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7 旅人与出逃的少女（1/2）

马车的轮轴转的飞快，发出与四周的寂静极不和谐的巨大声响。自从下定决心离开帕索以来，凯瑟琳和两个车夫已经没怎么休息连续奔走了五天。她的贴身侍女亦渴望浪漫，因而得以瞒着所有人，偷偷地整理出所有珠宝首饰包好，趁着外出礼拜时换上平民的服装溜出。

事先许以重金的接头人雇来一辆马车，又协助少女将部分首饰换成了一些金币，便不顾一切匆匆向西奔去。

出逃的顺利让凯瑟琳也有点儿吃惊，不过情形已经绝不容她回头。她还天真地设想一定是提比略为她拖延了时间，抑或自己的心意能感动国王陛下，让他稍稍放松这头。

“我说小姐，你一个劲地催着往西走，可也总要给我们一点制定路线的提示啊。”

车夫已经不止一次抱怨过。提比略并未告知尼克所走的路线，所以凯瑟琳也无法说出确切的目的地，只得凭着自己的感觉四下探访，不断地用金钱安抚他们的情绪，希望在盘缠用尽之前赶上他。

“等等，为什么不走那条路？”

后方不远处的林间隐隐现出一条足够马车通行的道路，凯瑟琳示意车夫停下，伸手指了指问道。

“那边正通向布拉斯波利斯，一定比折往洛雷斯近许多。”

“开什么玩笑，那条路可得经过狼群出没的森林。每年也不知道有多少抄近路的家伙葬身在里面，这可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落满枯叶的林道像有着魔力，牢牢吸引住少女的目光。凯瑟琳望着远方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还有那么多人甘冒风险，走那条路究竟能快上多少？”

“沿途所有的省都拒绝设下途径的哨卡，几乎是亡命之徒们的首选。如果足够幸运没有遇上狼群，到达布拉斯波利斯大约能提前一周……唔，这可根本不可能。”

“请走那边！”

凯瑟琳不假思索地下了判断，瞧见车夫面露难sè的模样，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心思。

少女拉起车帘，小心翼翼地从一大包行李底下翻出钱袋。原本涨得满满的绣囊已经可以清楚地窥见蓝sè的绒底，她深吸了一口气，掏出剩下的大部分金币捏在手中，推门来到车夫身前。

“送我直到出境。二十个葛里特，够了吧？”

沉甸甸的金币沾着少女手心的香汗，shè出闪闪发亮的诱人颜sè。被金钱冲昏头的车夫面露惊异，赶忙从座驾上跳下将金币揽进怀里，立刻调转车头向林中驶去。

高大的山谷像一支两头敞开的巨大竹管将森林完全裹挟在中间，生长在山谷中间的浓密的杉木完全遮住天空，只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点。越往森林的深处，天空便越是难得窥见，鸟兽也竟少得可怜。车夫不禁加重的手上的力量，强迫自己出汗般，好将寂寥的恐惧稍稍驱散一些。

不知在这样的环境中奔驰了几个小时，马匹终于不堪重负放慢了速度。山崖上方突然传出一声嚎叫，惊起林中的鸟儿，继而成片的狼嚎应和着，被喇叭口型的山谷放大了无数倍，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该死！”

两名车夫立刻跳下车，以嚼子塞上惊惶的马口，接着掏出随身携带的柴刀，拼命砍起车辕。

“你们在做什么！”

凯瑟琳惊呼着从车里探出身子。二人回头瞥了她一眼，反而加快了动作。

“抱歉小姐，狼群马上就会来。依旧带着这驾车我们三个都得死在这里，所有只有委屈你了。”

“马上生火啊！用你们的刀敲岩石，一定还有办法！”

“这里可等不到任何救援，我们也认识些侥幸逃走的，没有谁还敢带着女人。”

“可你们收了我的定金啊。一路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了你们，怎么能就这样逃掉！”

凯瑟琳推开车门焦急地想阻止。她的鞋子刚刚碰到踏板，断开的车架便令车舆瞬间失去了平衡，将她和包裹一切掀翻在地。

“对了，反正你也会死在这里，这些东西就让我们替你保管吧。”

漏出的珍珠链子白得慑人，一名车夫兴奋地长大了嘴巴，爬行地跃上前。另一人也立刻心领神会，用手肘拼命挤开他，与不满的先到者哄抢成一团。

凯瑟琳只得无力地观望他们拙劣的表演，绝望得几乎哭出来。财宝熏红了车夫的双眼，也用金银的光泽卸去他们的jǐng觉。少女握着被抛下的柴刀，亦步亦趋地靠近。她也曾被提醒放弃幻想，穿白袍的少年抱着她，口气冷酷绝决。她却不幸地沉迷了进去，将不辞而别当做重逢前的惊喜，才被现实中的恶意压迫着，无论如何无法将刀挥下。

正亲吻宝石戒指的车夫突然反过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夺下刀抵在她的胸口。少女感到被一只粗糙的手凶狠地推了一下，芽黄的裙子上沾满了枯叶和淤泥，似乎立刻便会被割裂咽喉。

林中猛然传来一声惊爆的枪响。一名车夫慌忙站起，惊恐地望向倒地的同伴。那人的腰背上挨了一发铁弹，衬衣边缘的焦褐sè纤维陷入肉里，涔涔地涌出血。

“混蛋！什么人，出来啊！”

脚下的呻吟声混入车夫的高喊，令他捏着刀的手颤抖得更厉害。

“我实在看不过去，常年奔走各地的人竟还要一个女人来教。照着她的话做，你们原本不会有事。”

一名高大的男子从树后走出，他的背上挂着一只宽大的皮袋子，还持着一柄发烟的短枪。那人将左手上戴着的厚实的皮手套摘下放进口袋里，俯身拾起一条的污浊的链子瞥了一眼又扔下。

“你们以为带得走这些？还要将一个外乡女人抛给狼群。我真为与你们同为一国人感到羞耻。”

车夫被他凶狠的表情震慑住，抓起柴刀向后退去，扭头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家伙。

“流了这么多血……妈的！这家伙要死了啊！他死了！”

“嘘。”那男子露出咄咄逼人的笑容，直直地盯住对方歇斯底里的脸孔：“你这样激动只会更快引来狼群。现在逃走吗？还是等它们聚过来咬断你的脖子。”

“妈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刀和抢到的东西放下，远远离开这位小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