虎賁军的伙食,已到了非改不可的境地。
大唐的每个军营,自然是配了火头军的。火头军负责为士卒提供一日两餐,满足他们早晚的饮食需求。
唐军大型军营的火头军可能多达数十人,而小型军营则可能只有数人。
大唐特种虎賁军的军营只有三名火头军。
每日天光未亮,校场东边那间终日烟燻火燎、气味混杂的巨大厨房里,他们便开始了周而復始的劳作。
成堆的黄色黍米,被倒入大釜,熬煮成勉强果腹的粥糜;更多的,则是那堆积如山、以死面硬生生烙成的胡饼。
这些胡饼,为了极致的耐储性,几乎不含水分,硬韧异常。
刚来时,陈子昂常常需用佩刀费力斫开,在热汤中浸泡许久,方能下咽。
这一日,陈子昂处理完晨间操练,便带著乔小妹,以及隨侍在侧的拂云、拂月二姐妹,踏入了这片蒸汽瀰漫、人影幢幢的厨房重地。
古时讲究“君子远庖厨”,唐朝的官员更是如此。
厨房管事是个姓王的伙头,在军中操持伙食已近二十载,脸上沟壑纵横,那是被灶火与岁月共同刻下的印记。
见陈子昂这位声名远扬的参军竟亲自蒞临这“污秽之地”,他连忙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堆起惯有的、混合著恭敬与无奈的笑容,躬身道:“陈参军,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里烟气重,別熏著了。”
参军陈子昂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厨房。只见靠墙处,麻袋装著的麦子、黍米堆叠成小山;墙角的大瓮里,是新榨的胡麻油;另一侧,则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几乎望不到头的死面胡饼,像一片灰黄色的磐石阵。
几口硕大的铁釜架在灶上,底下柴火熊熊,釜內翻滚著看不出原色的汤水,蒸汽携带著一股咸涩的气息,瀰漫在整个空间。
两名满面菸灰的年轻火头军,正沉默地將新烙好的胡饼搬去晾晒,动作机械而麻木。
陈子昂的目光则落在厨房外一小片被细心打理过的沙地上,那里有几株翠绿的野葱。
普通的士卒,一年之中只有特殊的节日,或者得到封赏,才有燉羊肉吃。
大唐特种虎賁军,肉食算多的,但主食也还是胡饼。
用现有的粮草改善平日伙食,改良胡饼,迫在眉睫。
陈子昂知道,对於这些远离故土、戍守边陲的將士,一口热乎、可口的饭食,所暖的不只是轆轆飢肠,还有那颗在边塞战火中渐渐僵硬的心。
他並非要完全取代胡饼——此物在长途奔袭、紧急行军时,以其极致的便携与耐储,有著不可替代的价值。
陈子昂的目標,是在非战时或营区休整期间,为大唐特种虎賁军提供另一种选择:更易消化、也更能滋养身心的主食。
陈子昂忆起在麟台涉猎过的古籍,其中似乎有“酒醪发麵”的模糊记载,又结合了自身对食物细微变化的敏锐观察。
他叫来王伙头,还有那两名看起来手脚麻利的年轻人,在厨房一角辟出块清净地,亲自在一旁口述指导。
“取少量酿製『烧春』后沉淀的酒醪,要那最稠厚的部分。”陈子昂吩咐道。
王伙头虽面露疑惑,还是依言取来一小碗散发著酒气的糊状物。
“与精磨的麦粉混合,加水,水温……要温,不可烫手。”陈子昂用手背试了试水温,继续说道,“揉,用力揉,揉到面光、盆光、手光。”
最初几次尝试,结果令人沮丧。不过,好在拂云有经验,她將揉好的麵团放入陶盆,覆上浸湿的麻布,小心翼翼地置於靠近炉灶、温度相对恆定的温暖角落。
然后,她不断调整著酒醪与麵粉的比例,尝试不同的水温。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时辰后,那原本只有半盆的麵团,竟如一朵蓬鬆的云朵,涨满了整个陶盆,表面光滑,弹性十足。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一下,一个凹陷缓缓回弹,扒开麵团內部,只见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如蜂巢的气孔,一股独特的、微带酸香却又生机勃勃的气息扑面而来。
“公子,成了!”拂云说。
陈子昂看著那盆发酵成功的麵团,眼中也闪过一丝欣喜。然而,隨之而来的问题便是那明显的酸味。
他凝神思索片刻,记起《齐民要术》等农书似乎提及过用碱中和酸味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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