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1/2）

() 母亲们曾经说过，如果我和巴特尔什么时候要是表现的异常乖巧，那向来都是要惹祸的前兆，绝对需要擦亮眼睛予以严加防范，否则一不留神就能让我们把天捅个窟窿。

可惜小叔胡权林没有我们母亲大人们那慧眼识贼的本事，这厮被我们这些天来一直关起营门加紧练兵，不再烦着他找老毛子晦气的乖巧行为给迷惑住了，甚至还龌龊地以为我和巴特尔是被老毛子的凶悍吓破胆了呢，因此当我们向他提出来想出去打打猎舒散一下心情的合理要求时，也没多想，只派了个亲信将官和一哨亲卫跟随保护，就大度的放行了。

武装游行时打向老毛子的炮声，好似具有魔力的战鼓，唤醒了我内心深处蛰伏许久的对于战争的渴望，虽然我始终妄想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八百答应长在的xìng福生活，可是望着夕阳下那升腾迷漫的硝烟，我发现自己更喜欢这种在枪林弹雨中为生存奋力挣扎而导致肾上腺素加速分泌给身体和灵魂带来的震颤的快感，我知道自己的心理有些变态，其实这就是战争综合症的其中一种症状，对我来说估计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因为我的病症是从上一世带来的，上一世所受的教育和人生阅历总是在提醒我，这个曾有过灿烂文明的优秀民族，无论在什么时候，都需要用鲜血和生命去拯救与捍卫，当然，拯救与捍卫的同时给自己博一场大富贵也是必须的，这年头干点什么升官发财最容易？打仗啊，还是那句老话，枪炮一响黄金万两。

光绪二十年yīn历十一月十八，也就是甲午年yīn历十一月十八，我和巴特尔终于带着三十六个血狼猎鹰亲兵以置办年货的名义出发了，相陪还有小叔胡权林派来的一哨尾巴，不过注定，这一哨尾巴会拿着我的告别信回去领军法的，告别信里我可没写自己真正的目的地，只告诉小叔想去阿尔泰山我舅舅开的金矿去看看，过年了，打打秋风弄几个压岁钱。

光绪二十年yīn历十一月二十，也就是甲午年yīn历十一月二十，我和巴特尔指挥的血狼猎鹰亲兵队，弄晕了小叔胡权林派给我们的jǐng卫部队的岗哨，趁着沉沉的夜sè，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野营驻地，向阿尔泰山方向疾进二十里后，利用一大片树林的掩护，掩藏形迹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向西北方狂奔，天亮的时分，在预定的接应地点，我们同胡之野率领的血狼猎鹰混成侦察分队会合了，这时，别动队才算齐装满员，放眼前方就是那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我立马雪原豪迈地挥舞长鞭，向众儿郎鼓动道：兀那处黑洞洞妖气冲天，待我等杀将过去，搅他个地覆天翻。

别动队全员七十二人，每个队员都很jīng干，可是说是血狼猎鹰目前最优秀的成员，全是矬子里拔出的大个，小名也叫政治合格，作风过硬，训练有素，装备jīng良再加上头脑灵活，人品出众也就勉强象个特种兵了。

弟兄们头带新式钢盔，身着厚实的防寒服，身披伪装斗篷，每人一支崭新的马枪和驳壳枪外带四颗手榴弹两颗地雷，弓箭匕首工兵锹必不可少，背包里还有羽绒睡袋十五天的高热量野战口粮以及能想到的生活用品充足，鉴于我们最基本的任务是绘制地图侦察敌情，因此望远镜指北针绘图工具什么的也带了个齐全，林林总总的下来，让弟兄们的行李都有点超重，可惜不是写玄幻小说，否则弄一空间戒指就不用打包小裹整得和逃难的似的了，由于负载过量，因此代步工具的选择就需要慎重，除了滑雪板、爬犁以外，就是一水的矮小雄壮颇能吃苦耐劳的蒙古马，虽然看上去没有伊犁马威风，但是胜在价钱便宜，为的就是有了损失也不心疼。

斋桑湖地区冬季的rì照时间很短，太阳仿佛露个脸意思意思就落山了，这里降雪量比较丰富，天气也不是很寒冷，比起乌鲁木齐好象还暖和一些，别动队员身体素质不错，又有很好的御寒装备，在大雪中潜伏一天一夜都没问题，因此气候不是我们的敌人。

放眼这个交战地区，狭小的东部是斋桑盆地，地貌以半沙漠半草原为主，广阔的西部是以科切尕山和布科木拜山为最高峰的连绵山脉，这里地广人稀，再加上老毛子狂妄自大疏虞防备，因此我们这一小队人马好象蛟龙入海鹰击长空傲啸苍茫竞zì yóu，除了旅途中遭遇了一群野狼损失了两匹马以外，混的也算顺风顺水，真是野游一般的享受。

这时候环境的污染远没有后世严重，天是蓝的，雪是白的，寒风中都带着一股子清新味道，夜幕笼罩时分，一片密林深处，雪块搭成的防风墙不但阻隔了寒冷，也隐蔽了篝火的光芒，别动队的弟兄们围着几堆营火，一边烧烤着白天随手猎得的野味，一边欣赏着星空的浩淼，巴特尔更是披了件皮大衣，坐在新得的狼皮褥子上，拿着个小酒壶神仙似的抿了一口茅台，咂么着嘴感叹生活的美好：我说三哥，这就是你说的特种作战？哪是打仗啊，简直就和做贼一样，耗子似的藏来躲去，别说大股的老毛子，就是遇到落单的都不让打，还被狼追的疯跑，腿累的jīng细就画了一堆破地图，想想都他妈觉着没劲，十来天了，一枪也没放，我真就不该让他们带那几挺重机枪，死沉死沉的这个累赘，现在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了，早知道这么没意思我还不如在营地里练兵呢，三哥，想当初你也叫胆大包天的主，怎么现在变得畏畏缩缩夹夹谷谷娘们唧唧的了。

没理会巴特尔的撅词，只用刀锋似的目光让他闭嘴，我指着手里的的地图对身边的血狼吩咐道：今天刚勘察的这个地域不是草原，应该是一片沼泽，冬天的时候能走，等开化了恐怕就不利于大部队通行了，回头再派一拨侦察兵，在地图上详细标注出来，别看这沼泽范围不大，可是如果绕过去最起码骑兵需要三个小时，要知道战场上一分钟都能决定胜负，三个小时都够灭亡一个国家的了，地图虽小却关系到无数手足的生命，咱们绝对不能大意。

看着手下对我的说教有些心不在肝上，我转移话题继续说道：胡之野，对于老毛子前哨基地塔克尔的侦察咱们可以放缓一缓了，这帮孙子也真够狂的，诺大的斋桑盆地就放了五千骑兵，还他母亲的分成四五六不靠的三伙，百十个人就敢出来扫荡，真把这地儿当他家炕头了，真要是开打，只要动作够快，凭小叔自己的部队就能把他们逐个消灭了，绝对让他们连个相互支援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咱们不值当在这帮孙子身上费力气了，从明天开始咱们可以把侦察的重点放在西面。

我用手在地图上科切尕山和布科木拜山的位置比画了一个圆圈，言辞凿凿地说道：听总督大人还有曾指挥和胡将军都说过，老毛子在这一带建立了一个大本营，根据咱们这些天的侦察，我认为这根本就是无籍之谈，原因有二，第一，山区内条件艰苦，原来没有人烟，老毛子初来乍到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立一个居住区，住的地方都没有怎么过冬？第二，这一代离老毛子的前哨基地相距只有百十里，如果真住着大股的老毛子，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与塔克尔的来往会非常频繁，咱们把这片儿都看遍了，根本没有大批车马活动的痕迹，所以我说，老毛子的家应该在科切尕山西面的库尔丘姆河畔，应该是在马拉利哈，对，肯定在那儿，咱们必须找到他们，摸清楚老毛子的底细，哼哼，顺便再捞他点什么大便宜，弟兄们总不能白出来一回，贼不走空趟可是道上的规矩。

对于我的英明众血狼自然表示由衷的敬佩，胡之丛更是高举双手应和：老大，您说的对，咱们早就该闹点大动静显示显示血狼猎鹰的赫赫军威了，不过老大，咱拣西瓜的同时您看眼目前的芝麻是不是也不能放过？这些天弟兄们累的够戗也闷的够戗，老大您最是英明神武体谅弟兄了，您看能不能趁着凌晨人最困顿的时候摸个营把那百十个孙子给灭了？让弟兄们jīng神jīng神，顺便也给那些死难的同胞报仇了不是，您看他们都杀了多少手无寸铁的平民了，咱们还就在一旁干看着？我是真的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了，缩头那什么也不能这么当啊……

胡之丛说的是我们前些天遇到的一股哥萨克巡逻骑兵，人数不多可是行事残忍嚣张，遇到本地土著jiānyín烧杀掠略无恶不作，晚上宿营的时候连jǐng戒哨都没有，一个个喝的醉醺醺的，帐篷里女人痛苦的哭叫声都能响到天亮，弟兄们早就看得义愤填膺yù灭之而后快了，但是我一直以害怕打草惊蛇影响后面的侦察任务为理由拦着没让他们动手，其实我早就亲自踩过盘子了，这帮兔崽子除了枪支弹药百十匹顿河马以外，就是抢来的牛羊和十几个被祸害残了的女人，根本没什么油水，不值当我们冒一次险。

政委大大曾经说过，思想教育工作是一项必须要常抓不懈时刻不能放松的工作，思想上的问题无论多小，反应到结果上那都是灾难xìng的，要知道针鼻大的洞可是斗大的风啊，刚刚巴特尔发的牢sāo和胡之丛的谏言，其实代表了整个别动队的心声，体现的就是这帮菜鸟思想上的不成熟，胆敢以下犯上质疑一个久经战火考验的特种兵的英明领导，这不是擎等着找骂么。

我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些蠢蠢yù动妄图挑战我核心领导地位的别动队员，对他们招呼道：大家聚过来，开个小会。

血狼们对我有事没事就开会的毛病早就适应到麻木了，听了我的吩咐立刻做众星捧月状把我拱卫在中间，目光仰视以充分突出我领袖的作用，可是别动队里的猎鹰都是野惯了的主，最不耐烦有人拘着他们舌噪了，一个个屁股不动表示对我的尊重，纷纷把求助的眼神望向巴特尔，等他拿主意，很有无限忠于他们老大把我当外人不听吆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