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2/2)
又谈了一会子别的话运涛有的听得懂有的听不懂。贾老师转着眼睛看看这儿又看看那儿。到了日中正午严志和走出来说:“去吃了饭再谈话吧!”
贾老师抬头一看太阳正午了拿起衣服就要走。严志和说:“那里话光自运涛到了你家里就在你家吃饭。”
他一说贾老师不好意思再走跟着运涛父子走进家里炕桌上摆好了饭凉面条里搁上干菜丝。碗上喷出醋蒜的香味刺激着鼻子。贾老师说:“嘿呀!你们一年还吃不上两顿面哩叫我吃白面!”
吃着饭江涛走进来。端着一碗小米饭默默地吃着。贾老师叫他坐在炕沿上把面条拨在江涛碗里说:“吃吧吃吧小弟弟你今年多大年岁?该上高小了!”
运涛说:“论过当俺家里困难得不行我爹愿叫他多念几年书他还聪明。”
贾老师笑了说:“唔!好嘛!愿念书好说有时缺着短着的我还可以帮补点儿。”他端着碗停止吃饭歪着头笑着左瞅瞅右看看。眼睛很有神一下不离江涛。
运涛说:“要说牛头地垅的事俺还通达。学堂里的事俺一墨不摸贾先生多看顾吧!”
贾老师说:“好说交给我吧。”
吃完了饭贾老师又在运涛家小院子里转游了一会子拉运涛到小场上说了一会话就回城去了。
贾老师来过之后又过了一阵子江涛要到城里去考学了。涛他娘叫江涛去找春兰求她做一双新鞋缝缝衣裳。江涛一进门春兰在阶台上坐着做针线。歪起头儿问:“江涛!
晴天亮晌的不去上学来干什么?”
江涛说:“来找你哩!”
春兰笑了说:“找我干什么?”
江涛说:“我要上城里去考学求你缝缝衣裳做双新鞋袜。”
春兰说:“嘿!你是大学生了为什么叫我给你做鞋袜?
我又不是你家的人儿。”
江涛楞了一会笑默默地说:“为什么哩?嫂子!咱早晚还不在一个锅里搅马勺?”
江涛还没说完这句话抬起腿来就跑。春兰脸上腾地一下子红起来起身就赶。一直赶到外头院里围着碾子转了好几遭。春兰捉住江涛拧过胳膊抬手就是一拳:“说!还舌头不在嘴里不?”
江涛说:“不了不了饶了我吧!”
春兰捽着江涛衣领子走回来说:“好好儿坐在阶台上说话!小人儿家要规规矩矩的。再瞎说白道甭说不给你做鞋袜补衣裳还要敲你脊梁哩!”
春兰给他缝了衣裳答应好好儿做一双鞋袜。又说:“你好好念书念好了也是老人们的落场。”又到屋里拿出笤帚来给他把身上扫得干干净净拍了拍尘土说:“去吧!”
过了几天涛他娘叫他们穿上新洗的衣裳穿上新鞋袜戴上草帽哥儿俩到城里去。一进城门大街上行人车马来来去去买卖家都是光亮门面。石牌楼往南路东里有个光亮大门进了大门都是粉墙屋子、玻璃窗。运涛领他走到贾老师屋里贾老师和和气气地招待他们让他们坐在椅子上倒出金黄的茶水让他们喝。运涛说:“老人们说定了想巴结兄弟念念书可不知道怎么样?”贾老师说:“咳!庄稼人要想脱离‘压迫’脱离‘剥削’不是容易。除了豁出去斗争还要学些文化知识。文化上的进步和政治上的进步是密切关连的。我想我们还应该在乡村里办些半日学堂呀平民学校什么的结合着讲些时事政治。”
运涛和江涛在贾老师那里住了两天学校一放榜江涛录取了。
正是五月末梢麦子黄了柳叶正绿天气渐渐热起来。回家的路上哥儿俩说不出有多么高兴。可是江涛觉得有些离奇:自根儿没有这么一门亲戚也没有这么一门朋友。见面不多就不当外人看待。他问运涛:“哥!怎么他老是问那些‘剥削’‘压迫’的?”
运涛说:“他们关心咱穷苦人的生活!”
江涛又呆起两只大眼深追一句:“他们又是谁?”
运涛瞅着江涛说:“他们?他们是**是给咱穷人撑腰做主的。从今以后孙中山也要扶助工人扶助农民联合**了!”
可是江涛这时还听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