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2/2)
给老子上眼药是吧?你们老大在我手下混的都象小鸡崽子似的,凭你们几头烂蒜也敢和我起刺?擒贼先擒王,犯不上和小兵喇子们志气,我面沉似水的盯住巴特尔,暗呲獠牙做威胁状,多年的积威果然就镇住了这臭小子的嚣张,巴特尔无奈地对那些猎鹰们招呼道:听不懂我三哥的话呀还是你们耳朵里塞驴毛了?都坐过来。
听话就好办,我就不信平我的嘴皮子修理不了你们这些瓜娃:胡之野,当初教授你们特种作战科目的时候,你的综合成绩最优秀了,现在你跟弟兄们再讲讲到底什么是特种作战。
在演讲于口才方面,我手下的血狼早就被调教的口若悬河了,胡之野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也不客套:各位兄弟,我们老大曾经讲述过,简单地说,所谓特种作战就是以熟悉奇袭,sāo扰,狙击,爆破,伏击等等作战技能的jīng锐小股部队,深入敌后,执行搜集情报,打击敌人的指挥机关,给养仓库,通讯网络,等等特殊的作战任务,目的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在战役的关键阶段给敌人制造最大的混乱,我们就好比是一根坚硬的手指头,点的就是敌人最致命的穴道……与敌人死打硬拼是特种部队的大忌……
好了,你说的不错,很全面,很细致。我打断胡之野毕业论文似的罗嗦,其实我要的就是他最后一句话,这傻小子绕了一圈才说出来,对领导意图揣摩迟钝的行为让我感到很不爽,指着一个听的云山雾照昏头涨脑的猎鹰:苏赫,你给弟兄们说说,当初在草原上,过冬的时候什么最重要?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点到名字的苏赫显的有些紧张,好在我问得是最贴近他生活的问题,否则这个综合成绩排在别动队最后一名的家伙,肯定就横眉冷对卷子纸,俯首甘咬铅笔头了,饶是如此,苏赫还是支吾了半晌,才囫囵着答道:回少爷,哦,不,是大队长的话,好象是干草吧?我记得那年就是不小心烧了干草垛,家里的牛羊都没过了冬,第二年,我们交不上王爷要的牛羊,才全家顶给了王爷做奴隶,我可怜的妹妹,我可怜的妹妹啊,就是那年……真是家破人亡惨绝人寰啊……
我卡,我就是随便一问,你就好好答呗,怎么把挺好的随堂测验弄成忆苦会了,前段时间被我的政治思想教育课教育出毛病了是吧?见会议议程有点偏离预计轨道,我适时跳出来打断这家伙对万恶旧社会的泣血控诉:苏赫,别难过,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兄弟,你好好干,一定会有出息的,我保你再也不受王爷欺负了,对了,巴特尔,你小名也叫一军统帅,哥哥问你,咱们这次行动的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咱们应该怎么做才能为整个战争的胜利创造最有利的条件?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消灭一小撮跳梁小丑对你们来说就这么重要?
凭良心讲,自从巴特尔来到前线,尤其是亲手毙了那几个庆辉的手下之后,这小子变化很大,好象一夜之间就成熟了起来,我多年的理论教育与战场实际相结合,让巴特尔很快就适应了战争付与他的角sè,因此面对我的诘问立时就明白了利弊大小,默然良久才回答道:三哥,你问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但是那伙百十人的老毛子闹的也太不象话了,说他们豺狼成xìng一点都不过分,要是不教训教训他们还真以为咱们大清国好欺负呢,你看那些土著,都被他们祸害成什么样了?咱们不是总以保家卫国教育弟兄们为什么来斋桑打仗吗?躲在一旁眼看着自己的亲人受苦受难却无动于衷,你回去还好意思和弟兄们说嘴呀?
在我的爱国主义以及广泛民族主义的政治教育下,血狼猎鹰的思想觉悟已经上升到了下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水平,绝对超脱了整个大清帝国的现实,总认为只要是在大清国的辖区内,各民族人民都是同胞手足应亲如一家要互相友爱互相帮助,其实这时候的历史实际是,帝国的大部分少数民族过的很不好,帝国上下把他们歧视为蛮夷倍加迫害,斋桑这地界的土著也不例外,帝**人的所作所为,让他们把我们也认做征服者,对我们和老毛子一样敌视,这也是我最近才清楚的事实。
前一阶段,在大练兵之余,为了让弟兄们能够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从而培养他们英勇牺牲的jīng神,每天早饭过后,血狼猎鹰全员都集中在一个仓库改成的大食堂里,听我进行一个小时的政治思想教育,血狼新兵和猎鹰们根本没经历过这个,听着倒是很新鲜,和曾经的老血狼一样,也算如醉如痴,不过曾经如醉如痴的老血狼们就觉得有点单调了,上课时常常溜号,为了让他们能进一步上层次,于是我改弦更张,命令外出练习野战侦察的侦察分队请回来几伙子被兵祸残害的土著,献身说法控诉一下侵略军的暴行,好让部队切身体会一下什么是国仇家恨,激发部队的战斗热情。
前世所有的相关文献都曾记载过,哥萨克其实就是一伙子聚集在一起的战争土匪,虽然勇猛善战,但是纪律上却异常散漫,所过之处,烧杀掠略几乎无恶不做,因此我认为在这里找几个被他们祸害过的倒霉蛋简直是太容易了,其实事实也是如此。
斋桑地区的土著,哈萨克人居多,这场战事受害最大的也是他们,侦察队没出去小半天呢,就带回来十多个,这些衣衫褴褛或多或少脸上都有些须伤痕的穷苦牧民哆哆嗦嗦的往台上一站,就凭那副苦大仇深的凄惨卖相利马就引起了血狼猎鹰集体的同情,起先几个老头老太太对哥萨克人侵略暴行的泣血控诉,果然就让弟兄们感受到了什么是国仇家恨,一时激奋的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哥萨克拼命,为受苦受难的同胞报仇,正当我为自己的英明决策感到万分得意的时候,随后上台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居然哭诉的是他妻子儿女如何被大清国兵勇给玷污的限制级情节,这厮毅然决然地将生死置之度外,把帝国统治者一顿臭骂,用他的话讲是反正也活不下去了,痛快痛快嘴也是好的,而充当翻译的血狼也没管眉眼高低,愣是把汉子的话直译了出来,只听的全场目瞪口呆。
乌龙,纯属乌龙。
在满场哗然中,我只好硬着头皮上台,首先痛斥个别大清国兵勇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丑恶,接着重申了部队严守军纪,建设军民鱼水情的重要xìng与必要xìng,费了好大的口舌才算把这起乌龙事件划过去,当然,我就没必要代表大清国zhèng fǔ诚恳地向受害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了,我算什么东西,能代表的了帝国zhōng yāng么?代那帮混蛋掏自己的腰包,貌似我还没被驴踢过吧?
正是那次政治课,让我舍弃了依靠群众发动群众一手拿锄头一手拿枪杆男女老少齐上阵展开那敌后游击战誓把那侵略者彻底消灭完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对于土著来说,老毛子也好,清兵也罢,就好比是两条恶狗,他们则是恶狗嘴下的肉骨头,恨我们躲我们还来不及呢,你还指望这些肉骨头能给你多大帮助?我倒是想学学林海雪原中的剿匪小分队,切实地表现一下我们是工农子弟兵,给人家挑两担水送点粮食什么让他们接受我们来着,可是思想工作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再说我们的行动最重要的是隐蔽和迅捷,没工夫做这个秀,因此遇到土著我都是命令部队绕道而行,现在更是犯不上因小失大替他们报仇暴露自己了。
扯远了,扯远了,见巴特尔口风有所松动,我趁热打铁苦口婆心的引领弟兄们要把仇恨记在心里,以完成侦察任务为报仇的首要,如果可能的话,潜入马拉利哈城,烧掉老毛子的军需粮草,饿死这帮兔崽子,那是多大的手笔啊,肯定能让这五万哥萨克全顶给咱家为奴,至于眼前这伙子兵痞,先让他们多蹦达两天,大不了将来找他们秋后算帐不就完了么,为此我还郑重承诺:我早都查清楚了,这帮家伙打的是哥萨克第九骑兵师三团一营二连的旗号,现在我宣布,在今后的战争中,我们不接受这个连队的投降,一定要干净彻底地消灭他们,为死难的父老乡亲报仇!
好在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没向斯什么林学习,为了替一个女英雄报仇,豪迈把人家一个团都判了死刑,不过就是这小打小闹的作派,也让别动队上下群情激奋:对,杀光他们,让他们血债血偿!老大,这话听着提气,对这群两条腿的畜生真就不能手软!大队长,我们猎鹰也听您的,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热烈的气氛下,我的领导核心地位再次突出巩固到颠峰,体现的就是一个声音,一个意志,一个领袖的jīng诚团结,看来攘外必先安内还真是治世的不二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