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武则天遭遇多重危机(2/2)
更让她心寒的是朝堂之內,高宗李治倚重的託孤大臣裴炎,那位曾被她倚为臂膀的內史,也就是第一宰相,助她废除唐中宗李显后,在她意图追尊武氏先祖、建立武氏七庙时,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驳斥:“太后母临天下,当示至公,不可私於所亲。独不见吕氏之败乎?”
吕后,汉高祖刘邦的皇后,也是歷史上第一个临朝称制的女人,死后身败名裂,被移出帝王宗庙,后世唾骂;吕氏被诛杀三族。
裴炎说这话时那眼神中的不服与隱隱的威胁,武则天看得清清楚楚,从此心生厌恶!
当李敬业起兵,她询问对策,裴炎竟淡然道:“皇帝年长,不亲政事,故竖子得以为辞。若太后返政皇帝,则此贼不討自平矣!”
所以她自断臂膀,將裴炎斩首於洛阳的都亭驛警示天下人。
但这並没有嚇住朝堂中的袞袞诸公,大將程务挺、凤阁侍郎胡元范,同平章事刘齐贤……一大批朝臣却前仆后继,她將他们或杀或流放。驯服烈马用匕首,这是小时候父亲武士彠教她的经验。
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唐睿宗李旦,也不让武则天省心。
想到李旦,武则天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他名义上高踞御座,实则形同傀儡,幽居別殿,连干预朝政的念头都不敢有。但他终究是成年人了,是李唐正统的象徵。
更让她隱隱感到一丝威胁的是,就在垂拱元年,李旦的竇德妃生下了一个男婴,取名李隆基。这个婴儿的降生,意味著李唐的血脉还在延续,在合法地等待著接管大唐帝国的那一天。
而她已经年过甲,头髮白,每当看到深宫襁褓中咿呀作语的孙儿,武则天的心中便会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既有祖母的天然怜爱,更有深刻警惕。
再不称帝,李旦她也压不住了,也很难再换其他亲儿子上台当傀儡,章怀太子李贤,已经被她赐死,她只能在李显和李旦之间选了。
然而,最让武则天感到棘手和愤怒的是,她要称帝,昔日匍匐在李二皇帝“天可汗”旗帜下的虎豹豺狼们不干了,纷纷开始掀桌子!
武则天也深知,突厥、吐蕃、契丹等大唐周边少数民族政权普遍不服她,绝非简单的“女人不该当皇帝”的性別歧视。那背后,是一套基於冰冷现实利益和政权底层逻辑的算计。
对於这些政权而言,“李唐”不仅仅是一个皇族的姓氏,更是一个稳定、可信、具有传统权威的政治实体象徵。
他们与李唐王朝通过数十乃至上百年的战爭、和亲、盟誓、册封,建立了一套相对稳定的交往规则和秩序,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契约,有的部族跟李二皇帝还有盟约。
北疆的突厥,他们的首领曾跪迎唐太宗李世民,尊其为“天可汗”。
这种君臣兼盟主的关係,是在与李唐一代代帝王的血与火的互动中形成的,蕴含著对李唐武力的敬畏和对既定秩序的认可。
西域的吐蕃,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那是与李唐皇室缔结的“舅甥之谊”,是一种建立在家族伦理外衣下的政治联盟。
辽东的契丹,其许多部族首领被赐予国姓“李”,接受李唐的官职册封,名义上是李唐的羈縻州府长官,每年朝贡只需要送一些牛羊,就可以享受强大的中原王朝带来的贸易利益与安全保障。
如果武则天敢悍然称帝,在这些异族首领眼中,她就是在单方面粗暴地撕毁这份契约,会提供入侵的藉口。
他们效忠的对象是“李唐”,而非任何一个——尤其是以这种“篡逆”方式上台的统治者,无论其是男是女。
垂拱年间,武则天试探性临朝称制,后突厥的阿史那·骨咄禄就起兵数万南下,打出了“还我唐中宗”的旗號,將武则天的洛阳朝堂污名化为“偽朝”、“篡逆政权”,攻略代州、忻州,抢掠北疆的铁勒十五部族,逼迫他们脱离大唐,依附突厥……
吐蕃出兵十万,对安西四镇虎视眈眈,与唐军剑拔弩张,就要开战。
这些边患让武则天头疼不已,她必须立即平叛,可惜边疆已经没有让她放心的名將可用……参军陈子昂是否可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