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芳草云怒(2/2)
红群女子沉默一瞬,语气已经软下来,“思思不敢。”
远远地莫迟歌不着痕迹眨了眨眼。
这么快就从“属下”变成“思思”了?还余大哥?好亲密的称呼嘛!
余洛也太厉害了,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卸去了女子的火气,很懂得女人的心理嘛!美男子的魅力就是不同凡响。
“思思,不是我成心费去你的得力助手。只是我下令严密封锁的消息,居然被他差点传讯回王府,若人人像他那样,我还如何立足?这样的手下不要也罢。”
火思思抬起头,有些激动,“少爷,若安他不是不听您的话,只是您和王爷都是主子,一个望东,一个喊西,叫我们听谁的?思思过誓只听你的命令,可若安他不是思思,他一家老小被王爷捏在手里,您叫他怎么办?”
余洛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缓缓说,“做错了事还有理由?当初我让你统领火部,培养提拔的人要干净,直接听命于我,谁让他们听王爷的话?”
他好听轻缓的声音同平常没有两样,只有莫迟歌听出了深藏的怒气。
火思思不知深浅,仍急急道:“思思当初接手火部时,王爷培植的势力根深纵横,任何消息想隐瞒他是难上加难。如今好不容易扶植起心腹,却要贸贸然废之,实为不妥。况且私藏那女子定会招致无穷祸患……”
“啪!”
突兀之至的碎裂声。
余洛手中价值不菲的彩釉薄瓷茶杯摔在火思思膝边,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她惊恼抬头,却不敢躲闪,也不敢伸手擦脸上的水渍。
仆役们全都噤若寒蝉,此时更是人人自危。
莫迟歌悠闲看着远处风景,挑挑眉,不用看她也知道,余洛生气了。
“心腹?心腹就是这样暗地里违抗命令的?未免太滑稽了。”余洛的声音清雅平缓,却叫人莫名心悸,觉得窒息。
“水清。”
“属下在!”跪在火思思旁的青衣男子之一拱手作答。
余洛垂下眼帘,轻描淡写道:“赐火若安毒,聋哑,挑手足筋,革除火籍,改入金部,贬去庆州府,终生禁闭。至于火部领主火思思,用人不当,险至事败……扣除俸银一年,留待查看。”
亭里亭外一片寂静,听余洛平静地将雷霆万钧的惩罚道来,人人背上都出了涔涔冷汗,湿透了衣裳。
水清领命退下。火若安挣扎着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血流如注,嘶哑的声音略显悲凉,“金若安谢少爷不杀之恩,谢领主知遇之恩,无以为报,请受三拜。”
余洛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火思思扭头最后看了若安一眼,眼神闪过一丝波动,然后恢复了满脸漠然。
水若安被拖了下去。
余洛终于抬头瞥了一眼,声音听起来异常疲倦。
“思思,以后莫要再说那话,否则,我既能立你,也能废你,就是王爷求情也没……咳咳……”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硬生生将下半句话咽了回去。水琪立即扶余洛起来,一手抵在他后背输入极柔和的内力,助他回复呼吸顺畅,一旁贴身丫环宁儿采儿急忙端上参茶。
余洛的话使火思思睁大杏眼,小脸刷白了一半。见余洛咳得面色微红,她本来震惊不能置信的眼神转为几分泄气,几分担忧,还有微微的黯神。
余洛稍喘顺了气,“算了,火部的人都回去吧。”
一直紧绷如上弦弓箭的众人,此时如获大赦,行礼后全都嗖嗖几下走的一干二净。
火思思咬了咬下唇,展期拉屈膝后退,“属下现行告退。”
说完她轻轻一跃掠下芳草亭。
走出几步,略顿脚步回望余洛,眼波中盈盈柔软,微掀嘴唇,却是欲说还休。
莫迟歌默默把一切看在眼里。
咦,火思思是个美人!标准的瓜子脸,远山黛眉,杏眼娇鼻,樱红小口,皮肤白里透红,隐隐约约的风骚动作,嗯,中上等级,和莫迟歌一个等次,反正比乔竹悦漂亮多了。
莫迟歌心里暗自嘀咕的同时,火思思也极快地扫了一眼俏立在匍匐侍女中镇定自若的她,却没有一丝感**彩,冷着脸腾身几跃消失在院外。
水琪快步走到莫迟歌前,拱手有礼道:“莫小姐,少爷请您过去。”
莫迟歌嫣然一笑,“谢谢水琪大哥。”
说罢遣散金菊一众,自己抱琴进了芳草亭。
时夕阳快没顶,天色却依然亮堂。山抹微云,天连衰草。亭外一草一木都无声伫立,瞧不见晚风的踪影。
余洛离席凭栏而站,远眺霞光,目染夕晖,渐笼哀色。
莫迟歌静静在他身边,安宁祥和,自成高雅风姿。谁都没说话,安静地彼此相依。余洛高人一等的富贵雍容,华贵尔雅,竟没有将她比下去。相反,两袭身影,一紫一白,一雅贵一纤素,各自气度都将对方缠绕,化成一体去了。仿佛天地间两人俯瞰众生,彼此融合,傲视九霄的风流气韵。
折回来的火思思似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自幼便和余洛相识,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深刻地感受到,余洛和自己的距离那么遥远。他身上自然天成的气势,君临天下,也只有那白衣女子从容优雅的气质能配得上。
震撼令人不由自主欲下跪前程膜拜。霎那,她觉得自己渺小卑微,不过沧海一粟。
余洛有所觉察,转身看到愣的火思思,淡淡问道:“怎么回来了,还有事么?”
火思思被他清亮的眼光震得迅回神,脸上平静的好像刚才的事态只是一场梦,“我……思思不明白,想问少爷为何要对王爷隐瞒她的消息。”
余洛敛去慑人眼神,俊脸淡漠,“我想做的事情,你没有必要明白。”
火思思早料到他的回答,不过不要紧,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转身欲走,却是柔肠百转,忍不住幽唤一声,“余大哥……”
待余洛抬眸,她又垂遮住了所有表情,福了一福,柔声道:“保重身体。”
心里暗叹,悠长若无。她明白,她和他,终是无缘,只是她依然心甘情愿沦陷。做不了他身旁比肩的凤凰,那末臣服在他脚下,能够为他做事也是好的。
淡红色身影在翠林丛中几番腾跃,隐去了踪影。
莫迟歌嘴角浮出极淡的笑意。
余洛坐到案前,若有所思抚起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