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疏影横斜(1/2)
屋檐下的青铜铃铛,随风飘荡起远古的声音,池间涟漪,仿佛受了些鼓动,散开一圈又一圈。偶有些斑驳的蝴蝶,从水面掠过,然后振翅而起,水里多了些灵动的小倒影,空气中散发着有几分陈旧的木香,像是一杯古老而绵长的佳酿。只消闭上眼睛,就可以醉倒在这天地之间。
“璇姐姐。”轻轻的一声呼唤,听着似乎是最合意的曲调,全身都觉着舒畅,“再给我说说他的事吧。”一个女孩侧躺在另一个的膝上,有些撒娇地说着。
“好,那我说着,你困了就睡吧。”景璇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听着呢,睡不着,总想着他,可惜再也想象不出他现在的样子了。他有多高?眉眼像谁?”
“我也不知,之后我也没见过他了,你倒是问问阿芷去,她倒是见过的。”
“阿芷近来都不大理人了,天天缠着先生问什么时候再出去。”她犹豫了许久。“璇姐姐,我很担心他。”那女孩轻轻触着自己的腰间,喃喃说道。
“担心什么,你活着,他便也活着,知道这些不就够了。”景璇叹了一口气,你们的命早就连在一起了,还是别见为好。
“可是,我想见他,想知道他和以前还是不是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时间那么残忍,任谁都会长大的。
“一样聪明,一样温柔,也一样自以为是。”景璇轻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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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往邯郸郡的路上。
一只洁白胜雪的鸽子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从下面的的马车里掷出一小段竹管,有些牵强地弹向空中被那鸽子接住,摇摇晃晃地飞向西方。
“就这样把崔先生留在那里,没关系吗?”文嘉看着车轮碾过的泥土轻易地起落,带起一阵烟尘。
“没事,反正就算是把他打晕了他也不会走的。”淳于莫揉着自己有些扭痛的手,“力气还真大,绑都绑不走。怎么啦,莫非是同情他了?你怎的也不同情一下被老崔残忍拒绝的我啊?”他用调笑的眼神看着文嘉。
“同情你干嘛?早猜到怎么说他也不会走,就应该把他打晕再说。对不对,未寒哥哥。”文嘉比划着手势说道。
“若是我,我便留他在那。”牧夏还在休息着,听见他们的对话,眼睛都没睁地回答道。
“为什么啊?”文嘉有点不甘,昂着头问道。
“因为省事啊。”从马车前传来苏绪的声音。
“这算是什么理由?那里疫气那么重,万一他也染病了怎么办?”
病死也比不知道怎么死的好,牧夏忽然有些yīn冷地想道,现在的天下是一团风暴,一边是以凤凰坛为首的楚国组织和昭逸所说服的其他国组织貌合神离,一边又是六国遗臣和秦国功臣明争暗斗,起因却是楚箫。偏偏这个楚箫和昭逸有牵扯,于是自己也陷进风暴里去了,究竟这楚箫有如何神奇,能让天下人都为之倾力,不会是昭逸之前对自己的训练也都是为了现在这种状况吧,这个人究竟想了多远。现在,凤凰坛的人想他们去河东郡,可这一路的耽搁,事态不可能没有变化,而苏绪居然什么都没说。
牧夏有些漠然地看了一眼晃动的车帘,苏绪,想改变什么,想窥视什么。他做事的方式,若是深究起来,许也是不亚于几方势力的可怕,能让他在乎的东西太少了。
不知道即墨又是什么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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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郡守府邸。
房间很暗,沉闷地几乎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像是被隔离的空间,没有季节的气息。
“儋公子,这,能派出去的人手不多,小儿的去向,实在是……”
沉默了片刻,案上的烛光不自然地跃动了几下。“淳于郡守,令郎是第一次离家那么远吧。我听说,大人的胞弟淳于越博士,应该是在咸阳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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