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7 她自时间彼端伸出手（2/2）

“是这样。”女侍见他震惊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连忙指向那只空的高脚杯解释道：“面包加啤酒一共六十苏，至于这酒则要贵一些……”

尼克极不情愿地从rì益干瘪的钱包中掏出六枚银币交到女侍手里，有点儿愤愤地瞥了妮尼薇一眼。妖jīng却并不在意，反倒故意板起脸孔，像是抱怨尼克没有主动再为她添上一杯似的。

“啧啧，汝何尝有一点儿贵胄子弟的样子。”

“妖jīng也不铸钱币，你倒是和它们亲近得很。”

妮尼薇白了他一眼，审视过身着的jīng巧衣衫，心满意足地咯咯发笑。从“安息rì”出来已过正午，雾月里的阳光虽然不像盛夏那般毒辣，却也灼热地让人难受。尼克和妮尼薇沿着城市的街道探访了四五家酒馆，都没有发现德莱蒙的踪影，少年又一次垂头丧气回到炙人的阳光下，不由焦躁地搓起手。

“汝确信那人会等在酒店？”

“这是底比托人默认的见面地点。我既未在信中写明，他必定能懂。”

“汝啊，还是先吃些东西为好。”

坐在马背上的妮尼薇从包里取出一块面包掰开，和水壶一起递给尼克。少年心不在焉地接过食物，只嚼了两口便停了下来，向她问道：“对了，你能不能试试观察魔术？这点程度妖jīng应该不在话下。”

“别将魔法与人类那不入流的技术混为一谈。”妮尼薇的语气颇为不屑，“再说汝应当知道观察的先决条件是拥有目标的形象吧。”

尼克不禁有点儿气恼。只是他从未到过洛雷斯，仓促之间遑论留下具体的讯息。穿梭在庆典期间汹涌的人群中已不光是对耐心的考验，身体与jīng神的双重折磨一拥而上，压得人呼吸困难。他近乎已决定放弃了。妮尼薇累得面无血sè，紧紧伏在马背上抱住魇的脖子，看得尼克忍不住一阵心疼。

“再稍稍坚持一下，我立刻去找能入住的地方。”

“Nay,奴家未吩咐停下。”

“我更不愿看你累得病倒，耽误旅行……或是错过庆典。”

“庆典？汝预备在光之塔脚下呆上两天不成。”

“我们都需要休息，追赶的人也一样。或许他们料不到我们不舍离开，混在离去的人群中出城也更不易暴露。”

“毫无计划、谋略，奴家只以为汝在赌博。”

“我必须等到德莱蒙，无论以什么代价！”少年激动地反驳道，“我扰乱了他的生活，一次又一次，甚至让他抛下亲人朋友，千里迢迢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没有这个人，史克威尔一早便死了，他曾对我起誓，我亦必须以完全的信任回应。”

“汝可是认真？”

妮尼薇应声坐了起来，海蓝的眸子充盈着虔信般的目光。她拨起额前的落发，重新郑重地问道：“奴家必须知道，人类是否依然逞着盲蠢的勇敢。”

妖jīng女王只信任自我的处事方式，在她眼中，毫无意义的坚持唯作愚蠢。

“我只能向你承诺，一旦与德莱蒙会合，我将重新考虑离开的时刻。”

“汝究竟无法抛下那人是吗？”

“是的，我很抱歉。”尼克依旧昂头注视着她，不带任何犹豫，像强行下令的古代君王。

“离约定的休息方一会儿，再去下一处。”

如常的责骂声并未传来，她像顷刻跌进了最柔软的湖泊之中，被全然洗过，不再有任何非难的表示。少年无比惊讶地抬起头，这是妖jīng女王第一次以如此恭顺的态度提议道，巨大的反差甚至让少年忘了前进。

“莫要奇怪，奴家只是无意呆在阳光下。”

仅此而已吗……

尼克掏出手帕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他想了想，又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在妮尼薇头上，随后牵起魇，如风暴中的小船毫不畏惧地斩开浪花钻入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