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2/2)
高立哼了一声用很快的度沿着岭下踏行了一周随即又转了回来。
“不错这是本岛最虚弱的一处当初设卡布阵之时显然疏忽了这个地方。”
刘公道:“那倒也不尽然大爷不要忘了这里是‘青奇八象’的入口之处一旦阵势动起来八阵与八象影象叠合这里就当其威了。”
高立怅恨地叹息了一声道:“可惜晏七受害要不然!这里大可施展那厮也就没有这么便当进出了。”
说话之间风来仪己同着吴明登上岭陌。此刻他们正自点手相招高立同着刘公忙即赶上去。
风来仪手指一处道:“大哥你看。”
情形较诸先前草地里所显现的更为清晰。很清楚的一片草丛压了下去婉蜒着一路蛇行而上。
四人很容易地顺着这道痕迹找上去直到一片上坡为止由于坡上寸草不生也就失去了痕迹。
风来仪冷冷地道:“我猜想这个人八成就藏在这里了。”
刘公恨得咬牙切齿地道:“这里地方不大且容卑职唤娄管事的来!动各人大事搜一搜不怕他插翅而飞。”
高立冷冷一笑道:“那可是最笨的法子了。”
风来仪道:“大哥说得不错那么一来岂不打草惊蛇?我对这个人已经留意了很久他却是狡猾极了。曾经有两次这人故布疑阵几乎把我骗到了另一座山上。最近的一次更埋伏了一条山猪想让我以为一切的痕迹都出之那个畜牲。哼哼这一切总算都被我看穿识破最后我才确定他藏在这里。”
高立一双精锐的眸子频频在四下注视着点点头道:“他选择这个地方藏身是因为这里有四个出口必要时可以方便出入。”
“我也是这么认为。”风来仪道:“所以这一次我们出动四个人把每一个出入口都守住倒要看看他如何进出了。”
高立冷笑着点点头道:“这个法子很好就这么办。”
随即点手相召四人聚集一处细细商量了一阵风来仪对此原已有了腹槁是以很快地就有了方策结果当下按策行事随即四下分开。
眼前旋即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草丛所出的一片轻微沙沙之声。
※※※
像平常一一样朱翠来到了这里。
即将黎明的天。
即将隐失的月亮。
一天似乎举手可攀的星斗。
浪花静静地淘上来在那一堵凸出的礁石上碰碎了。洒下大片的珍珠然后又收了回去。
远处海天一线之间是那么灰惨惨的滚滚的云气咆哮着浮沉于海天之间。
可以预见即将来临的一天是个多云、多风不太平静的日子。
践踏着沙地里的鹅卵石块朱翠一径来到了眼前这个海洼子近山又多岩石的沙地。
单老人似乎早来了。坐在一堵礁石上把一双断膝泡在海水里老人的目光里显示着一些焦虑与不安的神色。
朱翠一直走近到了他的身边他似乎都没有现。
“嗨!”
几乎习惯了朱翠总爱用这清脆的声音来招呼这位亦师亦友的老前辈。
接着她随即把带来的满满一葫芦酒递过去。
老人接过酒来眼睛依然是盯视着远方。
“看见了没有?今天变天了多怪的天多怪的云?”
他的手配合着指划着最后落在酒葫芦上拔开塞子来仰满满地灌了一大口;这才回过脸来打量着面前的朱翠。
“你今天来早了!”
“是呀!”朱翠在他身边一块较矮的礁石上坐下来:“不知怎么回事半夜就醒了睡又睡不着干脆就早点来了是怎么回事你也没睡觉?”
单老人摇摇头用手分理着乱草也似的须。
“我早来了一直都没回去”他又灌了一口酒咧着一张大嘴笑道:“他们现了我了全岛上都在搜我想想!我能让他们给搜着?干脆就到这里凉快来了。”
朱翠吃了一惊:“你说他们现了你?谁现了你?”
“高老头!”单老人又灌了一口酒得意地笑道:“幸亏我警觉得早差一点给他照了盘儿这老小子果然厉害居然由呼吸声音现我藏身的窗外要不是我跑得快可就麻烦了。”
朱翠道:“他们在谈些什么?”
单老人嘿嘿笑道:“左不过是我杀的人太多了他们觉出了不妙商量对策罢了。”
微微一顿他哼了一声接下去道:“他们已经知道有人藏在岛上还猜出了是个残废就差一点没有说出我的名字就是了。哼哼看起来我与高老头见面的时候大概不会太久了。”
朱翠道:“这两天不知怎么回事我的心烦得很而且每一次见风来仪的时候都觉到她的表情怪怪的也许她已经对我起了疑心。”
单老人咕噜噜把一大葫芦酒喝了个精光霍地扔下葫芦道:“来明月当头趁着我这三分酒兴咱们把那套‘醉金乌’的手法演一遍。”
朱翠笑道:“好是好只是你老人家酒今天喝多了喝醉了。”
“你这就不懂了。”
单老人身形一挺嗖地纵落沙滩:“醉金乌醉金乌有了几分酒意才能更显出这种功夫的真髓姑娘你仔细地看着吧!”
一面说着这个老头儿可就一招一式地演了开来。
月影之下只见单老人蹒跚的身子把这一路至今仍不为外界所深知的武林绝学施展了出来。
这套身法朱翠原已学会只是在若干关节处还不能畅通难得老人今夜兴起带着三分酒意把这一套不乐帮的罕世绝学演了个淋漓尽致。
朱翠自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在旁全神贯注一五一十地都记在心里。
也不知是他酒喝多了抑或今夜兴趣极高这一趟“醉金乌”身法演习得畅快极了。
滚滚风云涛涛海浪在他演习之时竟然为之相继失色、倏地收住气吞山河此时此刻天光云影荡漾绿波却是叹赞无数追寻已远。
人、天、海、地似乎都已混为一体凝固住了。
单老人一声狂笑身形骤转已到了朱翠眼前。
“妙极了!”朱翠由衷地赞赏道:“这才是武林不世的身法太好了!”
单老人沙哑地一笑道:“这么说你都记熟了?”
朱翠感激地点头道:“放心吧我都记熟了。”
单老人连声道:“好好好这套醉金乌身法就到此为止今后不再演习了今天就到这里了我走了。”
话声一落弓身一挺已跃出三丈开外。
朱翠由地上拾起了葫芦意外地却觉到对方仍站在原处未去。
“你醉了么?”她恍惚地觉着有些不对:“我背你回去吧!”
“用不着翠姑娘你……你过来……”
“啊怎么了?”
一面说朱翠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单老人那双断了脚的腿几自插立在沙地里身子却不时地前后摇晃着看样子真像是有些醉了。
“过来孩子……让我……让我好好看看你……”
说着他抓了朱翠的双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瞳子里闪烁着异光却是那么的朦胧就像是空中隐约在云际的月亮。
“你真的喝醉了……来……让我背着你回去。”
朱翠一面说时弯下身子来真的作势要背起他来单老人频频后退着出了一阵大笑。
“胡说……胡说……我喝醉了……我只是太高兴了今夜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一面说他遂即转过身来践踏着一天的月色挥舞着双手前行了一程身子又倒下来仍旧施展地行之功扭曲着蛇也似地在沙地里穿行着。
朱翠目送着他一直到他的人影完全消失才回身自去。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今夜对单老人的离开她偏多依依之情。
※※※
像是平常一样单老人一路蛇行着穿山越岭来到了居住的那座山丘。
黯淡的月色之下那片长草地在微风里簌簌的颤抖着摇曳出一片沙沙声。
单老人今夜真的兴致甚高全然不曾想到自己兀自处身子虎穴之间。
他一路疾行有如巨蟒行波确是轻车熟路身过处草丛自分一径地来到了当前石丘之下。
忽然一个人挡在正前方不偏不倚地正好堵住了他的出路。原有几分酒意的单老人忽然为之一怔停身、抬头由不住吃了一惊。
一个白皤皤的高大老人正自用着既惊又怒的目光在打量着他。
由于事突然单老人焉能不为之大吃一惊。
毕竟他武技湛精尤其是反应更要较常人快上许多一有警觉身子自然后缩一颗大头也就惯常的像是眼镜蛇也似地直立起来。
那真是险到了极点。猝然现身的高大老人自然不会放过迎头的一击。只是却没有料到地面上爬行的大头老人简直较蛇更为滑溜。就在那个高大老人举足迎头一脚踏下之同时单老人竟然巧妙地后缩昂躲过了这足以致命的一踏。
双方眼睛都交织着无比的惊异。
“你是谁?”
白老人说时身子快地向前踏进一步在这个姿势里一旦动手他大可采取主动。
单老人的酒可说完全醒了。借着稀薄的月光他已把对面这个皓红颜身材高大的老人看了一个仔细。
“原来是你?刘一龙。”
一霎间单老人那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然而被他称呼为刘一龙的“刘公”显然比对方更处于惊吓之中。
“啊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令他吃惊如今全岛都是“刘公”地这么称呼他要不就是叫他“刘总管事”刘一龙这个称呼简直太古老了。
“嘿嘿!”单老人在确定了对方的真实身分之后由不住出了一阵子低沉的笑声口涎连连滴下不已。
“很好很好我们是老朋友了。”他好像是有大多的感触这几句话说得十分凄凉:“人生何处不相逢刘一龙想不到我们还会见面还能见着了足证老天爷那双眼睛还没有瞎。”
刘公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想不到在聆听见对方这几句话后竟然会打心眼儿里生出了一股子寒意。
一番心神交战里刘公脚下由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情不自禁地放弃了主动的攻势。
“你到底是谁?”刘公睁大了眼睛:“我们以前见过?不不不我不认识你。”
“可是我认识你!”单老人这几个字简直像是由牙缝里迸出来的:“你就是烧成了灰我也忘不了你刘一龙你看清楚我吧!”
话声一辍这个人身子向后一收竟然为之霍地人立了起来。
月影偏西冷风飕飕长草地里一片沙沙声。此时此境再加上单老人这么一个人看在了刘公的眼睛里简直就像是看见了鬼。他身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几乎又要后退。
然而毕竟他是身上有功夫的人所谓“丹田有气人自壮”刘公在一惊之后本能地提起了一股劲道霎息间全身已充满了劲道。
一声冷笑刘公双手交插地握着十根手指的关节出了克克连声的一阵子串响。
“说你是谁?刘某人这双照子还不花要有一字不当我就叫你横尸当场。”
“哼哼你有这个能耐么?刘一龙!”
这“刘一龙”三个字再次传到刘公耳中时着实又令他为之吃了一惊其实包括对方的门音现在听起来都熟得很简直似曾相识。刘公脑子里一刹那有如一团乱丝样的混乱要想在如此一团的乱丝里找出那个丝头来可真是谈何容易。
对于这个不知名姓形同鬼魅的陌生人他越是想要知道他的底细是以也就迟迟不肯出手。
虽然如此他却已作了必要时出手一搏取对方性命于闪电之间的准备。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报出你的名字来。”
一面说时他再一次地提起了内家真力十根手指上的力道足以猝然间插入坚硬的青石。
“呵呵!”
对方那个形如鬼魅的大头怪人偏偏竟不把这些看在眼睛里笑声里充满了狂傲却也有凄凉的意思。
“好吧你再看清楚一些?”
一面说时单老人已伸手入怀摸出一物迎风一晃“叭嗒!”一声亮着了火敢情是一个火折子。大股的火苗子窜起来非但照亮了单老人的脸就连附近的一切也都清晰可见。
刘公的一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在闪闪的火光里他再一次地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这张脸。
太长的头太长的胡须然而除此之外那面孔、轮廓却依然有一些迹象可寻可供追忆回思。
刘公的眸子睁大了又缩小了缩小了又睁大几度开阖之后他心里忐忑着举棋不定。
“噢你……你是……”
“我姓单……单昆。”
多少年了他还是第一次报出自己的名字自己听起来都觉得陌生。
“啊!”刘公霍地后退了一步。
忽然他张大嘴巴:“单昆你……你是单大爷?单大爷?”
“不敢当”单老人声音里充满了悲忿“一个百劫不死的老鬼岂敢当大爷二字?”
刘公陡然地僵立住了。
就在他想到了“单大爷”三个字时单大爷此人的影子立刻就出现在眼前拿来与目前这个怪人一经印证立刻就断定了这个几近神话的真实性。
“单……大爷……不错……是你……”刘公一下子似乎嘴里的舌头都变短了。“你……老人家怎么回来了?”
“叭嗒!”一下火折子的火又熄灭了。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单老人冷森森地笑着:“这是我的家我的岛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这……你老人家当然是能……能回来……”
刘公的眼睛奇怪地转动着只是却没有现足以接应他的人手。当然他已意识到对方单大爷回来的意图与打算不用说自己那个老婆是死在对方手上了。
一想到这里刘公眼睛充满了恨意。
其实在刚才火光大亮时他已经注意到了对方的那一双失足的腿有此一证已足可说明眼前这个人正是昔日不乐岛主单昆无误。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岛上是无论如何不能容下他了。
刘公把一番利害得失瞬息之间在脑子里闪过决定了他眼前的对策似乎除了与对方一拼之外别无选择恨的是方才四人组合偏偏分散四个方向否则联手之下对方绝无活理。即使这样刘公也打算不让对方逃开手去。
“单大爷!”刘公声音里充满了冷峻:“邀天之幸你竟然会没有死说一句冒上的话今天的不乐岛已不是你所能左右的了这里你是不该来的。”
单老人由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没有说话。
刘公嘿嘿连声冷笑:“我妻区氏可是你下的毒手?”
“不错!”单老人眸子里精光闪烁:“这一次该轮到你了。”
刘公先是一怔紧接着狂笑一声道:“好!”
话声一辍整个身子如同鹰隼也似地拔了起来身上长衣迎着空气出了噗嗤嗤一阵疾风却是乍起即落。
刘公因见对方双足尽失误以为转动不便是以一上来即向对方背后下手。
好快的身法!随着他下落的身子刘公双掌乍吐用双撞掌的一招直向着对方后背上疾吐了过去。
刘公因知对方绝非易与之辈下手也就唯恐不重这一手双撞掌力道用得极猛掌势一出一奔“志堂”一奔“气海”如此沉重的掌力慢说是被他打实在了即使为指尖拈着了一点也是不得了。
哪里知道对方这个老残废身法比他所想的更快得多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快。刘公的双撞掌不过才递出一半单老人的身子却已似风车也似转了过来。四只手掌竟然是不期而遇。
“噗”地一声掌心对掌心地紧紧贴在了一块。接下来就是一阵子簌簌的战抖。
刘公忽地双目怒凸显然是挺受不住背脊向后微弓着跄出了三四步。
只见他上胸频频起伏着却硬把升起来的一口气压向丹田之内紧接着前身微伏却施出了一个虎扑之势直向着单老人身上扑了过去。
单老人在与对方四掌交接之际已自施出了他习练有年的五行真力满以为对方万万当受不住势将当场喷血而亡却没有料到刘公竟然实实在在地承受了却使他大大出乎意外由此而观对方显然不可轻侮。
越是这样越加地激了单老人的仇恶之心。如此就在刘公第二次运功力扑之下竟然为之扑了一个空。
像是鬼影子一般刘公的双掌显然扑了一个空。
风声嗖嗖长草地上曳出一片阴森此时此刻由不住使你乍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冷。
刘公一式扑空之下顿时就觉出了不妙。
此时此刻但只见月影当空四野萧萧虫蛙声远近呼应敢情竟然已失去了单老人的踪影。
刘公心头一震却不会就此作罢。
“老怪物你跑不了的。”
一面说这位不乐帮的大管事探手腰间把一口轻易难得一现的“缅刀”给亮了出来。“呼”的刀势一弹闪烁出一道银芒。
刘公缅刀在手胆子无形中也大为增强。
“上穷碧落下黄泉就算你钻到了地底下我也要把你给揪出来。”
说时他似乎觉到右面草丛有些儿摇动冷笑了一声老实不客气地挥刀而出。
这一刀灌注了他的真力当真是厉害得紧随着他的刀势之下大片的草丛倒了下去。
刘公身子轻窜已到了现场草地紧接着他灌注真力运用刀气之功挥出了第二刀。
一片刀光由那口缅刀上再一次喷卷而出这一次却向着眼前草丛里平挥而出刀气平吐之下两丈方圆内外的长草齐腰而折纷纷倒卷了过来自然在这个范围之内果真藏得有人这个人决计是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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