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千古如一梦（1/2）

走进大厅，一股金银气扑面而来，到处是金银器皿和贵重玉器，墙上画满美女和王公贵族郊游行猎的图画，俗艳异常却无境界可言，活脱脱一个毫无艺术修养而一心炫富的暴发户。

大厅外是个诺大院落，zhōng yāng一片艳丽的樱花，院落四角还各有一片树林，分别是枫，松，竹，梅，五片树林都小具规模，只是树木不高，应种植没多少年，想来都是这位奢侈骄纵的毛利小五郎上任后才有的杰作。

刚过樱花林，一片欢歌笑语和肉香酒气就扑面而来，穿过一道不长的走廊，进入另一个大厅，这就到了。

一个满脸酒sè气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瞪着一双醉眼四处呼喝劝酒，一看见我们就哈哈大笑，连声招呼看座，这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樱花太守毛利小五郎了。

上杉和野一边带我坐下，一边低声把厅内的重要人物介绍给我：“太守左手边坐第一位的那个带着病容就是近卫文魔大臣，近来他身体不适。”

我悄悄看去，那近卫文魔果然眉头紧蹙，脸sè苍白，端杯喝酒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旁边坐着一人，生得魁梧高大，大声说笑，气焰甚是嚣张，但对近卫文魔神情却十分恭敬，见到我们进来，突然凶狠狠地瞪着大石内藏助，气势逼人，直到看见大石满脸堆笑，对着他媚态十足地点头哈腰，他才冷冷地把目光转到一边。

上杉在我耳边道：“这就是明智进二大臣，自从他们两个把持大权以来，他就安心做了第二号人物，对近卫大臣言听计从。”

却见木村剑心走到我们这边的首席座位面前恭敬地行礼，那人身材瘦削，面容冷峻，年仅中年额头上却已堆满了深深的皱纹，目光中也蕴涵着无尽的沧桑，他旁边坐着一个儒雅俊朗的中年人。

上杉和野道：“这人便是木村剑心的恩师，我给你提到过的自动退隐的山本三十六计大将，他旁边坐着的那个便是友阪有理大臣。”

我大惊道：“山本三十六计？这名字为何如此诡异？？”

上杉和野叹道：“他本名山本三十六，后来退隐那年刚好他的偶像九灵发行了新单曲“爱情三十六计”，他为了表示从此再不争权夺利，好比获得新生，索xìng改成现在的名字，对了，九灵这首歌你总该听过吧？”

我道：“怎么没听过？今年的chūn晚不是还让她去唱了么？”

我们正进行着这场奇怪的对话，木村剑心已经在恩师面前行过弟子礼，坐了下来。毛利小五郎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已经好几年没看到你们五个一起了，恩，达野啊，听说你参禅三年了，想必很有造诣（读指音）了吧？来来来，我们来打机锋！”

我暗自叫苦，什么禅宗，什么打机锋，对我来讲无啻外国话，更何况我一说话声音就露了馅，好在上杉和野立刻站起来禀报道：“回太守，家兄正在修‘圣默然定’，一年不能说话，还请见谅！”

毛利小五郎楞了楞道：“想不到这么厉害啊！好好好，我不强要他说话，我说达野啊，咱们手上见胜负吧！”上杉和野还要说话，毛利小五郎脸sè一沉道：“你再多话，我就掀了他斗笠！”

上杉和野无可奈何地坐下，对我悄声道：“等下他比什么手势你也跟着乱比一个，不过也别太乱，总要有道理可循才行，刚爸咧！”

我心道：“不过就是打打手语而已嘛，我小时候经常玩的，小菜！”底气顿足。

却见毛利郑重地比出一根手指，我想，这定是说他乃樱花之主，独一无二，我便比出两根手指，心道，虽然你是一州之首，可充其量只是威月国一个太守而已，最多排在二号；毛利脸sè大变，又亮出了三根手指，我心道，前几rì听说苏文雄也称了宣帝，你这无非说威月国已被孟野，欧阳拓他们三人瓜分，国已不国，立刻握出一个拳头在面前用力晃了一晃，暗想，就算顾帅已死，还有威虎的关紫阳大元帅在，他总要出来收拾河山的！

毛利大为叹服道：“达野的佛法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自愧不如啊！”对众人解释道：“我比出一根手指，意思是宇宙的真理只有一个，达野立刻比出两根手指，提醒我不要忘了佛法讲真空妙有，xìng空缘起，我又比出三根手指，告诉他如果要细究起来，还可分成体、相、用三部，或者是法、报、化三身，达野见我落了知见，立刻握起拳头，开示我体相用都是一体，法报化都在一念，要摄万法归于自心，千万不可落入戏论！能得如此大德开示，毛利三生有幸啊！”

众人听了这番妙论，顿时对我刮目相看，连上杉和野看我的眼神都有点佩服了，东条基因立时站起来大声道：“杜……达野兄的禅宗修养到了如此地步，东条对你万分景仰，来，我敬你一杯。”说着斜眼瞥了大石内藏助一眼，洋洋得意，对自己这次终于抢在他前面十分满意。

毛利那一番高论早听得我一个头有两个大，那已经不是外国话而纯粹是外星语了。不过看这么多人都佩服我又忍不住有点飘飘yù仙，却见木村和大石两个嘴角挂着似笑非笑，顿时脸上一红，知道我瞒得了老实憨厚的上杉和野和附庸风雅只知道争名的东条基因，却过不了这两位大行家的法眼。

好在我的身份总算是被确定了，无人会再怀疑我不是上杉达野，我安心坐定，放开了心怀大喝大嚼，好不痛快！上杉和野不时给我悄声介绍宴会群雄，都是樱花州里的实权派或知名人物，我见近卫文魔身后站着三个相貌奇特的人物，两旁还有两个美女相伴，便向和野打听，他道：“那三人是近卫大臣手下著名的‘玉、镜、剑’三魂侍，据说皆有一身傲世奇功，那两个女子都是他收的舞女，左边那个叫莎乐美，听说是他花大价钱从馥国买来的，右边那个樱花女子叫松本秀，虽然并不知名，但听说歌舞双绝，天下无双，是他的新宠。”

我看那莎乐美脸sè冷艳高傲，似乎除了自己和近卫文魔谁都不放在眼里，松本秀却双眉微蹙，略带忧sè，别有一番迷人风情，心道：“这近卫老小子看来总有四五十岁年纪，还敢左拥右抱，看来他这病得的有名堂，嘿嘿，嘿嘿。”

忽地想起一事，低声问道：“为什么东条总是看不起大石？”

上杉和野摇头道：“说来话长。”我酒意上来，定要强迫他讲，他见我话音渐大，生怕露了马脚，只好解释道：“当初大石本是椎名大臣的家臣之首，平rì对椎名大臣忠心不二，明智耍手腕骗椎名入了陷阱，被太守赐死后，谁都以为他要拼死为主复仇，当时连近卫文魔都特意把三魂侍借给明智以防万一，没想到他却分了主人家的财物，从此花天酒地，连武功都不练了，有次竟为一个jì女同流氓打架，居然还打输了！从此樱花武士都以他为耻。”

我笑道：“这小子倒是实在，呵呵。”忽然想到他在林中以无名指和小指弹剑的情形，心中顿时一凛。

毛利醉眼朦胧，sè迷迷地盯着近卫文魔身边的两位舞女，大咧咧地道：“喂，近卫，叫她们来一个！”

近卫文魔慢悠悠地伸手一拍松本秀肩头，有气无力道：“你先跳一个给太守助兴吧，就跳昨晚那个。”

毛利道：“咦，昨晚那个很有名堂吗？近卫你先告诉我！”

近卫文魔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是个蜘蛛舞，有点新奇而已。”听他笑声中气不足，体力甚是衰弱。

毛利等松本秀换衣，百无聊赖间忽然想起，对友阪有理皱着眉头问道：“有理，听说你女儿友阪惠子长得不错，是樱花第一美女，今天怎不带来给我看啊？”

友阪有理笑道：“回太守，小女正在家中专门练习歌舞，一心只等明chūn练成为太守表演呢。”

毛利听得眉开眼笑，直夸友阪惠子懂事。

转眼间只见松本秀穿了一身蜘蛛舞服带了八个伴舞走进大厅zhōng yāng，粉红sè的袍子，长袖飘飘，身后辐shè出八只彩带，绘满了各sè蜘蛛图案，毛利看得眼都直了，连叫新鲜。

又见一群乐师走进场来，手里拿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乐器，上杉和野告诉我，那是鼓，那是吉他，那是贝斯，我勉强懂了一点，却见松本秀脸上依然充满哀愁，有种说不出的凄美味道。

场中灯光暗了下来，所有人屏息等待，我只觉一片寂静中充满了诡异的气氛，为什么诡异，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激烈悲伧的音乐陡然响起，狂热的节奏和撕裂xìng的和弦几乎要在空气中爆炸开来，随着灯光大亮，松本秀眼神突然变的犀利无比，长袖挥舞，四肢与腰肢飞快地jīng确变换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奇特舞姿，那些动作饱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情怀，似一个悲伤的幽灵正在黄泉入口处作她最后的辞世之舞。

高亢悲怨的嗓音突然响起，穿透所有狂热嘈杂的伴奏，打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那疯狂绝望的歌词更让我满腔热血都要从胸膛里喷将出来：

你用谎言的细丝将自己封闭起来

你认为这小小的世界就是全部了

一切靠近之物你都要伤害

你认为天空是四角的

“这就是全部……怎么样也无非如此吧？”

你说……这也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