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7 旅人与出逃的少女（2/2）
“那我怎么办？”车夫将柴刀握得更紧，将露出口袋的财物向内塞了塞，红着眼睛拼命摇头。
“别什么玩笑！没有马根本不可能走出这个地方，万一碰上狼群就是军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不关我的事。这位小姐的出价已经包括了这些马，是你们不守约在先。”
男人耸了耸了肩，他的视线落在车夫握着刀的右手上，一下子改变了态度。
“立刻将这位小姐的财物全数还来，否则你的下场会如之前那人一样。”
车夫的jīng神彻底崩溃了，大叫着丢下刀想去牵身旁的马。在他还未注意到之前，那男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追上来挡住他，顺势掐住脖子将他按倒在地上。车夫手脚剧烈地痉挛着，翻起白眼发出牧牛般的哀鸣，他的肺叶被锋利的短剑切开，很快便停止了动弹。
“叱，真让人无法理解，至死还抱着不义之财。”
男子从车夫瘫软的尸体上移开膝盖，轻蔑地瞥了一眼收起短剑，又掏出手帕擦去脸上的血迹，转过身摸着头发对凯瑟琳说道：“嘿，这位外国小姐，能听懂我的话吗？”
眼前的血腥场面只让她感到一阵恶心。比起这两名车夫，男子几无动机的极端的做法更让她莫名地恐惧。她藏在裙子下的膝盖慢慢挪动，忽然够来沾满血的柴刀朝向男子。少女拨起垂在额边的头发，用力咬下嘴唇，拼命想令自己镇定下来。
“呼，真是位难办的大小姐。我以为你能对付狼群，一定也能理解我的做法。”
“你杀了他们，居然还能说得如此轻松！”凯瑟琳的声音也颤抖得厉害，“他们刚才都还是活生生的人……”
空气中四溢着浓浓的血腥味，令凯瑟琳无比作呕。她无法确定这个男人一脸耐心之下藏着什么意图，只感到手腕不断传来的重压般的疼痛。
“我该怎么办，看着他们抢走你的东西然后灭口？退一步说，即便他们无心杀你，你觉得自己能靠双脚走出这片地方吗？”
凯瑟琳沉默地摇摇头。恐惧并未全然压倒她的判断。“这个男人救了自己。”她在心中重复道，却依旧不能消除戒心。男子的方式出人意料，更粗暴得惊人，仿佛化作了人形自狼群中脱出的野兽。
“那么这样，我们都先把武器收起来。这里正好还剩两匹马，可以带我们走出去，如果你还是不肯原谅，到时再去找别的护卫也无妨。”
男子解下短剑抛在地上，跑向一边赶回受惊的马匹。自毛榉叶间漏下的天空盖着浓浓的雨云，他将缰绳递到凯瑟琳面前，自己又翻身骑上另一匹马。
“听这嚎叫声，它们已距离不到千码。快些上来！我们还有机会逃走。”
凯瑟琳松手丢落柴刀，望向地上被翻得一片狼籍的包裹。她实在不愿再碰那些被贪婪和鲜血染sè的财物，但一想到路上所需，又不得不蹲下身子，小心地将散落一地的东西收好。
“……感谢你出手相救，可我只能付出这么多了。”
骑在马上的少女怯怯地开口。她从包裹中取出刚才被拼命争抢的一条钻石项链和一只水晶发卡，认真擦去泥水递在男人面前。
“哈哈！这位小姐，你从来不与人打交道吗？如果我想要它们刚才直接抢走就是，何况这都是些女人的玩意，我还不想被人认作盗贼。”
“收下吧，不受谢礼的人才更值得怀疑。”
“如果真想谢我，就请收起你的畏惧，这让我浑身不服输。”雷欧纳德长长地舒了口气叹道，突然饶有兴趣地望向她。
“你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帕索话却说得格外好。”
“黑发的外国人就说不好帕萨那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怎么说……从发音到语法，你的一词一句无可挑剔。”
“我自小在帕索长大，我的祖先也是。”
凯瑟琳转过脸注视他，一头蜜桔sè金发的男子反而有点惭愧地避过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开口。
“冒昧地问一句，走这条危险的路，你是要办什么急事吗？”
“唔……我在找人。”
“盗贼、或是逃犯？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你要找的想必不是一般人。”
男子眺望着前方的道路答道。凯瑟琳望着他高大的背影，不觉感到一阵压迫感袭来，悄悄捏紧了缝在裙角的王族徽记，紧绷着神经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小姐，希望你记住。不管多么要紧的事，如果因此赔上了xìng命，那么完全就成了得不偿失。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只凭冲动什么也做不到。”
“那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凯瑟琳不服输地反问道。那男子迟疑了一下，继而爽朗地笑起来：“出来散散心而已。前一段时间和一个朋友大打了一架，在家里躺了一段rì子。这样下去也无聊得紧，倒不如出门旅行。”
“旅行者可不会不备好马，你必定是偷偷离家出走。”凯瑟琳从背后看到他举起手无奈的样子，也不禁笑出声道。
“我想你也是一样，遇人不淑的小姐。”雷欧纳德悄悄拉紧缰绳将马前进的速度放慢了一些，郑重地调整过姿势向凯瑟琳行礼道：“在下名叫雷欧纳德·史密斯。请问小姐的芳名？”
“凯瑟琳。”
“您的姓氏？”
看见凯瑟琳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雷欧纳德恶作剧似的笑了笑，双腿夹住马肚子凑向少女耳边小声道：“史克威尔这个姓很难说出口吗？公主殿下。”
少女吃惊地怔住，瞪圆了琥珀sè的眸子恐惧地望向他的脸。雷欧纳德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头，故意不再看她的表情。
“请不要紧张，我不会因为对方是公主殿下就改变什么。只是有一位朋友稍微曾告诉过我一些关于你的事。”
“我似乎听过你的名字……”凯瑟琳低头想了想，“尼克！”她的惊呼和雷欧纳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后者则欣慰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