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出来混的，就得狠】（2/2）

一个人学好很难，学坏却很容易。

阿东转过头来，得意一笑，显然对被自己王八之气震慑住的众普通百姓的懦弱表情十分满意，对韩旭道：“就知道你不晓得，告诉你，疤哥可是咱乌鸦巷有名的老大，手下几十号兄弟，有钱有势又有美女，乌鸦巷二片这一段都是他罩着呢。”

“你是他的小弟？”

“疤哥哪能看得上我啊。”阿东被韩旭这么一问，有些悻悻然，可随即又开始得意起来，拍拍胸脯道：“我是疤哥小弟的兄弟，也算是疤哥的手下了，乌鸦巷二片这一带，谁见了我乌鸦巷阿东哥，不给几分面子？”

“哦，真厉害，阳痿，好样的。”韩旭言不由衷，不想让阿东落了面子。

他抬起头，看向餐馆外面，道：“阳痿，你想过吗？混黑社会终究没有出路，有没有想过找个正经的事做做，咱不求什么有钱有势又有美女，只要能够吃饱饭，以后能讨个贤惠的媳妇，你不觉得这比什么都强吗？”

“呃！你小子今儿个怎么了？”阿东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总感觉眼前这个小子有点不对劲，就是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紧接着他眼神中露出一丝黯然，一闪即逝，摆手笑道：“你懂个屁啊，找什么正经工作，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要吃有吃，想睡就睡，没事跟在那些老大屁股后面转两圈，风光。”

韩旭点点头，默不作声。

一个人学坏很容易，学好很难，想要一个已经学坏了的人学好是难上加难。

“哦，对了，过几天你和凯子那小子要中考了吧？加油！哥挺你俩。”阿东突然想起了这事，拍了拍韩旭的肩膀。

凯子名叫张凯，是他们的另一个玩的好的兄弟，家境是他们三个最好的，成绩亦是，在市一中念的初中。

“我这一辈子是没机会了，只能当个混吃混喝的小喽喽。你和凯子两个不同，可得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以后混出了名堂，我还指望着跟那群没见过世面的混混吹吹牛逼呢。”

阿东抽出一包三块钱的软白沙烟，点了一根，装模作样的吸了一口，有些自嘲道：“说不好那天你俩出名了，上了电视，我指着电视对那群小瘪三说道，诶，这两个是我兄弟，铁到穿一条裤衩的那种，保管让他们趴在地上仰视我。哈哈……”

阿东大笑起来，笑得很难看。伸手拍了下韩旭的脑袋，作为一个杀手，韩旭下意识想躲，但没躲。

阿东从口袋掏出一个黑sè的布料钱包，里面有一张五十块整钞，皱皱巴巴的，还有几张角票，拿出那五十块钱，递给韩旭，道：“拿着，你家老婆子也不容易，马上中考了，营养重要，你买点吃的，上了考场，别给你哥丢脸。”

韩旭接了那五十块钱，一言不发，闷着头大口大口的吃面，最后，一口气将那碗极辣的鱼头面汤倒进肚子里，任由焦灼之感在胃里翻滚。他突然有了一股野心，让所有人臣服的野心。这仅仅是为了阿东，这个最好的兄弟。

放下筷子，他抬起头，道：“阿东，你说的疤哥现在住在哪里？”

阿东迟疑了下，才道：“旭子，你找疤哥干什么啊？”

韩旭站了起来，站的很慢，很稳，不像个少年，声音低沉到不容置疑：“我要抢疤哥的地盘。”

阿东愣住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韩旭，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道：“小子，你没病吧！”

“阿东，你不是要混吗？”韩旭露出一个从容淡定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阿东的肩膀，手劲很大，震得阿东身子发颤；眼光很凌厉，似乎要穿透阿东的胸膛。

他就是要让阿东感觉到他身上强大的自信，他就是要让阿东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兄弟做不到的。只要阿东敢想，他就敢做。

“出来混的，就得狠，就得要有野心。一个小小的疤哥算什么？”

韩旭的声音很轻缓，很低沉，也很坚定，：“你烂命一条，无牵无挂，死便死了，半边草席足以裹尸。既然如此，为何不搏命拼争一把？为何还要做那些小角sè的马仔？相信我，终有一天，你会踏着别人的尸骸走向命运的巅峰，俯视芸芸众生，而你口中的大人物——诸如什么疤哥狗哥之流，只是你生命中的小角sè，不堪一提。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些小角sè身上踏出第一步。”

阿东突然有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眼前说话的是一个大人，而且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的大人。他发誓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韩旭，这个少年的身上仿佛有一种藐视一切的自信，睥睨天下的霸气。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少年口中狂语。

韩旭所说的话，让阿东很激动，乃至于他整个身子都颤抖着，仿佛一瞬间点燃了他天生嗜血的神经，展现出天堂会特级杀手本能的胆sè，激动道：“旭子，兄弟没文化，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可我相信你，我带你去见疤哥。”

两个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门外，餐馆老板捡起桌子上的几角钱，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狗娘养的老天，天杀的小混混啊……”

……

多年之后，每当阿东身处绝境的时候，他就会回想起在这个邋遢狭小的餐馆里的场景，想起韩旭说过的每一句话。

“你烂命一条，无牵无挂，死便死了，半边草席足以裹尸。既然如此，为何不搏命拼争一把？……相信我，终有一天，你会踏着别人的尸骸走向命运的巅峰，俯视芸芸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