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武林第一家(2/2)
只见一所广阔的大厅中一片银白四周的墙壁上都用白绫幔起室中的桌椅上亦都铺着雪白的垫子一眼望去看不出一点杂色。
青衣女婢退到一侧欠身说道:“诸位清。”
玄月当先而入目光流动打量了四周一眼除一片白色之外全室中似是再也找不出其他的颜色。
群豪鱼贯而入每个人的脸上都变得一片肃穆这室中的布设单调而庄严只要一踏入这座大厅都不禁的有些严肃起来。
只听那青衣女婢高声说道:“佳宾已入内厅。”
一声长长的叹息传了过来一角白幔轻启缓步走出一个鸡皮鹤的老妪。
这苍老的妇人面色枯黄满脸病容手握竹杖缓步而出。
她穿着一身白衣一条白色的绫带束勒着满头萧萧白眼色和她衰老的年龄极不谐和。
在她身后缓随四个素服的女入个个的神情都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都是肃穆和忧郁的混合。
玄月道长望了那老妪一眼心中暗暗地忖道:“难道这满脸病容的老妪就是南宫世家的主人吗?”
心念转动间人却合掌当胸欠身说道:“贫道玄月见过老前辈。”
那白老妪轻轻一顿手中的竹杖笑道:“武当名家老身失敬了。”
玄月心头微震暗暗忖道:这老妪倒像是久年在江湖上走动之人当下去掌应道:“老前辈见笑了。”
白老妪淡然一笑道:“诸位请坐老身近来患染小疾未能迎接佳宾诸位不要见怪才好。”
说话之间人已当先落座。四个年龄不同的素衣妇人却一排横列站在那老妪的身后。
群豪目睹主人坐了下去立时纷纷就座。
言凤刚低声说道:“尚兄这老婆婆可是南宫世家中的主人吗?”
尚玉堂低声答道:“兄弟只和南宫世家中第三代男主人有过一面之缘、排在那老妪身后第二个中年妇人就是南宫世家中第三代的主妇。”
两人讲话的声音异常低微但却似被那老妪听到只听她轻声一笑道:“南宫世家中法规自成不受世俗礼数拘束……”
回头望着第二个素衣妇人说道:“见了你亡夫旧友还不过去见礼?”
那素衣妇人低声应道:“孙媳遵命。”
姗姗莲步走出来遥对尚三堂欠身一礼道:“未亡人常素玉见过尚大哥。”
尚三堂急急起身抱拳还了一礼道:“夫人好记性在下未能为南宫兄后事一尽心力想来惭愧得很。”
常亲王黯然说道:“尚大哥千里赶来南宫世家凭吊亡夫未亡人已感激下尽了。”
说完又欠身一礼缓步退回原位。
玄月道长起身合掌说道:“贫道久闻南宫世家之名今日有幸得承诸位夫人接见。”
那满脸病容的白老妪凄凉一笑道:“亡夫南宫明不听老身相劝逞一时血气之勇争雄少室峰上……’
尚三堂道:“南宫明老前辈一代人杰少室峰头独败天下英雄使群豪倾服奉赠‘武林第一家’的荣耀千百年来得此荣耀的只有南宫一家……”
白老妪接道:“那武林第一家的荣耀却使我们老幼五代尽成寡居这荣耀的代价太大了……”
她回顾了身后排列的四个少*妇一眼接道:“老身胸中的悲苦已隐忍数十寒暑从未对人说过可怜我代代媳妇们尽皆步我后尘……”
她的声音忽然沉下去两行老泪滚下双颊。
玄月目光转动打量了那老妪身后排立的四个素衣妇人一眼。
只见最右一人年约六十左右第二个不过四旬上下第三个三十二三第四个不过十七八岁。
四个人一色的白绫勒白衫白裙淡扫蛾眉不施脂粉论容色个个都算得美人胎子。
只听那白老妪凄凉地接道:“南宫世家和武林中人物素少往来更是谈下上有何恩怨只有亡夫刚愎自用争得了‘武林第一家’的荣耀这荣耀带给了我们南宫本门断肠碎心的惨祸断子绝孙一门寡妇。试看武林人物哪一家有我们这等凄凉。”
玄月道长唏嘘叹道:“南宫世家的威名震撼着大江南北五里下马、三里解剑的四大戒法创立下武林中空前的豪举可是武林中有几人能知道诸位夫人内心的惨痛唉!名利害人竟然是这等的深切。”
白老妪一双失神双目缓缓从群豪脸上掠过道:“数十年后我们这五代寡居的婆媳终老死去南宫世家即将在武林中消沉不闻。”
玄月道:“贫道甚少在江湖上走动不知南宫世家的遭遇竟然是这等凄凉……”
他微微一顿之后接道:“此次冒昧打扰内心甚是不安但望老前辈宽恕赐助。”
白老妪轻声一叹道:“道长有何见教。但说不妨。”
玄月回顾了宋文光一眼道:“中原四君子之名老前辈可曾听过吗?”
白老妪道:“老身虽然足不出户但却有甚多亡夫旧友时相来往谈论起江湖中事中原四君子之名老身倒是听人说过。”
玄月道:“中原四君子集体死于浙北百丈峰顶在四人遇难之前还有人假冒四人之名散请柬邀集甚多武林高人赶往峰顶赴会贫道晚去了一步赶到之时四君子已然气绝全身不见伤痕只有在右手掌心之中微观一片红纹因红纹太过细小目力难以鉴识多蒙尚大侠提起府中收藏三宝因此贫道千里赶来想借贵府中水晶镜和玉蜈蚣一用也许可从那红纹之中找出杀害四人的凶手?”
白老妪叹息一声道:“中原四君子阴灵有知定要感谢你们这些信义的朋友唉!
我们南宫一门五代父子俱遭凶死武林中竟然无一人追查!”
玄月道:“这个这个……”
他这个了半天想不起如何措词。
尚三堂突然接口说道:“昔年九大门派各方豪雄.联名送赠‘武林第一家’的牌匾并立下四大戒法约束武林中人人遵守替南宫世家招来了无端横祸五代祖孙尽罹惨死。
夫人如前具名柬邀九大门派中掌门人请他们追查凶手想来他们决然不会推辞。”
白老妪双目中神光突然暴射而出但只一闪间。又恢复平和之容说道:“只怕老身难有此等面子……”
轻轻一叹回头对那最右的素衣妇人说道:“你去后宅取出水晶镜。”
那素衣妇人应了一声道:“儿媳遵命。”
转身而去。
白老妪目光转移常素玉身上道:“你去取出玉蜈蚣。”
常素玉欠身说道:“孙媳领命。”
缓步走入素幔之中。
白老妪轻轻一顿竹枝站起身来说道:“中原四君子的灵体现停何处?”
尚三堂抱拳说道:“夫人情恕我等冒昧之罪四人灵体现停府外。”
白老妪哦了一声道:“南宫世家只余几个寡妇自然不放在你们的眼中了……”
她微微一顿接道:“老身小疾未愈不能久陪诸位.我先告退了。”
也不容尚三堂答辩转过身子缓步顿杖而去。
两个素衣少*妇紧随那老妪身后隐失于素幔之中。
广敞的大厅中走完了南宫世家中所有的人连那守在门口的青衣小婢也走的不知去向。
一阵微风吹动素幔波纹荡漾满厅的素帏装饰增加了不少的哀伤和恐怖气氛。
尚三堂轻轻叹一口气低声对玄月道长道:“道长看来驰车而人只怕要激怒南宫世家的主人了?”
玄月道长冷静地答道:“事已至此只有坐以待变南宫世家的主人既然传渝取出二宝想来决然不致变卦。”
尚玉堂忧虑地说道:”老朽担心激怒了南宫世家的主人事情就棘手了。”
言凤刚冷笑一声道:“兄弟在这几日之中已尽了最大的耐心南宫一家虽被武林中尊称‘武林第一家’立下四大戒法但兄弟好坏也是一派掌门之尊生平之中还从未受到过这等的轻藐……”
尚三堂急急摇手说道:“言兄请看在兄弟的份上再忍耐一下……”
素慢突启那四旬左右的中年妇人手捧着一个雕刻精致的小木箱缓步行近案前放下木箱说道:“这木箱中就是诸位要借用的‘水晶镜’了……”
她目光缓缓由玄月和尚三堂脸上扫过接道:“此物交给哪位?”
尚玉堂目光一瞥玄月道长道:“交给这位道长吧!”
中年妇人冷峻的望了玄月一眼道:“道长的出身可否请先告诉我?”
玄月道:“贫道武当派中玄月。”
白衣中年妇人伸手一指案上小木箱道:“这箱中的水晶镜交给你啦日落西山之前请送回此处。”
也不待玄月道长答话转身急步而去走入那素幔之中。
谭啸天低声说道:“道长请打开木箱瞧瞧。”
玄月微微一笑道:“以贫道的推想决不会错。”
他口中虽然说得大方但心中却是不无怀疑随手打开木箱。
这班人虽然久闻三宝之名但却都未见过玄月打开木箱立时一齐探头望去。只见那木箱之中铺着厚厚的紫绒端放着一块二寸见方半寸厚薄水晶石片。
这名列三宝之一的水晶镜不过如此而已群豪都不禁大为失望。
言凤刚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水晶石片罢了竟然能列名三宝当真是一经品题身价百倍上一代的前辈们也未免小题大作了。”
玄月仔细瞧了那水晶石片一阵实不见有何出奇之处不禁心中也动了疑暗暗忖道:
一块水晶石片有何珍贵之处竟然能列名三宝之一当真是叫人费解了。
缓缓伸出手去拿起箱中水晶石片迎目一看目光所及尽现室中景物而且纤毫毕露四面八方尽收镜中。
言凤刚目睹玄月神往之色心中甚是奇怪忍不住问道:“道长可瞧出这名列三宝之镜的用处了吗?”
玄月叹息一声赞道:“日月精华孕育绝代名匠琢磨名列三宝果非虚传。”
言凤刚奇道:“当真有点邪门吗?可否借与在下瞧瞧?”
玄月道:“咱们先去检看中原四君子手中红纹之后言掌门再看不迟。”
当先举步向厅外行去。
群豪正待举步相随、忽听一个娇脆但却十分冷漠的声音说道:“诸位慢行一步玉蜈蚣交给哪个?”
群豪回头望去。只见常素玉双手捧着一个铁盒缓步走了过来。
尚玉堂正待举步去接言风刚却枪先走了过去道:“交给在下吧!”
常素玉道:“请教尊姓?”
言凤刚道:“辰州言家门第十代掌门人言凤刚。”
常素玉道:“日落之前万望原物送回此地。”
言风刚道:“夫人放心。”
常素玉缓缓俯下身去把铁盒放在地上道:“男女授受不亲言掌门请恕我失礼之罪。”
言凤刚干咳了两声道:“此乃礼所为然自是怪不得夫人了!”
常素玉冷漠一笑道:“有劳了。”
突然转过身子急步而去。
言凤刚伸手捡起铁盒打开铁盖登时觉得一股森冷之气由盒中直冲上来不禁暗自称赞道:“无怪名列三宝单是这一股森冷之气就使人爱难释手了。”
凝目望去只见盒中端放着一个三寸长短的白玉蜈蚣口鼻触须清晰可见通体雪白只有脊背之处隐隐泛起一条红线名匠巧工雕琢的栩栩如生.一眼看去几可乱真。
他缓缓合上盒盖大步向前走去。
玄月道长当先而行绕过盆花庭院出了大门。
只见白铁笙端坐在马车之上满脸期待之色一见玄月立时迎了上来说道:“老前往可曾借到二宝?”
玄月一扬手中木箱说道:“二宝已然借到快些打开车帘。”
白铁笙依言打开车帘玄月一跃登车。
自从中原四君子装上马车之后除了玄月道长之外群豪大都来见过车中之情此刻车帘大开都不自禁的凝目向车中望去。
只见中原四君子仍然是百丈峰顶的端坐姿势相对坐在车中。
玄月右手执镜左手打开蓝兆棠的右掌借车门透入的日光仔细瞧了一阵脸色忽然大变。
但见他缓缓放下蓝兆棠的右手取过朱天上的右掌又仔细瞧了一阵已甚难看的脸色变成一片铁青双眉紧皱显然心情沉重异常。
不大工夫已看完了四人右掌长长吁了一口气缓缓走下马车。
白铁笙急急问道:“老前辈可查出了家师的死因吗?”
玄月神色凝重目光缓缓由群豪脸上扫过道:“诸位之中可有人知道仇武林这个人吗?”
尚三堂低声诵吟道:“仇武林仇武林……”
吟哦了良久才道:“老朽搜遍枯肠想不出江湖上有这个人物。”
言风刚道:“仇武林好怪的名字分明是仇恨武林所有之人故取此号只怕世间并无此人。”
尚三堂一拍双掌道:“不错言兄一语使老朽茅塞顿开!”
白铁笙黯然说道:“难道除了仇武林三字之外就无现吗?”
玄月道长道:“贤侄自去看过就会明白了。”
白铁笙接过水晶镜跃上马车逐一查看了四人右掌神情也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缓缓下了马车长叹一声恭恭敬敬地把水晶镜送到玄月道长手中。
尚三堂暗暗奇道:“怎么谁看了谁就愁眉苦脸神情凝重。”
心中动疑忍耐不下低声对玄月说道:“道长请把水晶镜借给老朽瞧瞧。”
玄月道长缓缓把水晶镜递了过去欲言又止。
尚三堂接过水晶镜登上马车打开蓝兆棠的右掌。那细如蛛丝的红纹在水晶镜反映之下呈现出一片清晰的图案三行肉眼难以辨识的小字也清晰的映现出来。
谭啸天突然放步行近马车低声说道:“老前辈可否把看到的情形宣告出来也免得我们逐一查看?”
尚三堂抬头望了玄月一眼看他并无反对之意当下点头说道:“好吧!”
低下头去一面仔细凝视一面沉声说道:“记死录……”
言凤刚道:“好狂的口气。”只听尚三堂继续说道:“人无长生死有先后中原四君子只不过应死选……”
言凤刚一皱眉头不屑地道:“我看这留字之人定然是个疯子……”
忽然想到中原四君子的武功、声望都不在自己之下四人之死当是极好一个证明这人决不是信口开河。
但闻尚三堂低沉地接道:“死亡蔓延前因早播名登此录在劫难逃……”
话至此处忽然住口不言。
言凤刚回顾了屠南江等一眼说道:“不知咱们是否有荣一登这记死录?”
尚三堂轻轻叹息一声接道:“言兄不用担心十名之内已有言兄的大名。”
言凤刚突然觉着心头一震轻轻的咳了一声笑道:“那当真是荣幸的很?”
他口中虽然说的轻松但心中却是有些惊恐。
想到中原四君子的死亡此事并非空穴来风乃是大有可能之事。
尚三堂看了一阵忽然一变脸色跃下马车把水晶镜交到玄月道长手中。
他看了看群豪微一犹豫对言凤刚等说道:“那下面尽是人名不用再瞧下去了。”
神拳鲁炳突然向前跨了两步说道:“尚兄那在劫人名之中可有兄弟吗?”
尚三堂道:“如若在下的推想不错大概鲁兄也在那在劫名单之内。”
玄月道长突然接口道:“贫道有一点不解之处就是那掌心一点地方何以能写下这么多的字来?”
尚三堂道:“唉!老朽也觉着此事大不容易……”
言风刚道:“久闻三宝之中最为珍贵的要算这玉蜈蚣了只不知传言如何?”
一面说话一面已举步向车上走去。
玄月道:“中原四君子全身没有伤破之处唯一的死亡标识就是右手掌心中那片红色的痕纹言掌门就用这玉蜈蚣放在那红纹之上就可知他们是否是中毒而死了。”
言凤刚微微一笑拉过朱天上的右掌一手打开盒盖取出玉蜈蚣。
群雄的眼光全都凝注在那玉蜈蚣上想一睹这列名武林的三宝之最奇效如何?
但见言凤刚打开了朱天上右掌之后缓缓把王蜈蚣放在掌心红纹之处。
雪白的玉蜈蚣一和掌心红纹相触立时变色尤以那后背上隐隐可见的红线反应最是灵奇倏忽之间已然变成了紫黑色。
言凤刚目睹玉蜈蚣逐渐变化的颜色心中大为赞叹暗忖道:“三宝之最名不虚传如若身怀此物世间百毒、均难侵害。”
尚玉堂突然回顾了玄月道长一眼神情惊异地道:“果然蕴有剧毒!”
玄月道长缓缓点头面容严肃地说道:“不错确有绝毒!”
言凤刚眼看那玉蜈蚣已逐渐变成墨黑之色赶忙取开跃下马车望着玉蜈蚣愕然不知所措。
原来他不知如何使玉蜈蚣重新回复那等洁白之色心中大为忧虑。
谭啸天望着言凤刚手中的玉蜈蚣赞道:“果然是一件罕见的奇物……”
神拳鲁炳突然冷冷道:“谭兄可是看得眼热吗?”
言凤刚看那玉蜈蚣的颜色愈来愈黑了不住摇头叹气道:“可惜这等罕世奇物只能用上一次未免大可惜了。”
言下之意对这列名三宝的玉蜈蚣大为爱惜。
玄月道长脸色凝重的低声向白铁笙道:“白贤侄如若觉了身体感觉异常之时尽快的告诉贫道。”
一则他说话的声音极低二则群豪都被那玉蜈蚣吸引了心神除了尚三堂之外大都未听到玄月道长之言。
言凤刚缓缓把玉蜈蚣放入铁盒之中。
只见他满脸茫然之色说道:“这等神异之物只能施用一次未免大可惜了!”
一直冷冷地站在一侧用黑纱半掩玉容的叶湘绮突然举步而行走近玄月道长身畔问道:“老前辈可查出了家父的死亡之因吗?”
玄月道:“令尊等可能完中奇毒未及和人动手已然毒而亡……”
他仰脸吁一口气接道:“死亡的原因虽已查出但元凶是谁?尚难断定……”
他突然放低了声音接道:“我已仔细的查过了令尊的全身除了那手心中红纹图案之外别无痕迹可寻。”
叶湘绮幽幽说道:“那么咱们这一次南阳之行看来是白费一番心血了?”
玄月道:“那倒不是中原四君子在江湖结仇不多偶有小怨亦似微不足道贫道对他们四人死因一直未作江湖上一般仇杀推想南阳之行证实了贫道的想法不错。”
叶湘绮默然不语缓步向后退去孤独的依靠在一株白杨树下望着天际出神。
唐通大步走了过去劝道:“人死不能复生;忧苦何益。家母对分尊之死决然不会坐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急于一时.只要家母出面元凶决难逃脱。”
叶湘绮缓缓把投注在天际的目光收了回来。
她理了下鬓边秀望着唐通说道:“不论是令堂是你只要能找出杀害我父亲的元的我就立刻以身委你我说过的话决然算数你不用想劝我收回诺言。”
唐通脸色立时大变但他仍然强自按下愤怒之气说道:“家母威镇一方望重武林如若被她老人家知得此事只怕不大方便!”
叶湘绮道:“哪里不方便了?”
唐通面现难色神情激动地道:“令尊生前乃中原武林道的一代大侠我们四川唐门更是武林中代代相传盛名不衰家母虽然对我甚为爱惜但悔婚弃约非同小可家母得知此事只怕……”
叶湘绮道:“只怕她袖手不问可是吗?”
唐通轻轻叹息一声道:“如只是袖手不问那也罢了但怕她激愤之下做出……”
叶湘绮柳眉儿扬了一扬道:“难道她还要杀死我不成?”
唐通急急接道:“家母气度宽宏此等之事决不会向你报复我忧虑的是令尊和家母论婚之事早已传遍川中黑白两道此事一旦张扬开去家母在颜面大损之下只怕不会出手相助你追查伤害令尊的凶手!”
叶湘绮沉吟了良久缓缓道:“令堂诚然名满天下武林中人一提到四川唐门都有些敬畏三分如你能说动令堂挺身而出追查元凶并非难事那时我委身下嫁于你岂下是两全其美吗?”
她自双目以下用黑纱包了起来唐通虽和她对面而立也无法查看出她脸上的神情但见那鬓边红晕如霞想是这几句话说得甚是吃力。
唐通面色一变冷冷说道:“我唐通有生以来从来这般相求过人对我算是好话讲尽想不到你竟这般无情。”
叶湘绮星目眨了两眨滚下来两行泪水幽幽说道:“你不要这般逼我好吗?”
唐通本待作但听她娇柔的声音之中充满着无比的凄苦一时之间倒是不忍作强自按下胸中气愤叹道:“此事还望你三思而行明日午时再答复我。”
说罢霍然转过身去大步走到停车处。
屠南江冷笑一声说道:“唐世兄可动得叶姑娘回心转意了吗?”
唐通双目闪动充满着激动愤怒凝注在屠南江脸上厉声说道:“祸从口出当心失言招罪落得杀身大祸那时候就悔之晚矣!”
当着群豪之面屠南江哪里忍得下唐通这等讥讽之言脸色一变道:“在下只听到四川唐家以见不得天日的淬毒暗器扬名江湖还未闻得唐家的武功有什么过人的特异之处……”
唐通怒声喝道:“你可要试试吗?”
话出人动扬手一拳当胸直击过去。
屠南江冷冷喝道:“来得好!”
右臂横里扫出斜向唐通袭来右腿之上击去。
忽觉一股急劲的拳风疾涌而至由两人之间冲击而过。
拳风的凌厉逼得两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耳际间响起了言风刚冷冷的声音道:“此地何地?此时何时?岂是两位动手的时候两位纵然当真有什么势不两立之恨不妨待离开了南宫世家之后再拼个你死我活不迟郊野辽阔到处青山重重难道还怕没有埋骨的地方吗?”
辰州言家门的拳法驰誉天下言凤刚既能接掌门户武功自非凡庸只是那一击而出的凌厉的拳风就足震骇人心。
唐通和屠南江同时望了言凤刚一眼默然收势而退。
两人心中都明白如若再不停手激犯众怒谁也讨不了好去。
言凤刚看两人停下了手冷然一等道:“南宫世家的主人对咱们早已不满两位如若再在此地打了起来那可丢尽颜面了!”
玄月道长轻轻叹息一声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一两句意气之言便动手相搏未免大不值得了。”
言凤刚低头望望手中的铁盒说道:“咱们千里迢迢赶来南阳只为证实中原四君子是否中毒而死眼下事已办完这玉蜈蚣也该奉还南宫世家。”
一面说话一面打开盒盖只见那雪白的玉蜈蚣已变得通体乌黑。
玄月道长肃然说道:“自然要原壁归赵。”
举步向前行去。
言凤刚合上盖子冷冷接道:“玉蜈蚣已变成黑蜈蚣了言某人虽然爱难释手也不致谋取这无用之物。”
紧紧相随在玄月道长身后。
群豪鱼贯相随而入只有白铁笙和唐通留在原地未动。
叶湘绮仍然靠在那株高大的白杨树上仰脸望着天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唐通轻轻叹息一声道:“白兄!”
白铁笙回头一笑道:“不敢不敢唐兄有什么吩咐?”
唐通微微一笑道:“兄弟想请教白兄一件事但不知肯否直言相告?”
白铁笙道:“只要在下确然知道自是言无不尽。”
唐通突然压低了声音道:“白兄看过了令师掌心红纹标识想必已现了什么惊人之事?”
白铁笙脸色微微一变但瞬息之间又恢复正常神色道:“此事已有玄月老前辈和尚老前辈宣告兄弟所见和两位老前辈所见相同。”
唐通轻轻叹一口气道:“白兄不用再欺瞒在下兄弟决不信白兄未现什么惊人之事……”
他微微一顿之后又道:“此事不但白兄已经现就是玄月道长和尚三堂都已觉使人费解的是诸位既然觉了事非寻常但却秘而不宣不知何故?”
白铁笙道:“这个这个……”
唐通睑色一整肃然说道:“我们四川唐家以淬毒暗器驰誉武林对用毒一道自非外行不是兄弟夸口只要一袋暗器在身当今武林中人都要对兄弟畏避三分唐门淬毒暗器传到家母第九代代代精进家母的暗器早已进入了神化之境举手弹指都足以取人性命兄弟虽然愚笨但也得到了家母几分真传白兄如肯据实相告所见之秘兄弟自当全力……”
忽听步履之声传了过来赶忙住口不言。
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青衣小婢缓步行了过来。
唐通轻轻咳了一声慢慢的转过身子。
那青衣小婢一双回大的眼睛转了两转柔声问道:“两位之中不知哪一个管事?”
白铁笙望了唐通一眼答道:“什么事?”
青衣小婢两道清澈的目光移注在马车之上道:“那马车中可是装的户体吗?”
白铁笙一头说道:“不错。”
青衣小婢脸色忽然一变冷冷说道:“我家主人之命请把车中尸体移出杨柳林外。”
白铁笙一皱眉头道:“这个容在下请命过几位长辈才能决定。”
那青衣小婢大眼睛眨了两眨暴射出一片冷芒缓步向马车走去一面行进一面说道:“你既不肯动手我只好替两位代劳了!”
余音未绝人已到了那马车前面伸手向马缰上抓去。
白铁笙吃了一惊疾快的横跨一步到了那青衣小婢身前厉声喝道:“住手!”
那青衣小婢神色从客恍如未曾听得白铁笙喝叫之言雪白皓腕纤纤十指仍向那马缰上面抓去。
白铁笙目睹喝叫难以阻止那青衣小婢的行动心中大急挥手一把向那青衣小婢右腕之上抓去。但觉手中一滑那青衣小婢的滑嫩右掌已入掌握之中。
白铁笙似是想不到这随手一挥竟然会把青衣小婢的素手攫握掌中不禁微微一怔。
那青衣小婢亦似是来料到白铁笙当真敢把她的右手抓住也不禁为之一怔。四目交投彼此神色间都流现出一片错愕、茫然。
白铁笙一怔之后赶忙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说道:“姑娘恕在下的莽撞。”
抱拳一个长揖。
那青衣小婢冷哼一声突然一伸右臂抓住马缰用力一带马车突然向前冲去。
唐通双腿一顿凌空飞起拦在车前一手抓缰一手推辕硬生生的把那奔行的马车挡住。
那青衣小婢柳眉一耸冷冷说道:“两位再要这般拦阻行车可不要怪我失礼了!”
举步向马车行去。
白铁笙急急横跨两步拦住了去路说道:“姑娘请宽限片刻在下即刻赶去请命一顿饭工夫之内定然驰出杨柳林外。”
那青衣小婢略一沉吟道:“好吧!一顿饭工夫之内仍然未驰出杨柳林外我就烧了你的马车。”
也不待白铁笙回答转身急步而去。
白铁笙望着那青衣小婢的背影消失在林木深处低声对唐通说道:“唐兄请帮兄弟看顾一下马车兄弟进入庄中瞧瞧。”
唐通微微一笑道:“你可是怕那丫头当真的烧了马车吗?”
白铁笙道:“兄弟不愿和南宫世家中人闹出不欢之局唉!还是咱们不对违犯了四大戒法五里下马三里解剑咱们却把一辆马车直驰庄外。”
唐通双眉微扬长叹一声说道:“兄弟深觉这南宫世家之中弥漫着一种神秘的恐怖使人有着一种心中不安的感觉。”
白铁笙茫然一笑拱手说道:“有劳唐见了。”大步向那庄院之中走去。
走不及丈瞥见玄月道长和尚三堂等正向门外走来立时停下脚步。
几人来势甚快眨眼之间已到马车前面。
玄月道长一脸肃然低声对白铁笙道:“走啦!”
白铁笙暗忖道:“这倒好不用我再费唇舌了。”
纵身跃上马车带缰穿林而出。
马车行驰在广阔幽静的柳林中轮声辚辚划破了幽林的死寂。
群豪鱼贯相随那马车后面一个个默不作声好像每个人都有着极沉重的心事。
不大工夫到了那挂剑的所在群豪纷纷取过兵刃佩好言凤刚才长吁一口气道:“这一片广大林国单是打扫就非百人以上莫办在下实难相信南宫世家中就只有几个寡妇。”
谭啸天道:“兄弟半生以来走过的地方不下七省经过的凶险和风浪已难计算耳闻目睹确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阴森险恶的地方但却从未见过像南宫世家这样一个所在林木茂盛雅洁幽静中弥漫着阴森、恐怖……”
尚三堂长长叹一口气打断了谭啸天未完之言接道:“不论南宫世家景象如何但对咱们总算不错老朽想反问诸位一言如若那水晶镜、玉蜈蚣是诸位之中一人所有只怕不会那般轻易的借给别人了!”
群豪相顾默然各自忖思道:“不错如若那二物为己所有虽至亲好友也不会借。”
言凤刚干笑两声打破了沉默之局说道:“可惜那玉蜈蚣了。”
他心底之中仍然念念不忘玉蜈蚣。
玄月道长一直愁锁双眉默不作声此刻却突然插口说道:“哪里可惜了可……”
他对言风刚的贪心大不为满一想说可是那南宫世家主人未把那玉蜈蚣送给你吗?
话将出口之时突然觉着此言可能激使言凤刚翻脸动手话说一半住口不言。
言凤刚微微一笑道:“可惜那玉蜈蚣只能施用一次就变成了墨黑之色。”
玄月道长道:“唁兄尚未听过那玉蜈蚣的效用吗?”
言凤刚道:“兄弟确然不知。”
玄月道长道:“贫道倒是略知一二。”
言风刚道:“愿聆高论。”
玄月道:“那玉蜈蚣如若是只能使用一次早已轮不到言掌门了。”
言凤刚沉吟了一阵道:“这话不错。”
玄月道:“那玉蜈蚣早已不知经过了多少人施用过如果无法使它复元只怕早已被人弃置哪还能如收珍宝一般存在南宫世家。”
言凤刚道:“唉!可惜咱们这班人中没有人知得那玉蜈蚣如何才能复元。”
玄月道长道:“如若能知其诀窍容易得很。”
言凤刚目光一转笑道:“这么说来道长是早已知晓的了?”
玄月道:“知此诀窍者何止贫道一人!”
言凤刚听他说来说去总是不肯说出使那玉蜈蚣复元之法心中暗暗骂道:“这牛鼻子老道看去老实其实滑头得很看样子非得我正面请教他了。”
当下于咳了一声笑道:“道长既然知其诀窍可否说将出来以开我等茅塞。”
玄月目光一瞥尚三堂道:“尚大侠可知道消除那玉蜈蚣有毒之法吗?”
尚三堂常以老江湖自负举凡江湖上的掌故无所不通玄月道长这一问不禁脸上一红尴尬一笑道:“这个老朽倒是未听说过。”
玄月道长微微一笑道:“说起来简单的很只要把那玉蜈蚣放在新鲜的羊乳之中不要一盏热茶工夫那玉蜈蚣吸收之毒就被那新鲜的羊乳吸去仍恢复了雪白之色。”
言凤刚笑道:“原来如此。”
说话之间已然走出了那杨柳林。
叶湘绮突然加快脚步走到玄月身前叫道:“老前辈!”
玄月回头道:“什么事?”
叶湘绮道:“老前辈对家父遇害一事诸多照顾使晚辈感激不尽。”
玄月道长脸色沉重仰脸望着天上一片飘浮的白云低声说道:“贤侄女有什么话说尽管请说吧不用顾及到长幼之序。”
叶湘绮凄凉一笑道:“晚辈心中忧虑之事是家父的尸体如若延误时日过久只怕难以保得不坏……”
玄月道:“这个贫道也想到了令尊的死亡虽已确定身中剧毒但元凶从凶却是一无头绪为今之计只有先行把令尊等的尸体埋葬起来然后再设法查缉元凶。”
叶湘绮道:“不知老前辈准备把家父的尸体埋葬何处?”
玄月道:“这个……这个要得听听贤侄女的意见了。”
叶湘绮道:“晚辈之意想把家父的遗体运回原籍但迟迟难决的是害怕……”
忽然滚下来两行热泪住口不言。
尚三堂道:“叶姑娘可是害怕令尊的尸体无法保持到回归原籍安葬吗?”
叶湘绮黯然一叹道:“不错晚辈正是忧虑此事。”
玄月道长叹息一声道:“这个贤侄女尽管放心令尊的遗体再放上三五个月也不会坏去。”
叶湘绮奇道:“为什么呢?”
玄月道:“如若令尊的遗体会坏也等不到今日了……”
他微微一顿之后又道:“贤侄女已知道贫道近月的行程之中一直在车中和令尊等四具尸体作伴之事。”
叶湘绮点与头道:“晚辈已知老前辈尽了心力缉凶之事只能慢慢设法晚辈并无稍存抱怨老前辈的用心。”
玄月道:“你就抱怨我几句也不大紧……”
他脸上忽然间变的十分激动两目中泪水濡濡欲滴似是突然间想到了生平中最为伤心的事。
对玄月这等激动的神情群豪都有些愕然不解所有的眼光全都投注在玄月道长身上。
尚三堂低声说道:“老朽之见不如对他们说清楚吧既可消除他们心中的疑虑亦可减去咱们心中几分闷气。”
玄月道长沉吟良久突然一声长叹道:“好吧!但此地不是谈话之处咱们找一处僻静所在去谈吧!”
放步向前走去。
群豪鱼贯相随加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