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缘起（1/2）

一直以来，孟欣都知道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换句话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九月，充满着绝望的气息，一位少年站在她的父亲面前，眼中的炙热与迫切令人窒息，他说“父亲，回家吧”，回家？不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吗？可为什么孟欣却看到，妈妈的眼角有泪滑落。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白，就像眼前蒙上了一层白纱，入眼的是白茫茫的景象。这里是空间之海，在这里，任何一个方向都通向另一个世界。而此刻，一只金色大船静静的漂浮在这个毫无生机的世界里。

孟欣郁闷的趴在船沿上，船的四周附着一层流光溢彩的防护罩，隔离了空间之海飘渺的雾气。不知从哪个世界吹来的风驱散了眼前的白雾，孟欣发现船下跟着一颗红色的珠子，仔细看，却是一条银色的小鱼，它的鳞片让它与空间之海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它的存在。小鱼不时的跃起，欲跳上船，却每每被防护罩给弹了回来。孟欣会意，将手伸出去，轻易地穿过那层薄薄的膜，小鱼跃上她的手掌，跟着被带入防护罩中。孟欣这才看清小鱼的模样，它与一般的鱼无异，除了它有一只大大的红眼在额头处溜溜的转，看着无辜的很。下一刻却露出狰狞的牙齿，朝孟欣扑去，孟欣本能的一掌拍下它，它却在甲板上腾跃几下又扑了过来。四周布满巡逻的士兵，对付这样的一条小鱼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然而却无一人愿意帮忙。眼看就要被咬伤，突然飞来一道光刃，将小鱼切成两半。孟欣回头，看到一位身着黑衣的少年靠着桅杆冷冷看着她。

孟欣被看得不自在，眼神飘忽，喊出那个陌生的字眼“哥，谢谢。”

“如果你的手不想要了，大可再伸出去。”

孟欣摸摸鼻子，看着鱼身化作袅袅轻烟，注入这无边的世界中，她转身走入船舱中，背后的讥笑却传入她的耳中“身为族长的孙女却无半点法力，果真是个废物......”

孟欣一直知道，她还有一个爷爷，和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因为一些原因，族中并不待见她们母女，不过妈妈不当回事儿，她也不甚在意，好再一家人都还在一起，这便够了。

船舱中，一女子麻溜的收拾行李“星城，还有半日的路程我们便到了，也差不多该分开了。”

“无忧......”孟星城看着她的背影，怅然无语。

“欣儿被我宠坏了，有些娇气，以后你可得对她严厉些......”

“还有，萧然野心太大，必不会满足于如今的局面，你回到族中，当好好提防血族的动静，如果需要我帮忙，再去迷幻之森找我吧......”

“也许，我们可以......”

“不，我们之间没有也许，你的族规容不下我们，十六年前我就错了。当初的我不明白你的牵挂，如今......我又怎么可能再成为你的阻碍。”

“一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欣儿离不开你，我也——”

“可是星城。”无忧转身，眼中蓄满泪水“你还有你的妻，还有孟岩。当初是我对不住她们，是我把你抢了过来，也是我胁迫的你，你没有必要，没有必要为了那点愧疚把自己束缚住。这十六年我的内心日日煎熬，我活的好累.......”无忧用手掩住双眼，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无......”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内两人惊骇的看着孟欣，孟欣含着泪跑开。不是说好一家人一起开开心心的吗，原来看似美满的家只是一个没有爱的空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之间总有淡淡的疏离......

孟欣冲出船舱，原本平稳的船身突然剧烈的摇晃，孟欣一个不稳，摔在甲板上。

“你们看，那是什么？”一个士兵惊恐的指着船的东面。众人望去，却见东面一道白色巨浪翻滚过来打在防护罩上，防护罩被撞出一道巨大的裂缝。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又扑来一道巨浪，防护罩应声而裂，许多白色涌入，负责东面警戒的士兵惨叫连连，原来那巨浪是无数条银色小鱼组成的。船上的人一下子骚动起来，孟岩飞身上了船帆，沉着下令，部分人警戒其它三面，分出一部分的人围剿涌入的小鱼，小鱼战斗力不高，奈何数量太多，也耗了好一会。待清理干净，甲板上只剩下几名士兵的枯骨，一块血肉都没剩下。

孟欣哪看过这种场面，胃里一阵翻滚，立马干呕了起来。孟岩看她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不由得皱眉。他拽起她，一道暖暖的气流注入孟欣体内，她感觉束缚许多。

“保命得靠你自己，我可没空保护你。”说完递给她一把匕首。孟欣接过匕首，冰凉凉的触感让她颤抖不已，可她却倔强的道“不用你操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孟岩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投入战斗。他是少族长，断没有看着自己的族人浴血奋战而自己却袖手旁观的道理。而孟欣所在的位置，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东西北皆有人守着，背靠船舱的入口，所以孟岩才放心。彼时孟星城早已出来，他细看孟岩的应变，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此时外面的白雾渗了进来，甲板上不一会儿便雾蒙蒙的，眼睛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听东面又一声惨叫，孟星城单手一挥，一股飓风袭来，驱散白雾。孟岩及时将那位惨叫的士兵拽了上来，饶是如此，那人的左手和左小腿的也已白骨森森。

空间之海没有白天黑夜，没有四季之分，只有从各个世界吹来的风，在告诉赶路人他们在前进。这种情况下，就好像人长时间呆在白雪皑皑的冰原，极易产生视觉疲劳，那不仅仅是对**的考验，更是对精神的摧残。士兵们皆是疲惫不堪，战斗力大减，注意力难以集中，此刻面对死神，不由得强打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四周白雾突然都聚在一起，船头出现一大团看不出形状，比船身巨大数倍的东西。试想一艘可以解决几十个人的吃住问题，必然不会小，那么怪物的大小也可以想象。它的中间出现一大颗巨大的眼睛，恰就是银色小鱼的眼睛的放大版，其中是掩藏不住的贪婪和杀气。

孟星城凭空变出一把剑，下一刻便提剑迎了上去。不成想那怪物身体只是一团雾，孟星城闯入其中，怪物趁机将身体最外层实化，孟星城被困在其中，像在牢笼中的困兽，同时还要防备巨眼的偷袭，尽管如此，但孟星城的警惕性太高，双方实力相当，巨眼暂止拿他没办法。

孟星城被困，怪物那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船上的人，就像疯狗看见了骨头，如今那些人于它都是蝼蚁，要杀易如反掌。此时防护罩已修复完成，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怪物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里。心里嘲笑着那些无知的人类。它聚拢出一只巨手，向船抓去。若一击得手，船身必会粉碎，船上的人会掉入空间之海，到时，一行人全会化作枯骨......

危急时刻，数条婴孩手臂粗的藤蔓突然从船舱中窜出，并快速缠上怪物的身体，同时绞散了巨手，无忧缓缓走出毫无畏惧的与巨眼对视“雾鲤，你修炼至此也不容易，你现在退开，我保你可全身而退。”

白雾突的出现一道缝，忽大忽小，被称为雾鲤的怪物竟口吐人言“狂妄的人类，这里是我的主场，你们最强的人都被我困住，倾覆你们这些蝼蚁易如反掌。”

“这条路太久没有人来了，我都要忘了，人肉的味道了。再说，就算我要放过你们，我的子孙们也不答应啊......哈哈哈........”眼珠子一转，船上的人便觉得全身犹如被扒皮抽筋一样痛苦，实力弱一些的甚至倒地不起。奇怪的是，孟欣却没有任何异样，孟岩一看，只见她目光虽涣散，雾鲤的精神攻击竟无法进入她的脑中，只是眼下无暇顾及她，小银鱼开始第二轮的进攻。

“冥顽不灵。”无忧快速结了个印，藤蔓突然长出密密麻麻的根，竟钻入那层壳中，根部迅速生长，瞬间将其挤得四分五裂。“不可能！你怎么破得了......”

雾鲤状若癫狂，孟星城趁机一剑劈开那只眼睛，裂成的两半竟化成两颗眼珠向四方逃逸。

“怪物，休走。”船上的五长老暴喝一声，凝成一股飓风，将那两颗珠子锁在一起。

“不可！快走！”五长老正欲查看，不成想其中一只发生爆炸，无忧及时筑起木墙，然应变之时，木墙不够大，无忧为保护他人，竟受了伤。而冲击波冲破牢笼，另一颗早已逃逸了去。

挡着的白雾逐渐散去，周遭的躁动也平息了下来。孟岩带众人挡下小银鱼的攻击，船身略有破损，不过影响不大。

“太好了，我们快到了，就快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一个士兵说道。话音刚落，一股可怕的气息袭来，船尾被狠狠的撞了下。无忧脸色大变“快点加速，快走！”

“走？来不及了，我美丽的公主。”船帆上不知何时多了八个黑衣人“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跳下这空间之海，要么......哈哈哈，我们送你上路，如何？”

“诸位是何人？为何挡我们去路。”孟星城握住无忧的手，掌心传来的温暖让无忧逐渐平静下来。

“你无需知道我们是谁，留下她，赶紧滚。”

“大胆，竟敢出言不逊，找.......”众士兵皆怒发冲冠，为首的黑衣人袖子一挥，那个说话的士兵的脖颈出现一道血痕，众人未反应过来，人已倒下。

“我同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总是不肯放过我。”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百年前，你就不该活着。”黑衣人双手结印，数条黑色锁链作势要缠上无忧，不料被孟星城一剑挡下，“找死！”

“保护族长。”经过杆杠的激战，船上只余下十来名的士兵，他们毫无畏惧，直面黑衣人的攻击。“孟岩，欣儿交给你了。”无忧再结印，甲板上藤蔓缠绕，孟星城收敛气势，全心交与手中的剑。两人合作，竟能与六名黑衣人僵持不下。士兵实力太差，又多少都受了伤，在黑衣人面前不堪一击，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孟岩红了眼，手中突的握住一把黑色重剑，和五长老一起迎上另两名黑衣人。”

“欣儿，快入船舱，通知掌舵人加速。”

孟欣抑制心底的恐惧，奔入最底层的驾驶室，却不见掌舵人，只是地板上多了一具被掏空了心的尸体，尸体旁边有一个小窟窿，一条小银鱼不断的啃噬其肉。想必是在防护罩破损的时候，底层被咬出了洞，掌舵人被小银鱼一口咬住心脏而亡。此刻孟欣跑了进来，那条小鱼红色的眼珠又转到她身上。空间之海虽为海，却没有水，小银鱼实际是生活在雾气中，好在这里没有雾气，小银鱼移动困难，孟欣早先和孟星城学过格斗术，虽然天赋不佳，灵敏度却还可以。眼下小银鱼扑了过来，孟欣下意识用匕首一挡，獠牙与匕首激烈碰撞，震得她虎口发麻，趁着小银鱼掉落到地上，孟欣狠狠的将匕首插入它的眼睛，小银鱼扑腾几下，终于化作轻烟飘走。

没有了威胁，孟欣的心却依旧揪紧。外面战斗还在继续，她必须让船加速，少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逃生机会。掌舵人已死，她根本不会操作。看着操作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孟欣闭上眼睛，“冷静，快想起来！”初上船的那天，她因为好奇随爸爸来过操控室，当时正在加速，只要能想起来.......

孟欣站到当初站的位置，将心中还原的画面与眼前相对，“赌一把！”她按顺序按下按钮，调档，齿轮开始转动，成功了......

甲板上，众人亦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心下一喜，不料砰的一声，船依旧没动，防护罩不知何时被插入数条锁链，连着黑衣人已经抛锚的船。原本坚固的屏障，如今却成了困住他们的囚笼。此时黑衣人已被诛杀两人，然无忧之前早已负伤，体力不支，其他人也都受了伤，情况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