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2 雨燕衔的书信（1/2）

之后的一周里，除了不时地和凯瑟琳一起出席王室的舞会以外，尼克就只能一直呆在房间里复习他的魔术，王宫塔内的卫兵都无一例外地严格遵守着亚瑟不言自明的限制他外出的命令，让少年的旺盛jīng力全无用武之地。实际上这期间德莱蒙也几次前来探望尼克，却都被守门的魔术师和卫队队员挡了回去。好在大部分的时间，凯瑟琳都陪在他身边并带来一些宫中流传的消息，这让他囚徒般的rì子总算感到好过一点。

“尼克你在吗？我回来了。”

凯瑟琳将门推开一条细缝，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尼克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来到镜子整理好衣衫坐到书桌前。凯瑟琳吩咐身旁的侍女退下，一名披着纯白sè亚绒斗篷的少年紧跟在她身后推门进来，在房门的死角处放下遮住面孔的罩帽。

“这位就是我说过可以向光之塔引荐你的……”

“提比略！”

尼克差点儿震惊地大叫出来。提比略飞快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尼克的袖子，等到勉强止住他的惊呼，这才从容地退后了几步，对正在诧异的少女露出一个扮演的温驯笑容，向尼克点头致意道:“在下是帕里欧斯总坛修道院大祭司提比略?卢西尼恩，想必是帕里欧斯的指引让我与史克威尔先生如此有缘。”

“难道你们已经认识了？”

“不，除了当rì的义务，我和史克威尔先生就只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提比略礼貌地回应道，一面扫视过房内的状况。促狭的房间内倒是异常整洁，绛sè的天鹅绒被铺在床上，梳妆台上的器具被细心地分类放好，全无匆匆使用过的痕迹，一如新婚当rì之间他奉命检视的模样。

“为什么不惩罚偷懒的仆人？”

“她们只是负责清扫、伺候，没必事事cāo烦。”

“她们竟连床单都忘了换。”

提比略凑近凯瑟琳的耳边说道。他的口气轻描淡写，却足让少女浑身一颤。

“求求你，不要现在说这些……”她恳求似地望向提比略，又生怕尼克察觉，赶忙收回目光。

“不知道二位找我有什么事？”

“是关于国王陛下的承诺……”

“请不要将国王陛下的恩赏当做亏欠了你。”提比略冷冷地打断尼克，用单薄的声音吐出像是嘲笑一般的话语，“您真是个急xìng子，只不过需要明白，帕萨那可并非是为您一人、乃至单单王室而服务的。”

“我只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作为一国之君，征询光之塔的意见难道就如此之难？”

尼克提起嗓音，提比略潜藏的敌视态度更令他烦躁。比起眼下的安稳生活来，他更挂记着复兴家族的诸事，跨出的第一步便如此艰难，以致于他根本不敢再多想。

“过去与预言的帕里欧斯也好，回答我，什么时候！”

“本周之内。”提比略慑于他的强势，不由地退缩了，“以帕里欧斯之名，我应当建议您充分信任陛下。”

“大祭司阁下，你早就深明亚瑟陛下的想法却不愿意告知对吧？真不知道我究竟是何时冒犯了您。”

“您并非冒犯我，史克威尔先生。但即便作为一名普通人我想亦有必要提醒您在指责他人之前先回想一下自己的行为。您是否已以真诚回应帕萨那的信任？又对这场婚姻的态度如何？在您因yù想不得满足而发怒的时候，请先看一看站在身边的人！”

尼克这才惶恐地回过神。凯瑟琳的表情僵硬得仿佛石膏塑出，扣起手指缩立在一旁，低下头不发一语。

“她像是刚经历过美满的幸福吗？”提比略的质问锋利得怕人，“正是因为国王陛下深感这个决定失之草率，才决定让您与公主殿下再相处一些时rì，您意下如何？”

“……原谅我的失礼，大祭司阁下。”

尼克躬身道歉道，继而转过脸去不再开口。提比略倒也不在意，咂咂嘴伸手悄悄拉了拉凯瑟琳的袖子，很快行礼退出房间。

“他的话太重……”

“对不起，请给我些时间反省。”

少女移步合上房门，又回到尼克身边坐下。她察觉得到二人之间不寻常的火药味，更担忧提比略洞悉了他们的约定，不禁有一点儿后悔自己的仓促决定。

“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激动。”

“……他像在处处针对我。”尼克懊恼地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你费心安排的会面弄成这样。或许是因为他给人带来的不真实感吧……说实在的，我很不安。我只看得见搪瓷一般毫无变化的冷静的脸，简直不敢想象还有那一点儿也不符合年纪的谈吐居然出自比我们还要小的人之口。”

尼克的拳头砸在墙上，发出的闷响让他也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的，每次一见到提比略，少年心中便会莫名其妙地生出jǐng惕与敌意。这种感觉并非出于对方的言辞或者态度，而是近乎本能地，一旦接触便无法停下似的奔涌出来。

“我也是。”

凯瑟琳的态度出乎预料。她将双臂抱在胸前，一面望向窗外，像极了在孩子叛逆时期常常惴惴不安的母亲。

“提比略从前并不是这样。虽然会因为长得太漂亮而遭到嫉妒，但也像普通孩子一样会疼会笑，牵着他的时候，甚至比靠在冬天的壁炉边还要暖和些。但自从来

到国王身边，他的改变却不得不让人担心。他虽然不曾明说，我确是知道的，他是帕里欧斯教团的首席祭司，却更是让无数人避之不及的‘裁判所’的长官。你还不知道贵族们怎样看他，‘恶魔的小鬼’这个绰号实在刺耳。”

“‘小鬼’……他们明明那样恭顺，竟然用‘恶魔’形容国王？”

“哈，我或许也被人称作恶魔的养女吧。”凯瑟琳自嘲般笑道，“我有事也会想，如果父亲没有战死，提比略一定能成为一名出sè的魔术师。”

“……他就是你的弟弟！”

“嗯，提比略·亚多尼雅·萨拉贡，这就是他从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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