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2/2)
“你要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他真的是你老子?”
宫一刀显然吃了一惊冷笑着摇摇头:“我不信!”
“哼!”海无颜冷哼了一声由鼻子里出了冷笑:“人与人之间哼哼我可以告诉你宫一刀你所杀的这个人是我所深深敬重的一个人你为此便要负全责。”
“姓宫的早已等着你了你划下道儿来吧!”
说着宫一刀仰天出了一声狂笑雪地里激厉起大片回音几只雪鸡由附近一丛草里拍翅而起叭叭的扇翅声低低地在这片山谷里回荡着。
海无颜冷峻的目光锐利地在附近搜索着直到他确定这附近确是没有一个闲人。
“宫一刀你只是一个人么?”
“不错我就是一个人!”
“很好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盖世刀法吧!”
“嘿嘿!你会尝到的!”
微微停了一下他喃喃接下去道:“你是新出道的么你报上个名儿来吧!”
“用不着!”
海无颜嘴角显出无比的冷漠:“拔刀吧我恐怕还要见识一下你的醉金乌身法!”
宫一刀面色微沉必然这一刹那他内心起了无比的震撼。
他这个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是不轻易现出表面的。
“你知道的倒不少。”
一面说宫一刀嘴里出了嘿嘿冷笑笑声里洋溢着无比的杀机。
“这么看起来我们这次见面倒很有意思。”
一股刀风已陡地冲向海无颜。他已经完成了出手之前的一切准备。
然而海无颜又岂是弱者?立刻回以颜色冷森森的剑气在他手握剑把的刹那间已大蓬向外运出。刀波剑炁立时纠葛一团其实却是两股绝不并容的气机由于双方同为道中高手一时之间还难分胜负。
宫一刀的面色更加凝重了。只有大敌当前他才会显出如此凝重的神情。他的目光终于转向眼前那群骆驼。
“骆驼上驮的是什么?”
“宝贝!”
“可是雪山宝藏?”
“你又猜对了!”
这么直率的回答倒是少见!
宫一刀心里禁不住有些犯嘀咕由不住转动目光上下又打量了对方几眼。他是一个行事极稳重的人一丝疑惑随即使得他立刻止住了出手的冲动。他还要把对方摸得更清楚一点。借着一连串的冷笑大股的刀气更广泛的向外溢出在空中缓缓散开直向海无颜正面作不同角度地冲突试探。
这种出手前的试探常常是他致胜敌人的不二法门因为透过了这番试探他便能掌握住致胜敌人的先机乘虚而入一击而中。然而面前的这个敌人却不容他这么称心一任他的刀气活动面多么?”多么尖锐总有一股坚强的剑炁作为后盾封得死死的。宫一刀心里的费解可想而知。
海无颜之所以迟迟出手其实也不外与宫一刀同样心理只是他所展现的较诸宫一刀更含蓄得多他甚至于无此用心只由敌人的表现反过来了解敌人而已确是更较高明。
“宫一刀!”海无颜冷冷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当然应该了解到这句话的意思?”
“不错我想你更能了解!”
海无颜缓缓地道:“我再告诉你一些事情也许你还不知道!”
“你说吧!”
“我已经见过了白鹤高立!”
“是么……”
外表是出奇的镇定但是心里却压制着无比的震惊。
“我还告诉你!”海无颜缓缓地接下去道:“高立本和你存着同样的心思只是很遗憾他没有成功!”
宫一刀冷笑着没有吭声。这一霎他心里却不禁十五个吊桶打水有些七上八下暗忖道:难道说高老大还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
海无颜莞尔一笑:“还有几个朋友的下场也许你很关心黄家堡的‘青霞剑主’李妙真师徒我们也见过面!”
“哦!”
“很不幸她受了重伤只怕三年之内她是很难再动弹得了啦!”
“不用说这是得力阁下所赐喽?”
“那是她自找的!”
“我知道了!”
“你还有不知道的!”海无颜缓缓接下去道:“布达拉宫的活佛扎克汗巴我们也见过面了!”
“是么?”
“很可惜他的遭遇比较惨一点!”
宫一刀这次没有吭声只是他的目光里却渴望着一聆究竟只是不便出口询问而已。
海无颜微微冷笑了一下。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在后山十里之外的那片山坡地找到他的尸体现在很可能尸身还没有冻僵他也是为这个死的!”
说到“这个”时他的大拇指挑了一下指向那骆驼宫一刀心里自然也就有数了。
尽管他够镇定但是在他听到了扎克汗巴的“死”李妙真的“伤”高立的“败”这一连串的大变之后内心之震动诚然可以想知。
宫一刀的心不禁有些活动了这是很微妙的一个趋势心情微有所怯随即影响到内聚的真力从而刀上气机也就变弱了。
相反地海无颜的剑炁却是盛气如虹在对方刀气乍呈软弱的一霎立刻前涌填补了对方空下来的位置宫一刀伫立在雪地里的一双腿脚情不自禁地为之大大移动了一下。
陡然之间海无颜的身子已经迫近过来。
宫一刀浓眉一挑用力地向前踏出一步意欲扳倒一上来不均衡的趋势。
海无颜却不容他如此整个身子在雪地里一个快转其势有如旋风陀螺。
宫一刀嘴里一声怒啸整个身子向前面雪地里一个疾扑仅仅只靠着一双脚尖点在雪面上全身在快的一个倒势里其实悬空未下。这一式“蜉蝣戏水”端的是高明之极。设非是这么快的势子简直无能躲过海无颜那等疾烈的一剑。
像是一道闪电随着海无颜挥出的剑势直向着宫一刀身上斩去由于宫氏的机警竟然逃过了这一式雷霆万钩的杀着。
海无颜这一式杀着其实也是处心积虑的预谋随着剑势的出乎他整个身子腾身而起身剑合一地由宫一刀身上掠了过去。
宫一刀焉能就此甘心那条拉直了的身子在雪地里是那么挺。紧接着的一式鲤鱼打挺更是极见泼辣!弓身!疾窜!“唰!”一下子已来到了海无颜的身后长刀搂头盖顶地快劈了下来。
“当啷啷……”清脆的刀剑交鸣声中双方各自半回着身子转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
海无颜陡地抱剑当胸。然而这只是另一次剑的起手式子。紧接着随着他踏动的足下右手撩处“唰!唰!唰!唰!”一连挥出了四剑四剑宛若一式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妙在四剑虽分先后出手其实却连为一式随着森森的剑炁有如闹空的一条银龙。
宫一刀大吃了一惊。他的惊吓只须透过他张惶的目光即可看知。
“叮!叮!叮!”
这一式三刀算得上是宫一刀的绝妙高招了三刀迎着了三剑剩下的一剑显然要较诸宫一刀递出的刀要快上一筹以致于一宫一刀吃了大亏。
宫一刀大惊失措之下整个身子向左一个疾转依然慢了半拍。
“哧!”剑光过处宫一刀左肋上立时现出了尺许长短的一道血痕。
这一剑够快、够准却不够狠。
宫一刀却已是吃受不住鼻子里哼了一声随着他转动的身子有如旋风也似地闪了出去。鲜红的血立刻溢出来把他身上那一袭月白色的长衣都染红了。
“嘿嘿……”
一连串的冷笑自宫一刀的嘴里笑声显示着难以掩饰的情怯。
“好小子……好剑法……”
一面说他刀咬嘴上中食二指并处一连在伤处附近五处穴道上各点一指顿时就止住了汨汨的流血。刹那间他眼睛里布满了红丝两额上青筋鼓起这是壮年火气方刚时的斗志表现绝不应出现在此刻他这般年岁的。
“小子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仔细了!”
一面说宫一刀身形侧转长长地向腹内吸着气像是在调息着一种内功。
海无颜原可在此时一鼓作气将对方毙之于剑下然而他却似为了表示大家风范起见掩忍不。
或许他另有用心吧!他是在等候着宫一刀情急救命的情况之下施展出他们不乐岛的罕世身法——醉金乌。
一种醉金乌“身法”混合在“刀法”上的杰出手法却是前所未见的奇招。海无颜似乎正等候着他的如此施展。
“小子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每一个字都似由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怕你还没有这个能耐……”海无颜的剑轻轻由前胸向下方垂落脸上显示着一些不屑。
宫一刀一次又一次地运着气按说他身上已见了血是不便再施展内练功夫的。然而大敌当前性命攸关的要命关头已没有什么好选择的了。每当他运上一口气脸上就越现赤红到第三第四口气时那张原本看来瘦削的脸竟然变成了紫红颜色猝然间像是变得肥大了。
海尤颜看在眼里依然是不动声色他知道宫一刀盛怒之下已将要施展他们不乐门中的盖世绝技“醉金乌”身法了。以醉金乌“身法”揉合入“刀法”之内的混合使用确是前所未见的奇招。海无颜久仰了今天他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
雪势变大了仰视当空只是那么灰蒙蒙的颜色虽非鹅毛大雪却是其势不小。两个人顷刻里笼罩在千叠万叠的“弹云飞絮”之中。
宫一刀的伤口又在汨汨地出血了。那是因为他运施的内在气功太过于强烈的缘故虽然事先封闭了“止血”的穴路亦由不住会有少许流血外溢。他非出手不可如果在气机内充的一定时间之内不与以缓和将会有难以预料的可怕后果。于是在他最后一口长气吸进的同时脚下情不自禁地显现出蹒跚形象。
海无颜依然是倒握着剑把剑尖下垂他的一双眼睛这时忽然收成了两道细缝由那里向对方紧紧地逼视着。
宫一刀终于挥出了他的第一刀。白雪覆盖着他的身子这一刀看来甚是令人费解似乎并非是奔向海无颜却是向距离他体外尺许左右地方削落下去。缓慢的一刀却似有风雷之势只是那么沉实有力地慢慢落下去。
海无颜耸立着那么直挺挺地站立着仿佛对落下的这一刀无动于衷。
宫一刀出了第二刀依然是不着边际的一刀。这一刀却是由下向上翻起来的配合着他踉跄的身法刀身斜卷而出成了一个半圆的弧度大片的刀风自这个弧度范围里向外溢出顷刻之间海无颜竟然被笼罩在这个弧度之内。
海无颜情不自禁地为之打了一个寒颤忽然体会出盈育在对方刀身之内的凌厉杀招。他的剑却也在这时猝然扬起一道寒光射处直向官一刀肩头上劈落下去。
然而海无颜立刻就觉得这一剑失策了。敢情配合着醉金乌身法所施展的刀功竟是那么虚玄。这一剑竟然在对方似实又虚的闪动之中落了空招。
一招落空之下海无颜大觉不妙耳边上响起了对方凌厉的刀风只觉得半边身子已笼罩在对方冷森森的刀气之中。“嗖!”这一刀擦着他半边膀臂似乎在贴着他面颊的情况下滑了开去。虽是没有劈中却不禁吓了他一身冷汗可真是惊险万状千钧一。
海无颜在一连闪过了对方三招之后由不住出了他的第一招掌中剑在一声清脆的龙吟之下抖出了一朵剑花直向着对方心窝上扎去。
原来如今海无颜较诸昔日功夫又自不同自从深习二天门武功绝学之后已是身兼数家之长。这一剑看似无奇其实却聚集着“二天门”中深奥的“快剑分花”功力。
宫一刀哪里识得厉害一刀落空之下正待第二次运刀向对方进攻眼前奇光耀眼已吃对方剑上光晕吸住慌不迭向上一提刀大蓬刀光与对方剑光迎在了一块“当啷啷!”刀剑交碰中双方俱都由不住向后退出了一步:
哪里知道海无颜这一招“快剑分花”伎俩何止于此?随着他落下的剑身第二次跳起空中顿时炸开了三朵剑花。
“波!波!波!”大蓬剑光耀眼里三剑分别是“点前心”“挂两肩”随着海无颜踏上的脚步霍地直向着宫一刀正面猛攻了过去。
宫一刀长啸一声霍地举刀迎上掌中刀施出“醉摆乾坤”一招再次出了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磕开了对方左右双剑。同时他刀锋中挺以雷霆万钩之势直向海无颜面门劈去以此疾烈之势意图化解对方奔心之一剑饶此却仍然慢了一步。
一团剑光旋处带起了宫一刀破碎的胸衣这一剑虽赖宫一刀及时抽身未遭剖心之祸却在他前胸处留下了一圈剑痕碗大的一块胸肌随着海无颜旋出的剑尖飞了出去。
宫一刀“啊”的一声惊呼整个身子旋风也似地转了出去。
当此要命关头他兀自忘不了要向对方施以杀手一口刀指向当空忽地大吼一声整个身子笔也似地直向着当前倒了下来。
这一刀在“醉金乌”刀法中名叫“醉倒斜阳”大是可观。
宫一刀在两处重创之后犹能如此施展确属不易他似乎豁出一条性命也要将对方毙之刀下。
海无颜偏偏不叫他称心如愿。在透过漫天飞雪的稀薄天光之下两条人影似乎叠成了一个角度。
由是宫一刀压下影子看来便与海无颜重合一处在这个角度里上冲的刀光形成了一道经天长柱直直地向海无颜劈身直下。
这么猛烈的刀势似乎自有“刀法”以来还是仅见凌厉的刀风在刀势方出的一霎已形成了极为锐厉的杀伤力道以至于刀气之下顿雪纷飞雪地里立刻形成了深深的痕迹。
身处在刀势之下的海无颜看来似乎是莫能为力了。此时此刻闪避、抵挡均嫌不及似乎只是死路一条。
两条人影竟然就这么真的迎合在一块。似乎也就在迎合之处传来了极为轻微的一声刀剑交锋之声“咯!”
接着电光石火般地一阵刀剑过往。雪地里两个人影纠缠着一连打了几个滚儿传出了一连串的刀剑交锋之声。
霍地一条人影有如星丸跳掷般地自地面上飞弹而起连带着的那一声叫啸声却是那么的凌厉骇人。
一片血雨宫一刀疾起的身势里洒向当空连带着却有一件物什自空中抛落而出。“叭嗒!”坠落雪地那是一只拿刀的手。
刀仍然紧紧地握在手上。只是那只手却已经脱离了身躯。
显然地海无颜的剑斩下了宫一刀仅有的那一只手他出剑利落这一剑齐臂而上斩下了宫一刀整个的手臂。伤势情形看来与他过去失去的那只手臂完全一样。
“血”如泉水般地涌了出来。
宫一刀狗也似地在地上滚着伤躯过处白雪尽成红色。
在一阵疾翻猛滚之后这个看来像“冬瓜”也似的身子竟然恍恍惚惚地由雪地里站起来。
对面人影乍闪!海无颜已来到了他的正面脸上显现着冷漠的笑海无颜这一刻似有无限感触他可以轻松地举剑而下一剑劈死对方。他却没有这样做。
“你……小子……报个万儿吧!”宫一刀脸色一片铁青:“让宫老二临死也做个明白鬼儿。”
“放心你还死不了。”
紧接着海无颜抖动手中剑。
“唅!叭!叭!叭!”
空中爆出了四团剑花却并非取对方性命。四股剑风分别点中了宫一刀身上四处不同的穴道立刻止住了对方的流血。
“小子……你好狠……嘿嘿……好狠的心!”宫一刀嘴里诅咒着全身抖成一气:“就算你行行好给我个痛快吧。”
“你可以不必死。”
“我……想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海无颜冷漠他说:“你功力不错这一手金乌坠刀法大概并世无双留着一口气传授给谁吧!”
宫一刀身子还在打抖。
“小子……你到底是谁……”他几乎是在哀求了:“求求你告诉我吧”。
海无颜“当”一声合剑入鞘他原想转身离开却是中途止住。
“好吧也许是你带口讯儿回去的时候了。”
微微停了一下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缓缓地接下去道:“我们以前见过你竟然忘记了。”
“是么?”
深深吸了一口长气宫一刀突然地向后面退了一步那双睁大的眼收小了又睁大睁大了又收小打量了对方好几次依然是看不出一些苗头。
“我不认识你……哼……哼……不认识你!”
“你认识的十年前在你们不乐岛上见过。”
“那是不可能的!”宫一刀痛心死心之余似乎也剩下了这口气了:“这个世界上据我所知还不曾有一个不乐岛的敌人能够活着离开那里。”
“那么我大概就是一个例外吧”
“你到底是谁?”
“海无颜!”海无颜脸上显现出无比的愉快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把积年的隐恨一下子吐出来那么愉快的事了他接着上前一步吐字清晰的告诉对方。
“十年以前我险些丧生在你们醉金乌的手法之下大概你以为我死了其实我又活了。”
“海……无颜……海无颜……”宫一刀终于记起来了微微点了一下头:“不错……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哼……你竟然还活着……”
“还没有死回去吧宫老二!我与你私人之间的仇恨在你这只独臂掉下来之后已经完全勾消了。”
“我谢谢你了。”
一面说这个活像冬瓜一样的人随即缓缓地转过身来就在他将转未转之间突地右足顿处飞出了一股雪箭银光一现直向海无颜脸上射来。
海无颜冷哼一声右手翻处袖影略闪已将飞来白雪全数卷入袖内微微一抖随即散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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