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情深反遭祸 柳暗花明又一村(2/2)
返身向前走去。
罗衣少女突地娇靥骤变纤手一指颤声说道:“你……你真的要走?”
白衣少年也突地驻足返身厉声大喝道:“事已至此你还想要走吗?”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在下要走你们还能强留不成?”
罗衣少女娇靥一红转对白衣少年讷讷说道:“你可是已将此事的诸般经过全都告诉他了?”
白衣少年突地一怔旋即大笑说道:“咱家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他突又正色说道:“罗雁秋咱家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商量你是万万不能推辞的!”
罗雁秋冷冷说道:“若是在下推辞呢?”
白衣少年此番却未怒喟然一叹说道:“你若推辞便非侠义道中人物便也不够朋友了。”
罗雁秋冷笑道:“你我本非朋友竟以那百毒衣诱我来此若是朋友你会动手便打强人所难吗?你威迫利诱就是再狠毒的敌人也不过如此!”
白衣少年双眉紧皱面色突变似是受了罗雁秋一阵抡白后便要作但他终于忍耐了下去喟然一叹道:“你说的不错可是咱家也有难言的苦衷请到里面详谈吧。”
那罗衣少女娇靥上满是感激期待之色看看白衣少年又望望罗雁秋罗雁秋见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不觉也动了心也没有了主意他正要跟随着他们前去却见那罗衣少女一个娇躯又向白衣少年移了过去口中说道:“你……你这都是为了我吗?”
白衣少年身形一震朗声笑道:“这自然都是为你了你莫非还不相信吗?”
罗衣少女一阵激动几乎要掉下泪来她离开白衣少年转向罗雁秋道:“罗相公请到蜗居稍息片刻此处也非说话之所。”
罗雁秋虽对这两人的言行疑念重重但一想到这罗衣少女和那白衣少年的亲热情形心中顿时觉得满不是滋味本待要答应却反而念头一转冷冷说道:“姑娘不是嫌男人肮脏吗?在下若进去岂不是污染了你的香闺!”
那少女尚未说话白衣少年已自大笑说道:“罗雁秋之名虽是传遍江湖但闻名不如见面原来是个虚有其表内心狭窄的小子!”
罗雁秋想起刚才之言确是不该说出对白衣少年这先褒后贬的一阵奚落自是无言以对反而俊面不由一红。
岂料罗衣少女闻言后娇靥竟也是红飞双颊缓缓垂下螓。
白衣少年见状又自仰天大笑道:“请恕咱家口不择言把你们两个都得罪了!”
罗雁秋方自一怔不知他此言何意却见他突然探手衣内将那缠在腰间的百毒衣取了出来“呼”的一声掷向罗雁秋口中却道:“咱家将这百毒衣给你从今以后切莫再说咱家威迫利诱了!”
罗雁秋随手接过略一犹豫后又自掷了回去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在下已说过不直接向阁下索取这百毒衣了。”
白衣少年朗声说道:“好!好!当世之人不惜巧取豪夺也要将这百毒衣据为己有而今送到你手上你却不要这种人当真世间难找!”
他语声一顿又道:“你既不要百毒衣咱家也不好强人所难要你去商量一件事了。”
罗雁秋闻言却当先向竹篱围绕的精会走去口中说道:“阁下有什么事若用得着在下在下尽力就是了。”
他想起这白衣少年虽是狂放不羁但作人行事倒甚够义气尚非一般庸俗之人可比是以率然答应下来。
白衣少年朗朗一笑挽着那罗衣少女随后跟去罗雁秋当先走入竹篱闪目看去这篱内又是一番景象!
一条白石砌成的小道婉蜒伸展在红褐色的泥地上没入嫣紫姹红的花间那些花比篱外的更浓、更艳!
穿过花丛走上小桥桥下水声潺潺溪畔野花正艳清澈见底的溪水中偶见三五鱼儿沉浮其间。
罗雁秋不觉失声叹道:“好美的景色好清幽的环境我若一旦事了也要寻一处这样的所在以享天年!”
白衣少年大笑道:“小小的年纪竟有此出世之想……”
罗衣少女打断他的话道:“世风日下一般人都是热中名利出世岂不比入世的好?”
白衣少年连声说道:“不错出世的好!出世的好。这话若让爹爹听见只怕你又要……”他倏然住口突然扬声说道:“吃饭的时间可是到了?咱家已感到饥火中烧。”
罗雁秋抬起头果见丽日高照恰是正午时分。
罗衣少女娇笑道:“总算你们口福不小今天给你们吃些新鲜的光吃那些山珍海味真是偎了!”
白衣少年又自大笑说道:“你若不给我些新鲜的吃看我不把你吃了!”
罗衣少女仰起娇靥撒娇道:“你吃嘛!你吃嘛!”
一个身子却向白衣少年靠得更紧了。
白衣少年大笑道:“你和我这般亲热不怕有人吃醋吗?如今我不吃你只因已有人要吃你了!”
罗衣少女不依道:“不来了!湘……你就会欺负人!”
白衣少年脸色一变道:“燕姑娘你莫要得意忘形才好!”
罗衣少女果然也自面色一变往口不语。
罗雁秋追随身后见他们不住细语不断狂笑不禁听得眉头紧皱暗忖道:“不知这一对男女是什么关系?听他们的谈话似是其中有着蹊跷!”
白衣少年掀起垂帘当先走了进去。
精舍内窗明几净陈设得甚是雅致只闻得淡淡幽香侵入鼻端白衣少年刚落座便大叫道:“有什么新鲜的快拿出来吃别把咱家饿坏了!”
罗衣少女的娇靥上也已恢复了笑容纤手轻击又走出两个小环遂笑道:“这两位佳宾想吃些新鲜的东西……”下面的话只见她口齿启动却已听不出她说的什么了。
白衣少年大叫道:“好丫头有什么秘密竟连咱家也隐瞒起来了?”那两个粉衣小环却神秘地一笑疾快退了出去。
罗衣少女也笑道:“急什么等会儿你便知道了。”
早有两个小婢手捧美酒金杯走进来白衣少年接杯在手连饮三杯罗雁秋虽不善怀中物但见那白衣少年饮酒的豪情不禁也暗自心折于是也尽了三杯。
三杯酒下肚血液自然加了循环他自然也豪情勃遂转向白衣少年道:“咱们相识半日总算有缘兄台的大名也该告知在下了。”
白衣少年一笑说道:“咱家复姓太史你就叫咱太史兄好了至于名字以后自然要告诉的。”
“好!太史兄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就是!”他忽然觉得这复姓太史的少年虽有些狂放但却是条血性汉子。
但那罗衣少女却掩口窃笑不止。
白衣少年又尽了三杯摇手道:“莫要性急填饱了肚皮再谈也还不迟。”
三人兀自枯坐片刻只见那两个受命准备新奇食物的粉衣小环手托盘子碎步走了进来。
白衣少年大叫道:“咱家又不是蜜蜂你却采花给咱家吃!”
罗衣少女却香肩耸动格格笑了起来。
罗雁秋失声叫道:“‘四季丹华’!不知姑娘在何处采来的?”
罗衣少女一愕说道:“采自一片树林之中里面遍地皆是是昨天才现可吃的呢。”
她当先抓了一把一朵朵的塞进口里。
白衣少年吃了两把大叫道:“当真好吃!”
只听一声大叫起自精舍之外却是个中年女子声音道:“湘儿也在这里吗?真是个乖孩子!”
罗衣少女却是狂喜站起身形风一般向精舍外走去但还未到门口只见帘外红影一闪一个满身鲜红云髻高挽的女子掀起垂帘掠了进来一把抱起那罗衣女子连声叫道:“乖孩子!乖孩子!”她语音颤抖泪珠如江河决堤沿着双颊滚了下来话竟自激动得说不下去。
罗衣少女也是一阵激动泪落如雨但口中却道:“你……
你……”
那红衣中年女子竟是面色陡地一变霍地将罗衣女子挪到地上双手叉腰厉声喝道:
“什么‘你’、‘你’年余不见了你这丫头连一声‘妈’也不愿叫了我当初真不该……”
罗雁秋呆坐一旁先自看得莫名其妙如今却又大感惊奇暗忖道:这原来还是母女?
那罗衣少女被掷地上哭得更是悲切声音也更大了香肩耸动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中年红衣女子却突然“哇!”的一声径自坐在地上和那罗衣少女相抱痛哭起来顿时间一种悲哀沉痛的空气弥漫全室!
罗雁秋自是不便向前解劝他闪目看那白衣少年岂知他也是端坐在椅上一脸漠然神色若无其事。
一阵哀切的痛哭宛如暴风雨般来的快去的也疾不到盏茶时刻哭声已止。
“孩子你不叫我妈妈那原不能怪你只怪……只怪……”
她闪目看了白衣少年一眼倏然住口不语。
但罗雁秋却听得大奇不知这罗衣少女既是红衣妇人的女儿却为何不愿叫她妈妈若说母女间没有感情又似不是他苦思良久也猜不到谜底。
罗衣少女缓缓站了起来缓缓轻拭了下泪痕斑斑的娇靥幽幽说道:“你……你几时来的?”
红衣妇人满面慈祥柔和地说道:“傻孩子我当然是刚刚到的你这一问岂非多余?”
罗衣少女娇婉一笑红衣妇人闪身走到白衣少年身前也是柔和地说道:“乖孩子!怎地不叫姑姑?姑姑最最疼你了!”
红衣妇人一见罗雁秋脸色突然大变大喝道:“这不三不四的小子是谁?他是哪里来的?”大步向罗雁秋走去。
罗雁秋大是不悦但他既知道红衣妇人是罗衣少女的母亲白衣少年的姑姑却把满腔不悦强自隐忍了下去仍是恭谨地急急站起恭谨地说道:“晚辈罗雁秋是和这位太史兄一起来的。”
岂知那红衣女子闻言之后脸色竟是一变再变她突地哈哈狂笑两声厉喝道:“原来是你这小子!”
她左手疾出如电直抓罗雁秋肩头右手一探早将他的退路封死。
罗衣少女和白衣少年也是脸色陡变只见两条身形疾跃而出白衣少年并指如戟直点红衣妇人的左臂“曲池穴”那罗衣少女却立掌如刀径向她母亲的右腕脉门切去!
红衣妇人再也未料到连女儿、侄子也会和自己作对冷哼一声硬生生地将双手撤了回来厉声喝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雁秋见这妇人蛮不讲理心中已自大感震怒冷冷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先问你自己!”
红衣妇人愤怒的脸色再转慈祥目注罗衣少女道:“乖孩子难道你已改变了主意不再暗恋这小子了?或是……”
罗衣少女娇靥一红!
白衣少年却是满面不悦沉声截断她的话道:“姑姑若是真的疼爱燕姑娘就该不要干涉须知你若强行要管只怕便要坏事了。”
罗雁秋一听那红衣妇人之言虽然尚有许多疑团难解但又似若有所悟哦了一声暗忖道:“莫不是这罗衣少女暗恋自己?
莫不是那白衣少年要和自己详谈的便是此事?”
他虽然觉得这少女十分可爱但他一身情孽尚不知何日方了是以再也不愿陷进任何情爱纠纷里去他突地抱拳向三人一礼沉声道:“在下半日相扰多蒙优遇隆情厚谊他日定当相谢现在告辞!”
他原本对此无所留恋是以说走就走大步向精舍外走去只见三条身影跃身挡住了去路同时响起三个声音道:“且慢!”
但三张面孔却是三种表情红衣妇人满面愤怒白衣少年满面焦急而罗衣少女却是一片幽怨。
白衣少年先自一抱拳沉声说道:“罗兄既已答应和咱家详谈就该谈完了再走若是此刻便要告辞咱家虽不能强留罗兄自食诺言也觉不好意思了。”
罗雁秋微微一怔说道:“不错太史兄要谈什么尽管请说便了在下身有急事却是不能耽搁。”
白衣少年转向红衣妇人道:“姑姑性情太急容易坏事还是暂时回避的好!”
红衣妇人虽是满面不悦神色但却一言不的退了出去。
白衣少年轻咳一声目注罗雁秋道:“罗兄既是慨然应允对咱家和燕姑娘的事尽力帮忙等咱家说出后请不要再推三阻四才好!”
他微微一顿又道:“即使罗兄觉得此事荒谬也请不要见笑!”他说至此那罗衣少女的粉颈早已低垂了下去。
罗雁秋道:“太史兄尽管说出就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即使再离奇之事在下亦不会笑。”
白少衣年又大笑说道:“罗兄明人面前不说假话咱家长话短说就是了这位燕姑娘在听闻你才貌双全倜傥风流之后便坠入情网之中不能自拔当即萍踪江湖四下寻访于你事为家父获悉大为震怒于是乃将她放逐此处并断绝一切亲属关系除非她能以至情至诚感动上天使罗兄前来与她相聚并相携去见家父不然她若不放弃爱慕你的情意便幽禁至死也不容她回去!”
罗雁秋闻听此言清澈的眸光中暗自忖道:“这当真是不可思议之事!”只听一声尖锐的呼叫道:“你若有良心就该即刻答应我女儿你若不答应我女儿便再也休想离开此地!”
原来那红衣妇人虽已离去却在隔室中偷听她一见罗雁秋久久不言便大大着急生就的火爆性子使她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白衣少年大喝一声道:“姑姑!你莫非疯了?”
红衣妇人嘶声叫道:“湘儿!姑姑一生只此一女难道你也要……”
白衣少年皱眉不语……
精舍内的空气渐渐沉重似乎若再这样继续下去便生要将人窒息而死。
突然红衣妇人闯入精舍抱起罗衣少女嘶声叫道:“你若再不答应我母女便和你一起死!”竟真的向罗雁秋撞去!
罗雁秋见她这般更是没了主意闪身一让皱眉说道:“前辈这是何苦?”
罗衣少女一阵挣动跃离了红衣妇人的怀抱嘤咛一声如飞燕般穿了出去。
红衣妇人急急大叫道:“燕儿!你……你到哪里去?”
声音未落罗衣少女的人影已沓!
红衣妇人兀自急道:“梅儿!菊儿!你们两个死丫头还不跟随小姐去!”
但她自己却生怕罗雁秋溜走不敢离开只有空白着急。
突然一个粉衣小环掠了进来惶急地说道:“小姐奔向‘情圣峰’而去只怕她……
她……”
红衣妇人大声叫道:“‘情圣峰’在哪里?只怕什么?快点说下去!”
小环道:“‘情圣峰’在此以东十余里之地小姐常说若是不能如愿便惟有一死而且必死在‘情圣峰’下是以……”
她话声未完罗雁秋啊了一声掠了出去。
红衣妇人大惊道:“截住那小子别叫他跑了!”
但见红影一闪已自追了上去。
白衣少年大叫道:“罗兄!你怎能如此?”也飘身追去。
罗雁秋虽听到他们的呼声但只是不理他全力施展出上乘轻功一阵奔驰后已追过那两个粉衣小丫环遥遥看见一个影子!遥遥看见三个大字!
他只顾奔驰却未注意到路旁一株老梅之上也有一个影子。
及至到达一座壁立的山峰之下果然看见了那自己亲刻的“情圣峰”三字此时那罗衣少女已攀援而上。
罗雁秋也如轻燕般飘上等他到达峰顶那罗衣女子已自罗袖掩面欲向峰下跳去!
罗雁秋大惊之下飞身跃起疾探双手抓住那罗衣少女的娇躯那少女想是惊吓过去了一个丰满纤长的娇躯竟全向他怀中倒去!
那红衣妇人和白衣少年也已联袂赶到。红衣妇人见状不禁又惊又喜大叫道:“燕儿!
燕儿!”
罗衣少女一惊而醒娇靥飞红直如燕儿一般飞扑到红衣妇人怀里。
白衣少年一怔之后朗声笑道:“咱家猜想罗兄不会决绝而去的。”
他又转向罗衣少女道:“燕妹以前人家都说你痴却不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哈哈!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罗衣少女嘤咛一声娇靥更红不依道:“表……表哥!你再欺负人……”
但见漫天掌影倏如片片梅花纷纷飘落罗雁秋趁着她掌势下落之时已窥出一些破绽大喝一声一招“飞钹撞钟”
直向缤纷掌影击去。
只听两声惊呼夹杂着一声冷哼惊呼的是白衣少年和罗衣女子那冷哼当然是自红衣妇人了。
罗雁秋最后听到却是一声:“这点本领也敢和老娘拼命吗?”
便即晕绝了过去……
当罗雁秋醒来之时竟置身在一只轻舟之中而那只轻舟正航行在长江里。
正是暮春长江的右岸已是草长莺飞的时节。
雁秋过去几年尽都生活在荒山野谷之中很少领略到江南的风光如今一旦处身江南真有说不出的欣喜也有无限隐忧。
过去的事他不愿多想但又不能不想未来的事他无法打算但又不能不作打算。
此刻他坐在舱内红衣妇人和罗衣少女分坐前后那白衣少年却独坐船头之上。
突然一阵朗朗吟哦之声自一叶逆水而上的轻舟里响了起来: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只听那吟哦之声中气甚是充足绝不似一般读书之人。
只听那白衣少年冷笑一声道:“无病呻吟当真是无聊的很。”
突听那轻舟上竟又响起一声银铃般的声音道:“肖大哥你可是有什么感慨吗?”
这一声“肖大哥”提醒了罗雁秋那吟哦苏东坡词句之人正是拜兄铁书生肖俊。
而那女子声音却是他的胞姊罗寒瑛。
转瞬间两舟交错而过罗雁秋闪目看去但见那轻舟船头之上一男二女犄角而立就在一瞥之间他已看清男的正是铁书生肖俊女的却是罗寒瑛和余栖霞二人。
罗雁秋只觉得胸中热血一阵奔腾再难抑制内心的冲动大唤一声道:“姊姊大哥……”奋起全身之力穿出窗口直向江中跃去。
但听数声惊呼一声“扑通!”的落水之声滚滚江水又冒出一个浪花便已失去罗雁秋的影子。
红衣妇人霍地长身而起大声骂道:“我们不走6路改行水道便是怕这小子药力解除后半途逃跑却不料还是被他逃跑了若是点上他的穴道……”
罗衣少女不知是过度悲伤抑或是吓得呆了目注滔滔江水却是不一言。
忽听那掌舵的船家哈哈一笑道:“夫人不必担心那小子是跑不了的!”
红衣妇人突又大喜道:“我一时胡涂却忘记你们在水上讨生活的人俱都精通水性你快下去把他捉了回来我定当重重赏你。”
白衣少年用手一推船家大喝道:“若不把他捞了回来你也别想回来了。”
但听“扑通”一声他已把那船家推入水中。
在这紧急忙乱的一刻也不知道这只轻舟若是失去控制所有船上的人便都岌岌可危。
此刻这只轻舟便在江心剧烈的旋转着那罗衣少女却突地罗袖掩面低声哭叫了起来。
红衣妇人急道:“乖孩子莫哭船家就把那小子捞回来了。”
她如此安慰罗衣少女却哭得更加伤心了。
铁书生肖俊的轻舟却仍是逆水而上原来他们虽听到有人呼叫“姊姊、大哥”之声却万万想不到会是罗雁秋其实罗雁秋又何曾想到会在江中碰到了姊姊和拜兄呢?
那船家被白衣少年掷入江中后又自水中浮了上来拉长脖子大叫道:“救命哪小船上有位罗相公掉到江里淹死了。”
他呼叫完之后却被一个浪头又打得不见踪迹。
肖俊所乘的船是逆流而上行甚缓罗雁秋所乘的船却因失去操纵旋转江心是以此刻两船相隔也不过有着数丈远铁书生闻得叫喊再想起方才的呼唤“姊姊大哥”之声不由心头一震立刻吩咐道:“掉转船头快去救人!”
须知在水上讨生活的本是生息相通相互之间当真能同生共死此刻一听那船家也已落水当即掉转船头顺流而下转瞬即至。
白衣少年在那旋转不定的船上正自十分焦急此时一见另一只轻舟驶来不禁大喜过望高呼一声道:“好了!”腾身而起径向那轻舟跃去。
红衣妇人却也冷哼一声道:“好了。”也自红衣飘飘跃上那轻舟船头。
岂知她刚落船上便即厉喝一声道:“你们可是那姓罗的哥哥姊姊吗?”
铁书生微微一愕道:“在下等正……”
他“是”字尚未出口红衣妇人突地掌出如风连点了肖俊及罗寒瑛、余栖霞三人的要穴但听连声扑通大响三人齐地跌到船板上。
但就在三声扑通大响之后竟又传来了一声“扑通”之声却是落水的声音红衣妇人大吃一惊白衣少年更是大吃一惊齐地脱口惊呼道:“燕儿!”
“表妹!”
然而那轻舟上却是一片静寂哪里来的回音哪里来的人影?
纵然那红衣妇人的武功绝那白衣少年机智卓绝但在此情此景之下却全都没有了主意。
他们都惊怔了半晌才想起叫那船家下水救人转船尾却早不见了船家的踪影。
白衣少年幽然长叹道:“人世之间果然有舍己救人之人那船家未经吩咐便自动下水救人去了……”
下面的话尚未说出突感船身一阵震动一阵急旋所乘的轻舟竟也因无人掌舵忽然倾覆过去。
夜幕初垂江面一片静寂!
惊涛裂岸夹杂着呼啸的劲风吼声不绝于耳几乎掩盖了一切声音。
但在江边一处凸崖之后突地响起一声阴阴冷笑一人沉声说道:“你们把姓罗的那小子抓住了吗?”
黑暗中幽灵般掠过来一条人影只见那人水衣水裤五短身材只露出一双眼睛如晓空寒星闪闪光。
凸崖后一人倏地跳起对这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大大吃了一惊惶声说道:“启享舵主属下抓到了!”
声音在惊惶中又自然显露出兴奋那人赫然是船家打扮竟是罗雁秋所乘轻舟的舟子!
那被称舵主之人面上依然一片冷漠森寒的眸光在那人身上掠了一眼冷冷说道:
“赵文你休要以为捉住一个不会水的旱鸭子也算功劳居然沾沾自喜须知你所以能捉住此人全赖本舵主的策划!”
赵文恭声应道:“舵主说的是属下怎敢居功?”
那人冷冷一哼森寒的目光在地上扫了一眼面色突变大喝道:“人呢?”
赵文先也是一惊只因他在顶头上司的淫威之下早已吓破了胆子一旦听清舵主的问话后遂微微一笑说道:“在这里呢!”倏然抬手一指但他一看之下抬起的手臂竞再也收不回来了。
原来却是空无人影只剩下一片**的水迹。
那人面色再次大变厉喝一声道:“人呢?”
突闻一声冷喝自他们身后响起随之一人沉声说道:“找人吗?在下便是!”
那舵主和赵文齐地懔然一惊霍地一转身形举目看去只见三尺以外正自站着一个神威逼人的少年他虽是衣履尽湿但俊朗英姿却丝毫不减原来正是罗雁秋。
原来罗雁秋在跳船落水之后便立刻觉了自己的鲁莽赶忙闭住了呼吸江水虽然汹涌但无一滴进入他腹中那船家赵文将他救起后他装作昏迷只因他近年来江湖阅历大增对世人的行为也有了警惕哪知刚上岸不久便听到了那舵主的冷冷声音。
赵文一指那身着水衣水样的精壮汉子大声说道:“这位便是咱们雪山派地虎堂下长江分舵的舵主‘混江龙’吴气。”
罗雁秋心中暗忖:我差一点又落到雪山派手里!听他报出名字不禁哈哈一笑说道:
“你还有气吗?但少爷我被你们暗做手脚早已气昏了!”
混江龙吴气大喝一声道:“好小子!居然敢对大爷调侃起来了!”只听一阵杂乱的蹄声遥遥传来一人沉声说道:“在这里!”
混江龙吴气大喜说道:“来了!”
五骑人马犹如一阵狂飓般汹涌卷到混江龙吴气急步迎了上去赵文却早扑跪在地来者想必都是雪山派的重要人物。
罗雁秋闪目看去一见五人果然俱都认识为之人正是雪山派中内三堂玉皇堂堂主百步凌波谭玉笙身后随着太白堂堂主七星掌袁广杰紫虚道人师弟独行尊者康泰三弟子魏英及加盟雪山派的山东崂山灵水崖六指仙翁白元化。
五人翻身下马罗雁秋朗声一笑说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罗某今晚在此和各位相遇只是在下不解贵派掌门谈笑书生既与在下约好务必走一趟大雪山了结一切恩怨不知你们为何又在江中暗施诡计?”
谭玉笙一捋胸前长髯纵声大笑道:“贵掌门?老夫便是雪山派掌门!”
罗雁秋微微一愕但瞬即恍然大悟他猜想定是这五人对谈笑书生诸葛胆继任雪山派掌门心中不服是以相偕他去以致闹出双包案来同时他这才了解诸葛胆暗中拉拢西域密宗的苦衷此时此刻竟替诸葛胆抱起不平来当下冷笑一声说道:“原来你们五人俱是雪山派叛徒……”
只听一声震天大喝道:“住口!就是那诸葛胆和你这小狗又岂非东海三侠的叛徒何况他暗中和玄阴叟老怪物密谋将我师兄害死然后却连玄阴叟也难逃厄运他岂止是叛徒简直禽兽不如!”
说话之人却是独行尊者康泰。
七星掌袁广杰阴阴一笑冷冷说道:“康老二哪来的工夫和这小狗多费唇舌!”
他语声一顿沉声说道:“老夫等早在这大江南北布下天罗地网就是再放你跑你也跑不到哪里去还是快点自己动手免得老夫等多费手脚!”
罗雁秋朗声一笑双掌一分闪电般劈出五掌各击对方五人面门大声叫道:“动手就动手你们小心接着了!”
那五人老大不堪自恃功力深厚哪把罗雁秋放在心上一见他掌势虽疾但看上去却似轻飘飘的毫无力道冷笑一声沉声喝道:“小狗找死!”
五人竟自屹立原地不动各出右掌迎上。
只听一阵拳掌相击之声有如连珠闪雷震人耳鼓!同时传来五声闷哼罗雁秋屹立原地不动谭玉笙等五人却各自被震得退后两步!
这五人尽管十分狂傲但也惊骇得一时之间怔在当地他们自与诸葛胆闹翻后俱都深入中原是以并不知道罗雁秋的功力进境。
罗雁秋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叫我多费手脚?”
他话声刚落只听两声“扑通”落水之声回头一看原来那混江龙吴气和赵文早都吓得跳入江中。
雁秋哈哈一笑道:“你们若敢跳入江中少爷今晚就一并放你们逃生。”
五声大喝响起十只手掌同时翻飞掌势未到掌风已至力道之强猛当真武林罕见。
原来他们五人在一惊之后早已交换了眼色各自运集功力企图联手一击而中他们料定罗雁秋必不会硬接硬拼。
岂知罗雁秋也是艺高胆大而且凸崖之下即是滚滚长江无形中已截断了他的退路。
于是冷笑一声全身功力尽贯双掌呼呼五声竟自分向五人掌势迎去!
拳掌接触又是闷雷般五声连响罗雁秋身子一震凌空翻了三个筋斗仍自跃落在凸崖之上。
那五人又连退三步。
但他们一退却上身如飘风或拳或掌齐向立足未稳的罗雁秋攻去。掌风、拳影甚是惊人!
罗雁秋狂笑两声说道:“你们难道不死不休吗?”
刹那之间但见他双手忽拳忽掌招式忽刚忽柔掌影拳风漫天飞舞一瞬间便已向五人各攻出一招那五招真似同时施出同时攻到。
这五招当中有东海三侠的绝学有玄阴叟苍古虚的奇招更包含了百妙秘籍上所载的功夫这五人虽然俱是当今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也看不出这些招式的出处。
他们尽管奇疑心惊但也各出了一招。
六指仙翁白元化这一招是蓄势而他的掌势先和罗雁秋的手掌接触但听“砰!”
的一声白元化顿觉如跌入冰窖之中全身一阵颤抖一声未出已自萎顿倒了下去一个身子滚下凸崖跌入长江。其他四人掌势一和罗雁秋接触身形一颤同时后退数步。
罗雁秋见这五人和自己俱无深仇大怨但此刻却生似硬要杀了自己方才甘心早已怒火上涌手下再不留情大喝一声掌势又变招式不但奇诡拳风更是猛烈施展的全是百妙秘籍上不传之功。
百步凌波谭玉笙等的武功虽是兼擅各家之长但却也无法破解罗雁秋强猛而奇诡的招式追魂手魏英功力最弱二十招过后被罗雁秋一拳逼下崖去!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呼独行尊者康泰背后着着实实挨了罗雁秋一掌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气绝倒地。
七星掌袁广杰冷笑一声冷冷说道:“好个心狠手辣的小狗!
你功力虽不弱但尚还不是本堂主的敌手!”
他口中虽如此说但声音却已有些颤抖心里早感恐惧了!
罗雁秋朗笑一声说道:“那你尽管拿出压箱底的功夫试试!”
他只觉得这七星掌袁广杰的武力、为人俱都十分阴沉富于心机绝不是光明正大的人物暗道一声:我也用阴柔的功力将你成全了吧!果然运起玄阴九柔神功一掌无声无息地拍出但口中却大叫道:“袁广杰你可听说过‘玄阴九柔神功’?”
七星掌袁广杰大吃一惊此刻他纵然有八星掌也已挽救不了性命。身躯一阵颤抖后也步着六指仙翁白元化的后尘缩成一团直向岩下江中滚去。
百步凌波谭玉笙大喝一声道:“小狗!本掌门给你拼了!”
他翻腕拔出背后的松纹古铜剑右手一振划起一道耀眼的寒光径向罗雁秋劈去。
凸岩之下突然响起一声干笑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以帮主之尊还用得着和他拼吗?”
罗雁秋闪目一看正是那跳入江中去而复返的混江龙吴气。
谭玉笙闻言后果然硬生生的将宝剑收回方自微微一怔却已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罗雁秋也看见了那个人却是赵文但他的目光一垂不禁大吃一惊大声喝道:“唉!
你手中抱的是谁?”
赵文冷笑一声冷冷说道:“是我在江中救起的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他是谁救人难道还要问清他的姓名才救吗?”
罗雁秋呆了一呆尴尬一笑缓缓说道:“在下所乘的船上也有人落在江中的在下可以看看兄台所救的人是谁吗?”
混江龙吴气哈哈一笑抢着说道:“自然可以。”
他突又面色一沉沉声向赵文说道:“取下给他罩在身上的长袍让此人看个清楚!”
罗雁秋闻言不自主地又向前跨了两步罩袍除去赫然露出一个身着粉红罗衣的少女身上的罗衣在胸前、胯下各破了两处隐隐露出晶莹的肌肤来他即使不看她的面目也已知道定是那痴情的罗衣少女燕姑娘!
罗雁秋见燕姑娘被赵文抱在怀中一动不动不知是被点了穴道还是死了?他虽对这痴情的少女毫未动情但见她落得这般光景都是自己害的不由悲愤填膺大喝一声道:“禽兽不如的东西!”
双掌一分左手拦腰横切怀抱燕姑娘的赵文右手直击混江龙吴气掌指间带起嘘嘘锐啸竟比那惊涛劲风之声还要令人听得心惊!
赵文冷笑了一声随手将那少女的娇躯迎了上去冷冷地说道:“她反正快要死了就拜托你成全了她吧!”
罗雁秋的心下一懔硬生生的将掌势收了回来同时响起了混江龙吴气的声音说道:
“属下不是这小子的敌手请掌门将他宰了。”
似是早已有备身形一闪让过。
百步凌波谭玉笙冷哼一声双掌蓄力疾然向罗雁秋右掌迎去。
二掌相接爆起一声砰然大响谭玉笙退后两步罗雁秋身形一晃脚步半寸未移。
须知谭玉笙见所率高手尽死早存了拼命之心已然归鞘的松纹古剑又已拨出一声不响疾振右腕幻出一片剑影向罗雁秋头顶罩去。
他两番含怒用剑想来定是已忘记罗雁秋白霜剑的厉害了但见一道白光如贯日长虹经天而起只听“哧”的一声两条人影乍合急分随之响起了一声大喝说道:“气死老夫了!”
罗雁秋以白霜剑削断谭玉笙的松纹古剑后正自凝神戒备准备他再次出手一击却见眼前冲起一道血影接着扑通一声百步凌波谭玉笙一个高大的身子已然躺卧血泊里。
原来谭玉笙一再受挫又是在两个属下面前早已羞愧得无地自容一时情急之下竟动了轻生之念以手中的半截断剑了此一生。
罗雁秋不禁微微一怔轻轻一叹回头看时眼前早消失了混江龙吴气和赵文的影子。
燕姑娘的娇躯安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罗雁秋目中泪光闪动悲呼一声道:“燕姑娘!是我害了你!”
忽听一声狂笑自崖下响起人未到已自厉声喝道:“罗雁秋!
你已害了她的一生难道现在才知道害了她吗?”
但见白影一闪罗雁秋身前已站着个少年正是燕姑娘的表兄复姓太史的白衣少年。
只见他儒巾已去露出一头蓬乱但却黑亮的头一袭长衫尽湿紧紧的裹着纤长躯体罗雁秋目光一落在他的胸前不禁懔然一惊接连后退了两步!
那白衣少年冷笑一声叫道:“罗雁秋你可是害怕了吗?”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天下之间绝无使罗某可怕之人可怕之事。”
白衣少年倏然跨前两步厉声喝道:“那你为什么不敢抬起头来看我?”
罗雁秋冷冷地说道:“只因我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
白衣少年朗朗一笑朗声说道:“你真以为自己是美男子吗?
只是比起咱家来却还差得远哩!”
罗雁秋霍地抬起头来沉声说道:“你究竟是男人还是女子?”
他说完之后一双星眸又在白衣少年胸上疾快地打了一转。
白衣少年也自低头在身上看了一眼当他目光停留在胸前时不禁惊叫起来俊面上也顿时闪过一抹红晕但瞬即又恢复了原有的从容、镇静大声说道:“是男是女你自己想吧其实男人女人也无多大分别。”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男不男女不女!”
白衣少年大怒道:“你骂哪个咱就是个女子你便怎说?”
罗雁秋哈哈一笑道:“你若是个女子便是个十足的野丫头只怕一辈子找不到婆家!”
白衣少女呆了一呆突地大声说道:“天下之间好男子多得是难道就你罗雁秋一人可嫁吗?”
她忽又大叫一声道:“燕表妹别装死啦快来帮表姐对付他!”
只听一声幽幽叹息燕姑娘果然立了起来她一抹蓬乱的云鬓幽幽说道:“湘表姊你若不来你若不喊我表妹我真想死了算啦!”
白衣少女大笑说道:“傻丫头别说傻话他这肮脏货既未死你为什么要死呢!”
燕姑娘仍是愁眉不展低低说道:“只因……只因……我现……”
罗雁秋不再答话。
白衣少女面色一整沉声向罗雁秋道:“没事啦!跟咱家走吧!”
罗雁秋抬头展望了一下如漆的夜色道:“既然没事了咱们就再见啦!”语毕大步离去。
白衣少女身形一跃挡住了罗雁秋的去路朗声说道:“你认为我太史潇湘这么好说话吗?”
罗雁秋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你叫太史潇湘吗?名字我记下啦。”
太史潇湘冷笑一声说道:“谁叫你记下我的名字她叫赵紫燕你还是记牢她好啦!”
罗雁秋存心想气一气这娇纵已惯目空一切的少女嘻嘻一笑道:“她为什么不叫赵飞燕呀?她若叫赵飞燕你倒可叫太史玉环呢!”
太史潇湘直气得娇靥变色大声说道:“你可是觉得咱家胖吗?”目光不由往自己身上瞟了一眼。
罗雁秋哈哈一笑道:“不胖!不胖!在下告辞了!”
赵紫燕却娇叱一声展动身形一跃挡在罗雁秋身前变色说道:“我又瘦在哪里?你说!你说!”
罗雁秋直弄得啼笑皆非他原是说了一句戏言想调侃一下太史潇湘却不料无意间也得罪了赵紫燕原未想到女孩子对他人的批评竟是那般在意当下尴尬一笑淡然说道:
“在下只是说句玩笑话两位姑娘若是认真就算在下没说好了。”
太史潇湘闪动着一双星眸一笑说道:“那么简单吗?”一顿又道:“你叫咱家一声姊姊叫燕表妹一声妹子咱家就饶了你的无心之罪!”
罗雁秋剑眉一皱终于哈哈一笑道:“叫你们一声姊姊妹妹在下不算吃了什么亏而你们也不会因此占了什么便宜。”
他口中虽是如此说却终于不好意思叫出来。
太史潇湘朗声一笑大声说道:“叫呀……”
罗雁秋话既出口再也不便反悔大声叫道:“妹妹!姊姊!”
太史潇湘哈哈笑道:“长幼有序哪有先叫妹妹后叫姊姊的看来你毕竟对燕妹妹亲些!”
赵紫燕也不禁芳心窃喜须知在爱恋中的情侣即使对方是毫无意识的言笑动作也会被认为是含有深长的意义。
突听一声幽幽叹息自黝黯的岩下太史潇湘大喝一声道:“什么人?”
岂知那声叹息方罢随之是一声充满哀怨的娇柔话语说道:“姊姊!你看他真的叫出口来了。”
另一个女子声音冷哼一声怒道:“轻薄无耻想不到他竟堕落成这个样子了。”
话声刚落岩顶上倏又出现了两个玄衣女子其中一人厉声娇叱道:“姊姊妹妹都在这里不知你还认不认识?”
罗雁秋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原来这两个黑衣女子正是在江上所遇的胞姊寒瑛和义妹余栖霞他眼看年余不见的胞姊和命运凄苦的义妹真有恍如隔世之感一时之间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罗寒瑛冷笑一声道:“我早知道你不认识我们哼!果然不错竟真的连一声姊姊妹妹也不愿叫了!”
太史潇湘大笑一声插口说道:“你们倒有自知之明他既不认你们你们何不跳江自尽了算……”
她话未说完罗雁秋大喝一声道:“住口!”
随即激动地大叫道:“姊姊!妹妹!我只当你们已在江中淹死……”
罗寒瑛面色一沉道:“可惜我们没有淹死被人救起来了!”
罗雁秋长吁一声道:“谢天谢地!”星目中早已流下泪来。
尽管是“丈夫有泪不轻弹”那不过是“只因未到伤心处”
而已罗雁秋幼失怙恃茫茫人寰就只姊姊这一个亲人此时虽因太史潇湘、赵紫燕等在场他也难压抑心中的哀伤。
罗寒瑛故作严厉也只是给余栖霞一些安慰而已此刻一见罗雁秋流下泪心中真是犹如刀割忽听罗雁秋大叫一声道:“姊姊!弟弟对不起你……”踉跄奔了过去。
罗寒瑛的泪水顿如江河决堤呜咽一声:“弟弟……”两人早已紧紧的抱在一起。
姊弟俩人流浪多年终又相会至情的流露连太史潇湘也看得呆了!
余栖霞想起自己的怜仃孤苦此时触景生情更是泣不成声。
顷刻之间这江畔的凸崖之上顿时弥漫着一片哀伤的气氛连夜风江水也似变成呜咽低泣!
太史潇湘呆了一阵觉得这悲惨的空气要将她窒息大叫一声道:“不要哭啦!你们再哭……再哭……”
罗雁秋闻言大怒他只觉得这女子非但大任性狂妄也太不知趣转身大喝道:“再哭怎么样?难道别人哭你也管得着吗?”
岂知太史潇湘非但未曾怒却反而轻轻一叹道:“你们再哭连我也想哭了!”
罗雁秋闻言一呆他再未想到这比男人还要坚强爽朗的女子竟会突变温柔说出这等坦率真诚的话来。
罗寒瑛、余栖霞也都止住了哭声将目光投在太史潇身上她们此刻才注意到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女子竟有着惊人的美和高贵而慑人的气质。
太史潇湘羞涩的一笑忽又大声说道:“你们看什么?难道我脸上长的有花吗?”
余栖霞悲叹身世又觉自己和这个女子比起来犹如点星之与皓月不禁轻叹一声低低说道:“姊姊妹妹要走了!”
罗寒瑛大吃一惊道:“妹妹!舅父他老人家既已仙去何处还是你我的家?你要到……”
她语声未完罗雁秋已是骇然一惊脱口说道:“舅父他老人家是何时仙去的?”
罗寒瑛凄然一叹缓缓说道:“舅父他老人家自徐州回到安徽舒城青风集后旧伤时有作年余前我们到达那里舅父的病已是愈来愈重终于在去年秋天去世我们守孝三月后便去武当山七星峰三元观找肖大哥打听你的下落……”
罗雁秋身形猛地一震急急说道:“肖大哥呢?他可是也被人救上来了吗?”
罗寒瑛、余栖霞二人被人救上岩之后便听到凸崖上罗雁秋和其他两个女子说话的声音是以对铁书生肖俊落水的事一时之间已被抛到脑后了此时听罗雁秋提起齐都惊骇万份同时啊呀一声道:“肖大哥!他……”
他们惊讶未完凸岩上鬼魅似的又出现了一条人影正是假扮的船家赵文他嘿嘿一笑右手一举冷冷说道:“你们说的可是他吗?”
只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顿时呈现众人面前罗雁秋运集目力在微弱的月光照射下看去仍可清晰地辨认那脸部优美的轮廓白皙的皮肤赫然是一个英俊而熟悉的面孔!
他不禁看得心胆俱裂大喝一声道:“鼠辈我肖大哥是被你杀死的吗?”一式“飞鹰搏兔”直向赵文扑去。
赵文猛地一惊惶声说道:“谁说他是我杀的?”
他手中拿着的头颅直向罗雁秋迎面掷来身形却扑通一声跳入江中。
罗雁秋身形一缓接过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匆忙中又看了一眼直觉得这面孔太熟悉他狂吼一声:“大哥!”身形呼的跳起也向江中跳去口中兀自大喝道:“鼠辈哪里去?”
又是扑通一声但在那一声扑通过后却见凸岩上又有四条人影向江中跃了下去。
原来罗雁秋见铁书生肖俊被害固是兄弟情深不能自己而罗寒瑛等人却是心系罗雁秋的安危她们纵然知道跳入江中难逃一死但也愿和他同死。
他们五人相继跳入江中眼看即被滚滚江水吞噬突然自江心疾快地驶来一艘轻舟一个人用一面鱼网将他们一一捞起那轻舟的船头上赫然站着一个红衣妇人正是太史潇湘的姑姑。
红衣妇人鼻中冷冷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我早知你们这些傻丫头都会为这小子而死。”
太史潇湘被救上船后先醒来惊咦了一声长身而起诧然说道:“姑姑!是你?”
红衣妇人一笑说道:“不错!是你姑姑你这孩子虽一向目中无人但对姑姑这着也应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史潇湘冷笑一声道:“真的?”她显然对这位姑姑并不十分赏识。
赵紫燕也起身坐了起来娇呼一声道:“妈……”一头栽到红衣妇人怀里然后又自诧然问道:“妈这是怎么一回事?”
突见一个人影自江水中向轻舟游来方近舟边红衣妇人左手一扬冷冷的喝道:
“去!”
那人惨呼半声果然逐流而去此人正是假扮的舟子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