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篇》花前月下〈前篇〉 1(2/2)
「你盛碗豆腐汤请青衣兄用吧。」
「是是马上来。」她充当跑腿赶紧送出豆腐汤见客。
「小姐真是麻烦你了……」青衣恭敬接过。
她面露歉疚道:
「青衣兄你帮我洗碗这点小谢礼是一定要的……你慢用吧慢慢用吧不急。」退退退再度退回铺后继续装忙。
一郎哥会留青衣喝汤那表示他的算计正在展开。虽然她猜不出一郎哥的目的但她想一郎哥还不致于会毒杀青衣吧。
凤一郎完全没有想到她的心思径自坐下磨砚摊纸抬起蓝眸笑道:
「青衣兄坐啊。反正午后没人咱们聊聊也算打点时间。」
青衣默不作声撩过衣角坐在凤一郎的对面慢吞吞地喝着豆腐汤。
其实他可以看见凤一郎提笔写些什么但他选择不看。凤一郎诡计多端他是警惕在心就算是闲话家常也难保其中不会有让人自动跳下的陷阱。以不变应万变不多动作不多话他应该可以全身而退。
凤一郎头也不抬笑着问:
「对了方才咱们聊到哪儿了?说来见笑我们兄妹三人虽然在外闯了十来年但手头根本存不了多少钱呢。」
「阮东潜为官清廉凤兄与怀宁为她在官场杀出血路自然没多余的心力存下老本。」青衣客气地回答。
「是啊咱们兄妹年纪都不小了所以来到乐知县后无论如何都得开间铺子存老本才是。」
「凤兄有理。」
「青衣兄你年纪也不小了将来打算以何为营生呢?」凤一郎终于抬起眼直视他。
「……」青衣目视前方。
「你别误会我并非鼓吹你离开东方非。我是在想现下你身强体壮可以随时保护东方非但你也有老的时候到那时你总不能再当他的护卫吧?」
「……我自有打算。」
「哦?」凤一郎也不穷追猛打笑着点头。「能有打算是最好。」眼角一瞟瞟向不小心对上他视线的大兔子。
大兔子默默收回耳朵摸摸鼻子慢吞吞地走出铺后小脸充满虚伪的开心笑问道:
「青衣兄你平常花费很凶吗?」眼角回应凤一郎瞥到一郎哥微不可见的颔阮冬故确定自己没有问错问题。唉早知刚才就不要对上一郎哥的目光现在她也沦为帮凶了。青衣兄我对不起你了。
阮冬故有问青衣必答:
「小人平日并无用到多少每月薪饷多半是存进钱庄里。」
「原来如此那……青衣兄将来老了之后就是靠存在钱庄里的银子过活对吧?」
「小人从没想过但多半是如此了。」
凤一郎笑道:「青衣兄你这样是会坐吃山空的总得为未来打算打算不然它日你有了妻儿那时再想攒钱可就辛苦了。」
阮冬故与青衣同时望向凤一郎。前者恍然大悟吁了口气:
「原来一郎哥是想为青衣兄谈亲事么?」还好她这个帮凶还算值得。
凤一郎楞了下失笑道:「我压根不识附近姑娘哪有亲事为青衣兄谈?我又不是媒婆。」
「哦……」是她猜错了。看见青衣面露怀疑她赶紧笑道:「我再去盛一碗豆腐汤吧。」
「不小姐这样就够了我该回府了。」
「等等!青衣兄再吃一碗吧。」
「不……」
「再吃一碗吧!」她坚持拳头紧握。
「……那就麻烦小姐了。」青衣见她逃难似的遁进铺后眯眼注视着凤一郎。「凤兄你有话就直说了莫让小姐为难。」
凤一郎笑道:
「青衣兄是你想太多了。我对东方非素无好感但也知道将来他成为我妹婿的机会大了点你是他身边人我当然要多多关照你。」
「……」青衣不言全身充满戒备。
凤一郎再笑声音放浅不让铺里的大兔子偷听去。
「你瞧我这铺子做了快一年我跟怀宁的愿望是这间铺子能生意兴隆长久经营才能成为冬故最有力的后盾。」
「后盾?」
「东方非定居在乐知县将来冬故嫁过去出了什么问题应康城阮府是远水乐知县的凤宅与铺子才是她的保障是她真正的娘家。」
「你是在暗示我家主人会对小姐不利?」青衣沉声道。
凤一郎泰若自然道:
「未来的事很难说。你该明白你家主人喜新厌旧的性子也许冬故会是例外也许不会更或许是哪天冬故忽然找到她的真爱对东方非始乱终弃了。许多事总是要时间来证明但这里是她的娘家她心头总是安了点。」
「……」他无从反驳他家主子确实喜新厌旧性喜挑战。
凤一郎微笑着: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让你知道有个背后的靠山多少安心点。不管将来你有没有妻儿老了之后只靠钱庄的银子是不够的不如趁早买间铺子什么的慢慢花点心思经营。」
「……多谢凤兄提醒。」明明就是在闲话家常青衣还是觉得内情不简单。
凤一郎依旧保持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道:
「如果你真下定决心要选铺子什么的我也可以帮忙。」声音略大喊道:「怀真豆腐汤呢?」
「来了来了。」阮冬故笑着端汤出来。「青衣兄你多吃点。」
「多谢小姐。」他起身接过。
凤一郎叫住阮冬故。「冬故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一郎哥请说。」她硬着头皮立正站好。
凤一郎没看向青衣对着她道:
「昨晚我跟怀宁谈过了我预估这两年乐知县的地价还会上扬。与其继续付上涨的房租不如狠点心不再承租直接买下凤宅跟这间铺子。」
阮冬故一楞直觉说道:
「咱们钱够吗?」
凤一郎叹息:「是不够所以怀宁去当护卫了。」
「可是……怀宁就算当上一年护卫也不够买下这两块地吧?」她道:「一郎哥我白吃白喝实在不是法子我也去找个工作好了。」
「甭说县太爷盯你盯得紧了你能找什么?搬运工?洗碗工?你赚来的钱连买一块小地都不够。」
青衣默默地聆听着。
阮冬故一脸烦恼搬过凳子坐下直率地问:「那一郎哥你有法子吗?」
「也不是没有。」凤一郎还是神色自然道:「这间豆腐铺是我们兄妹三人合开如果再多找一个合伙人……当然他要明白这间铺子是我们三人的最好还能了解你女扮男装也能体谅你未出资仅出力。平常他可以不理铺子每年照样可分红……冬故这种人实在太难找了。」
「……」她不敢接话。
就算她资质不如一郎哥此时此刻她也明白一郎哥的诡计了。现在她要怎么接话才妥当了?不管接哪句话不是对不起青衣就是对不起一郎哥吧?
她眼珠悄悄睇向青衣青衣正面无表情地打量一郎哥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她又移向一郎哥一郎哥也面色不动喝起茶来笑着与青衣对视——
她张口欲言忽然瞄到一郎哥以镇石压住的纸张这是他方才写的……她倏地张大眼现那是一张合伙契约摆明了今天非吃下青衣不可。
她对家务事最没辙了早知道她去哪儿送豆腐都好。
青衣终于开口了:
「凤兄我是东方府的人。」
「凤某知道。」凤一郎笑道:「青衣兄是在说你是东方非身边的人事事以东方非为主断然不可能站在冬故这一头来。」
青衣瞇眼。「凤兄你此话何意?」
「不没什么意思。青衣兄千万别误会只是我想到你是东方非身边的人而冬故真嫁过去她又有谁可以真心信任呢?」
「……」青衣咬牙。「小姐若嫁给我家主人我对她同样忠心。」
「你忠心的是东方非的妻子而非冬故本人这要她怎么对你付出信赖?」
阮冬故默默背过身小脸用力无声地叹了口气。
谁先动气谁先输青衣兄你多保重了。
平常她对这间铺子可以说是没有什么贡献她实在不敢插嘴打坏一郎哥的计画何况她明白一郎哥为何选中了青衣……难怪有人常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清官连自己家里的家务事都不敢插手了哪能去判定其他人的家务事?
她的个儿小如果她的背再驼一点她能离地面更近点。她想只要这两个男人不把视线往下移她应该可以躲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