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5 注视指端的温热*(2/2)
“妮维小姐似乎病得不轻。她需要一个安静的住处。这个季节里发烧一定要请医生诊断一下,希望不要是霍乱才好。”
“我们正为住宿发愁。请恕我的失礼,布拉斯波利斯难道没有像样些的旅店?”
“几位所在的可是贫民聚集的下城区啊!除了价格,大家不会关心任何事。”科妮啼笑皆非地摇头,仿佛迷惑于几位贵人的不知世事,又不无关切地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三位可否愿意去我们预定的旅店住下。虽然条件算不上特别优越,但起码能有个照应。”
“这样再好不过。”尼克谢过二人,仔细地记下旅馆的地址和路线,又向她问道:“请问这附近哪里可以买到感冒药?”
“请三位先去休息吧,买药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一会到那边只要报我们的名字老板应该知道如何招待,傍晚见。”
尼克目送二人牵手走进另一条巷子,依照科妮的指点避开最拥堵的广场集市径直拐向西北。古旧的河道在广场附近绕了一个小湾,括出一块用作别墅的湖心岛。经过横跨河上的三座石桥,城市的分野赫然明晰起来。富人和贵族宅邸自新城zhōng yāng有序地环形散开,宛如一只枝蔓明晰的巨型花环被凭空安放在的清凉的丘坡之上。通向山顶的路修得很宽,重新铺设过的石板路足够四辆马车骈行而过。新落成的房子大多采用时下流行的二层底比托式滨海庭院结构,砂岩打磨的厚重砖块代替了极易着火的锌皮顶和木梁,纯白的大理石尤其得享盼望彰显身份的贵族们的青睐,不觉渐渐形成了由外向内,城区的sè调渐渐由深及浅的奇特景观。
坐落于上城区的东麓,科妮所指的这家旅店的档次可想而知。房间的客厅宽敞得有如舞池,四壁镶满了金红sè的胡桃木雕版。里侧的卧室墙上挂着宽幅的名家油画,显出典雅而又宁静的风致,墙头的梳妆台边端端地摆着一只嵌入金银花丝的铜烛台,咫尺处是一张恰到好处的花梨圆桌,几只纹饰jīng美的铝制茶具围坐在托盘正中,正静候着客人取用。
尼克随手翻阅过桌上玫红sè绒织布包裹的菜单。难以想象,地处内陆的布拉斯波利斯的一家酒馆竟然汇聚了从各地聘集而来的厨师。底比托的名菜烧海胆和烤小牛腰肉算不上珍稀,更多的则是生于一国王都的少年闻所未闻的菜式。已经烧得不省人事的妖jīng女王不知怎么竟突发奇想地吵着要喝葡萄酒,尼克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只好唤来侍者点了一杯放在床头的茶几上,扶起妮尼薇送到她的唇边。
“汝有时……很温柔呢。”
“我一定是也发了烧,居然答应给病人喂酒。”
“嘿……咝咝……”
嘴唇沾上那血红sè浆液的一瞬间,妮尼薇仿佛整个人复活了过来。她拼命地伸长了脖子,像渴了许久了小鹿,用舌尖舔舐着酒杯的壁。她并非嗜酒,只是对漾在喉头的温柔抚摸情有独钟,少年无法理解这独特的癖好,最高雅的品酒师和最贪杯的醉鬼都绝无她这般痴迷。
侵扰的醉意涌了上来,她感到五脏六腑像被架在迷乱的小火上烤着,海蓝的清澈眼光也不觉变得氤氲。妖jīng心满意足地蜷起身子,细线般倒下的酒顺势泼落在被单上。尼克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赶忙缩回手,却不想被瞬间拉住。
“别动!”
她异常认真地命令道。抓住尼克的手指任由深红的液滴漏下滑落进喉咙。
“奴家也想尝一尝被照顾的滋味,就像这样……”她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少年的指尖,讪讪笑道:“它胜过世间一切良药,可奴家一点儿也不渴望痊愈。”
她用猫一样柔软的舌尖搔掠过整条指肚,湿漉漉的呼吸包裹住全副的触觉。少年的脸颊被火热地灼着,耳根烧起的热度让他一瞬间产生了自己才是病患的错觉。
“别……出格的……”
他的舌头也像被盘桓的蛇缠住,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妖jīng的动作不知不觉又深入了些,她抱着那截已然自他身体脱开的、枯木般丧失了知觉的手臂贪婪地嗅着,从僵硬的指节末端直至手肘。她像蛭虫搜寻鲜血搜寻着酒气残留的味道,连同渗出的汗水一道咽下,仿佛脱下了带痛苦的躯壳,要将甘甜、咸涩与如蜜的情yù全部收纳进灵魂的盒子里。
她已然闭上了柳叶形的眼睛,引诱着对方也抛弃理智一般信手探去。尼克感到胸口被凉凉的指端戳动了一下,猛地惊起推开她,激烈地换过几口气方才冷静下来。
“你醉了。安心睡一会儿,我去隔壁和伊欧讨论一下出境的问题。”
他慌忙背过脸去说道。纵然曾与凯瑟琳同睡一张床,少年也有足够的信心控制住自己。他其实并不擅长应对所有的相处方式,不过故作成熟,在妖jīng病中随xìng的一次爆发面前不由得手忙脚乱。
“汝若是害怕,大可以叫他来这边。”
“那会吵到你。我们就在隔壁,只要叫一声或者摇摇床我立刻就会赶回来。”
“Nay!奴家再也不想巴巴地等待任何人。”
妮尼薇忽地捏住少年的手指。她的眼中流露出受伤的幼兽般惶恐的神sè,虚弱的声音已经全无平rì的威严,咬着发紫的嘴唇死死盯住尼克,因高烧而不住发抖的双手竟也像有了无匹的力气。
“其实你大可以命令我。”
“奴家须确信汝不会逃走……”
“知道了,我这就去叫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