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新將军肃正军纪(1/2)
接下来的几天,陈子昂忙得脚不点地,交接兵权、清点粮草、熟悉部属……规划北上铁勒和远征漠北的路线,每一样都千头万绪。
他接手的两千人马驻扎在同城东侧的新营区。这里背靠山丘,面朝旷野,是扼守通往草原铁勒十五部族要道的重要关口。
营寨依山而建,木製的柵栏坚固厚实。山下扎营的位置也选得极好,易守难攻。
陈子昂带著陈玄礼等亲兵,踱步至新划拨给他的营区,看著那些刚刚归属於他麾下的戍边士卒。
他们之中,有久经沙场的老兵,眼神浑浊而警惕;也有刚补入的戍卒,脸上还带著稚嫩与茫然。
“將军!”亲兵校尉陈玄礼快步跟了上来,低声道,“兵员名册、器械帐簿已送至中军大帐。”
陈子昂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新士卒,沉声道:“传令下去,自明日起,各部按新编序列操演。一应粮秣甲械,需在两日內核查清楚,具册上报。惰怠、虚冒者,军法从事!”
陈子昂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亲兵校尉陈玄礼心中一凛,肃然应诺:“是!”
夜幕降临,同城內外灯火点点,欢庆的喧囂尚未完全散去。陈子昂回到了“游骑將军衙署”,还是那几间屋子,只不过换了“参军衙署”的牌匾。
新军营第一日点卯,陈子昂就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人多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中军帐內,陈子昂麾下十余名校尉分列两旁。
陈玄礼、魏大、苏宏暉等虎賁军旧部站在右侧,个个精神抖擞。
而左侧为首的,是个满脸虬髯的汉子,名叫李虔刚,是军中的“老油条”,据说与安北都护李器还有点亲戚关係。他看陈子昂的眼神带著隱约的轻蔑,仿佛在打量一个误入军旅的书生。
陈子昂不动声色地翻看著名册,目光最终停留在李虔刚的名字上。
“李校尉,”他抬起头,声音平静,“你部名册登记四百二十四人,实际点卯只有三百八十七人,缺员三十七人,作何解释?”
李虔刚满不在乎地拱拱手,动作敷衍:“回將军,前日操练,伤了几个兄弟。还有几个染了风寒,在营中休养。”他的声音粗哑,带著边塞老兵特有的腔调。
“哦?”陈子昂放下名册,目光缓缓扫过帐中眾人,“即日起,各营缺员需每日上报。伤病者由军医统一验看,虚报者,军法处置。”
帐中一片寂静。有人悄悄交换眼色,没想到这个文人出身的將军对军务如此熟悉。
李虔刚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復如常,只是嘴角扯出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接下来的边塞实地巡营更是让陈子昂心惊,李虔刚的部队负责防守一个偏远但关键的要塞,但军纪涣散得超乎想像:兵器隨意堆放,保养不善;士卒营帐內污秽不堪,散发著难闻的气味,体型偏瘦的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赌博,见到將军巡视才慌忙起身,动作散漫。
更让他愤怒的是在李虔刚所部堆放武器的营库,看守的士兵手忙脚乱地打开库门,灰尘扑面而来。
陈子昂隨手拿起一张弓,手指抚过弓臂,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这灰,怕是积了半个月了吧?”他冷冷地问,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军官们不寒而慄。
看守士兵嚇得跪倒在地:“將军恕罪!弓弦...弓弦受潮,取出去晾晒了...”
“受潮?”陈子昂的目光如刀,转向李虔刚,“李校尉,你可知同城多久没下雨了?”
李虔刚的脸色终於变了,支吾道:“这个...下官不知...”
“不知?”陈子昂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弓架,隨手抽出几张弓,果然,弓弦不翼而飞。他连续检查了十七张弓,情况一模一样。
“十七张弓,没有弓弦。”陈子昂的声音冷得像冰,“在边塞,武备鬆弛该当何罪?”
李虔刚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下官...知罪,求看在李器將军的面子上……”
“谁的面子在我的军营里都不管用!”陈子昂厉声道,“来人!將李虔刚推出去,重打四十军棍,公开执行,所有士卒到场观看!报乔监军和刘主帅,降职为队正,以儆效尤!”
不一会,帐外传来军棍落在身上的闷响和李虔刚压抑的哀嚎。
中军帐內鸦雀无声,每个军士都能感受到陈子昂这位新將军的怒火。
行刑完毕,李虔刚被拖回帐中,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陈子昂走到他面前,俯视著这个桀驁不驯的老兵:“李虔刚,若不是大军即將北上铁勒诸部,本將军不想杀人,按军法你这颗脑袋就不保了!望你好自为之!”
当晚,陈子昂帐中的灯再次亮到三更。他亲自修订了十条军规,又为两千大军擬定了详细的操练计划。
这十条军规融合了李靖《卫公兵法》的严整体系与边塞实战需求,既强调令行禁止的军事纪律,亦注重边疆治理实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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