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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易寒强敌胆 难解女儿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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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哼了一声道:“干么不追上去再挥手?”袁承志一怔不知他这话是甚么意思。

青青怒道:“这般恋恋不舍又怎不跟她一起去?”袁承志才明白她原来生的是这个气说

道:“我小时候遇到危难承她妈妈相救我们从小就在一块儿玩的。”青青更加气了拿

了一块石头在石阶上乱砸只打得火星直进冷冷的道:“那就叫做青梅竹马了。”又

道:“你要破五行阵干么不用旁的兵刃定要用她头上的玉簪?难道我就没簪子吗?”说

着拔下自己头上玉簪折成两段摔在地下踹了几脚。袁承志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只好不

作声。青青怒道:“你和她这么有说有笑的见了我就闷闷不乐。”袁承志道:“我几时闷

闷不乐了?”青青道:“人家的妈妈好在你小时候救你疼你我可是个没妈妈的人。”说

到母亲又垂下泪来。袁承志急道:“你别尽脾气啦。咱们好好商量一下以后怎样?”

青青听到“以后怎样”四字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红道:“商量甚么?你去追你那小慧妹妹

去。我这苦命人在天涯海角飘泊罢啦。”袁承志心中盘算如何安置这位大姑娘确是一

件难事。青青见他不语站起来捧了盛着母亲骨灰的瓦耀掉头就走。袁承志忙问:“你去

哪里?”青青道:“你理我呢?”径向北行。袁承志无奈只得紧跟在后面。一路上青青始

终不跟他交谈袁承志逗她说话总是不答。

到了金华两人入客店投宿。青青上街买了套男人衣巾又改穿男装。袁承志知她仓卒

离家身边没带甚么钱乘她外出时在她衣囊中放了两锭银子。青青回来后撅起了嘴将

银子送回他房中。这天晚上她出去做案在一家富户盗了五百多两银子。第二天金华城里便

轰传起来。

袁承志料知是她干的事不禁暗皱眉头真不懂得她为甚么莫名其妙的忽然大脾气?

如何对付实是一窍不通。软言相求吧?实在放不下脸来;弃之不理吧?又觉让她一个少女孤

身独闯江湖未免心有不忍。想来想去不知如何是好。这日两人离了金华向义乌行去。

青青沉着脸在前袁承志跟在后面。行了三十多里忽然天边乌云密布两人忙加紧脚步

行不到五里大雨已倾盆而下。袁承志带着雨伞青青却嫌雨伞累赘没带。她展开轻功向前

急奔附近却没人家也无庙宇凉亭。袁承志脚下加快抢到她前面递伞给她。青青伸手

把伞一推。袁承志道:“青弟咱们是结义兄弟说是同生共死祸福与共。怎么你到这时

候还在生哥哥的气?”青青听他这么说气色稍和道:“你要我不生气那也容易只消

依我一件事。”袁承志道:“你说吧别说一件十件也依了。”青青道:“好你听着。

从今而后你不能再见那个安姑娘和她母亲。如你答允了我马上向你赔不是。”说着嫣然

一笑。袁承志好生为难心想安家母女对己有恩将来终须设法报答无缘无故的避不见

面那成甚么话?这件事可不能轻易答允不由得颇为踌躇。

青青俏脸一板怒道:“我原知你舍不得你那小慧妹妹。”转过身来向前狂奔。袁承

志大叫:“青弟青弟!”青青充耳不闻转了几个弯见路中有座凉亭便直窜进去。袁

承志奔进凉亭见她已然全身湿透。其时天气正热衣衫单薄雨水浸湿后甚是不雅青青

又羞又急伏在凉亭栏杆上哭了出来叫道:“你欺侮我你欺侮我。”袁承志心想:“这

倒奇了我几时欺侮过你了?”当下也不分辩解下长衫给她披在身上。他有伞遮雨衣

衫未湿。寻思:“到底她要甚么?心里在想甚么?我可一点也不懂。小慧妹妹又没得罪她

为甚么要我今后不可和她再见?难道为了小慧妹妹向她索讨金子因而害死她妈妈?这可也

不能怪小慧啊。”他将吕七先生、温氏五老这些强敌杀得大败亏输心惊胆寒也不算是何

等难事可是青青这位大姑娘忽喜忽嗔忽哭忽笑实令他搔头摸腮越想越是胡涂。青青

想起母亲惨死索性放声大哭起来直哭得袁承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过了一阵雨

渐渐停了青青却仍是哭个不休。她偷眼向袁承志一望见他也正望着自己忙转过眼光

继续大哭。袁承志也横了心心想:“看你有多少眼泪!”

正自僵持不决忽听得脚步声响一个青年农夫扶着一个老妇走进亭来。老妇身上有

病哼个不停。那农夫是他儿子不住温言安慰。青青见有人来也就收泪不哭了。袁承志

心念一动:“我试试这法儿看。”过不多时这对农家母子出亭去了。青青见雨已停正要

上道袁承志忽然“哎唷哎唷”的叫了起来。

青青吃了一惊回头看时见他捧住了肚子蹲在地下忙走过去看。袁承志运起混元

功额上登时黄豆般的汗珠直淌下来。青青慌了连问:“怎么了?肚子痛么?”袁承志心

想:“装假索性装到底!”运气闭住了手上穴道。青青一摸他手只觉一阵冰冷更是慌了

手脚忙道:“你怎么了?怎么了?”袁承志大声呻吟只是不答。青青急得又哭了起来。

袁承志呻吟道:“青弟我……我这病是好不了的了你莫理我。你你……自己去吧。”青

青急道:“怎么好端端的生起病来?”袁承志有气无力的道:“我从小有一个病……受不得

气……要是人家我脾气我心里一急立刻会心痛肚痛哎唷哎唷痛死啦!昨天跟你

的五位爷爷相斗又使力厉害了我……我……”青青惊惶之下双手搂住了他给他胸口

揉搓。袁承志被她抱住很是不好意思。青青哭道:“承志大哥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啦。”袁承志心想:“我若不继续装假不免给她当作了轻薄之人。”此时骑虎难下只得

垂下了头呻吟道:“我是活不成啦我死之后你给我葬了去告诉我大师哥一声。”他

越装越象肚里却在暗暗好笑。

青青哭道:“你不能死你不知道我生气是假的我是故意气你的我心里……心里

很是喜欢你呀。你要是死了我跟你一起死!”袁承志心头一惊:“原来她是爱着我。”他

生平第一次领略少女的温柔心头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又是甜蜜又是羞愧怔怔的不语。

青青只道他真的要死了紧紧的抱住他叫道:“大哥大哥你不能死呀。”袁承志只觉

她吹气如兰软绵绵的身体偎依着自己不禁一阵神魂颠倒。青青又道:“我生气是假的

你别当真。”袁承志哈哈一笑说道:“我生病也是假的呀你别当真!”青青一呆忽地

跳起劈脸重重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大响只打得他眼前金星乱冒。青青掩脸就走。袁承志

愕然不解:“刚才还说很喜欢我没有我就活不成怎么忽然之间又翻脸打人?”他不解青

青的心事只得跟在后面。青青一番惊惶一番喜慰早将对安小慧的疑忌之心抛在一旁

见袁承志左边脸上红红的印着自己五个手指印不禁有些歉然也不禁有些得意想到终于

泄露了自己心事又感羞愧难当。两人都是心中有愧一路上再不说话有时目光相触均

是脸上一红立即同时转头回避。心中却均是甜甜的这数十里路便如是飘飘荡荡的在云

端行走一般。这天傍晚到了义乌青青找到一家客店投宿。袁承志跟着进店。青青横他一

眼说道:“死皮赖活的跟着人家真讨厌。”袁承志摸着脸颊笑道:“我肚痛是假这

里痛却是真的。”青青一笑道:“你要是气不过就打还我一记吧。”

两人于是和好如初晚饭后闲谈一会两人分房睡了。青青见他于自己吐露真情之后

仍是温文守礼不再提起那事倒免了自己尴尬狼狈可是忍不住又想:“我说了喜欢他

他却又怎地不跟我说?”这一晚翻来覆去又怎睡得安稳?次日起身上道青青问起他如何

见到她爹爹的遗骨。袁承志于是详细说了猩猩怎样现洞穴他怎样进洞见到骷髅、怎样掘

到铁盒怎样现图谱等情又讲到张春九和那秃头夜中前来偷袭、反而遭殃的事。

青青只听得毛骨悚然说道:“张春九是我四爷爷的徒弟最是奸恶不过。那秃头是二

爷爷的徒弟。我五个爷爷每年正月十六总是派了几批子侄徒弟出去寻找甚么。到底寻甚么

人还是找甚么东西大家鬼鬼祟祟的可从来不跟我说。不过每个人回来全都垂头丧气

的定是甚么也找不到。现下想来自然是在找我爹爹的下落了。”过了一会又道:“我

爹爹死了之后还能用计杀敌真是了不起。”言下赞叹不已又道:“要是爹爹活着见到

你把温家那些坏人打得这般狼狈定是高兴得很……喂妈妈是亲眼见到的她定会告诉爹

爹……你再把爹爹的笔迹给我瞧瞧。”袁承志取出那幅图来递给她道:“这是你爹爹的东

西该当归你。”青青瞧着父亲的字迹又是伤心又是欢喜。

这天来到松**青忽道:“大哥到了南京见过你师父后咱们就去把宝贝起出

来。”袁承志奇道:“甚么宝贝?”青青道:“爹爹这张图不是叫做‘重宝之图’么?他说

得宝之人要酬我妈妈黄金十万两妈妈又说这是皇宫内库中的物事其中不知有多少金银珠

宝。”袁承志沉吟道:“话是不错可是咱们办正事要紧。”他一心记挂的只是会见师父

之后去报父仇。青青道:“按图寻宝也不见得会耽搁多少时候。”袁承志神色不悦说

道:“咱俩拿到这许多金银珠宝又有甚么用?青弟我劝你总要规规矩矩的做人别这么

贪财才好。”只说得青青撅起了小嘴赌气不吃晚饭。次日上路青青道:“我不过拿了闯

王二千两黄金他们就急得甚么似的要你大师兄亲自出马来取回去。闯王干么这样小家气

啊?”袁承志道:“闯王哪里小家气了?我见过他的。他待人最是仗义疏财他为天下老百

姓解除疾苦自己节俭得很当真是一位大英雄大豪杰。这二千两黄金他有正用自然不能

轻易失去。”青青道:“是呀要是咱们给闯王献上黄金二十万两甚至二百万两、三百万

两你说这件事好不好呢?”这一言提醒只喜得袁承志抓住了她手道:“青弟我真胡

涂啦多亏你说。”青青把手一甩。道:“我也不要你见情以后少骂人家就是啦。”袁承

志陪笑道:“要是我们找到这批金珠宝贝献给闯王可不知能救得多少受苦百姓的性

命。”两人坐在路边取出图来细看见图中心处有个红圈圈旁注着“魏国公府”四字。

两人又细看了一会。袁承志道:“宝藏是在魏国公府的一间偏房底下。”青青道:“咱

们到南京后只消寻到魏国公府就有法子。魏国公是大将军徐达的封号他是本朝第一大

功臣府第定然极大易找得很。”

袁承志摇摇头道:“大将军的府第非同小可防守定严就算混得进去要这么大举挖

掘实在也为难得紧。”青青道:“现下凭空猜测也是无用到了南京再相机行事吧。”

路上数日到了南京。那金陵石头城是天下第一大城乃太祖当年开国建都之地千门万

户五方辐辏朱雀桥畔箫鼓乌衣巷口绮罗虽逢乱世却是不减昔年侈靡。两人投店

后袁承志便依着大师哥所说地址去见师父。一问之下却知穆人清往安庆府去了至于到

了安庆府何处在南京联络传讯之人也不知情。袁承志郁郁不乐青青拉他出去游玩也是

全无心绪只是坐在客店中闷。青青把店伙叫来询问魏国公府的所在。那店伙茫然不

知说南京哪里有甚么魏国公府。青青恼了说道:“魏国公是本朝第一大功臣怎会没国

公府?”店伙道:“要是有相公自己去找吧。小人生在南京长在南京在南京住了四十

多年可就是没听见过。”青青怪他顶撞伸手要打给袁承志拦住。那店伙唠唠叨叨的去

了。

两人在南京寻访了七八天没找到丝毫线索。袁承志便要去安庆府寻师青青说既然到

了南京总得查个水落石出才罢。两人又探问了五六日。有人说徐大将军的后人在永乐皇帝

时改封定国公听说现今是在北京。有人说:大将军逝世后追赠中山王南京锺山有中山王

墓两位要不要去瞧瞧?又有人说南京守备国公爷倒是姓徐但他住在守备府却不知魏

国公府在哪里。两人去守备府察看却见跟地图上所绘全然不对。这一晚两人雇了艘河船

在秦淮河中游河解闷。袁承志道:“你爹爹何等英雄他得了这张地图却找不到宝藏可见

这回事本来是很渺茫的。”青青道:“我爹爹明明这样写着哪会有错?又不是一两金子、

二两银子的事当然不会轻轻易易就能得到。”袁承志道:“再找一天要是仍无端倪咱

们可得走了。”青青道:“再找三天!”袁承志笑道:“好依你三天就三天。你道我不

想找到宝藏么?”

河中笛歌处处桨声轻柔灯影朦胧似乎风中水里都有脂粉香气这般旖旎风光袁承

志固是从所未历青青僻处浙东却也没见过这等烟水风华的气象。她喝了几杯酒脸上酡

红听得邻船上传来阵阵歌声盈盈笑语不禁有微醺之意笑道:“大哥咱们叫两个姐

儿来唱曲陪酒好吗?”袁承志登时满脸通红说道:“你喝醉了么?这么胡闹!”游船上的

船夫接口道:“到秦淮河来玩的相公哪一个不叫姐儿陪酒?两位相公如有相熟的小的就

去叫来。”袁承志双手乱摇连叫:“不要不要!”

青青笑问船夫:“河上哪几位姑娘最出名呀?”船夫道:“讲到名头像卞玉京啦柳

如是啦董小宛啦李香君啦哪一位都是才貌双全又会做诗又会唱曲的美貌姑娘。”

青青道:“那么你把甚么柳如是、董小宛给我们叫两个来吧。”船夫伸了舌头笑道:“你

这位相公定是初来南京。”青青道:“怎么?”船夫道:“这些出名的姑娘相交的不是王

孙公子就是出名的读书人。寻常做生意的就是把金山银山抬去要见她们一面也未必

见得着呢又怎随便叫得来?”青青啐道:“一个妓女也有这么大的势派?”

船夫道:“秦淮河里有的是好姑娘小的给两位相公叫两个来吧。”袁承志道:“咱们

要回去啦改天再说吧。”青青笑道:“我可还没玩够!”对船夫道:“你叫吧!”那船夫

巴不得有这么一句话放开喉咙喊了几声。不多一刻一艘花舫从河边转出两名歌女从跳

板上过来向袁承志与青青福了两福。袁承志起身回礼神色尴尬。青青却大模大样的端坐

不动只微微点了点头见袁承志一副狼狈模样心中暗暗好笑又想:“他原是个老实

头就算心里对我好料他也说不出口。”

那两名歌女姿色平庸。一个拿起箫来吹了个“折桂令”的牌子倒也悠扬动听。

另一个歌女对青青道:“相公我两人合唱个‘挂枝儿’给你听好不好?”青青笑

道:“好啊。”那歌女弹起琵琶唱的是男子腔调唱道:“我教你叫我你只是不应不

等我说就叫我才是真情。要你叫声‘亲哥哥’推甚么脸红羞人?你口儿里不肯叫想是心

里儿不疼。你若疼我是真心也为何开口难得紧?”袁承志听到这里想起自己平时常叫

“青弟”可是她从来就不叫自己一声“哥哥”只是叫“承志大哥”要不然便叫“大

哥”不由得向青青瞧去。只见她脸上晕红也正向自己瞧来两人目光相触都感不好意

思同时转开了头只听那歌女又唱道:“俏冤家非是我好教你叫你叫声无福的也自难

消。你心不顺怎肯便把我来叫?叫的这声音儿娇听的往心窝里烧。就是假意儿的殷勤

也比不叫到底好!”

另一个歌女以女子腔调接着唱道:“俏冤家但见我就要我叫一会儿不叫你你就心

焦。我疼你哪在乎叫与不叫。叫是口中欢疼是心想着。我若疼你是真心也就不叫也是

好。”

歌声娇媚袁承志和青青听了都不由得心神荡漾。只听那唱男腔的歌女唱道:

“我只盼但见你就听你叫你却是怕听见的向旁人学。才待叫又不叫只是低着头儿

笑一面低低叫一面把人瞧。叫得虽然艰难也心意儿其实好。”

两人最后合唱:“我若疼你是真心也便不叫也是好!”琵琶玎玎轻柔流荡一声声

挑人心弦衬着曲词当真如蜜糖里调油、胭脂中掺粉又甜又腻又香又娇。袁承志一生

与刀剑为伍识得青青之前结交的都是豪爽男儿哪想得到单是叫这么一声其中便有这

许多讲究想到曲中缠绵之意绸缪之情不禁心中怦怦作跳。青青眼皮低垂从那歌女手

中接过箫来拿手帕醮了酒在吹口处擦干净了接嘴吐气吹了起来。袁承志当日在石梁

玫瑰坡上曾听她吹箫这时河上波光月影酒浓脂香又是一番光景箫声婉转清扬吹的

正是那“挂枝儿”曲调想到“我若疼你是真心也便不叫也是好”那两句灯下见到青青

的丽色不觉心神俱醉。

袁承志听得出神没觉一艘大花舫已靠到船边只听得有人哈哈大笑叫道:“好

箫好箫!”接着三个人跨上船来。青青见有人打扰心头恚怒放下箫管侧目斜视。见

上来三人中前面一人摇着折扇满身锦绣三十来岁年纪生得细眉细眼皮肉比之那两个

歌女还白了三分。后面跟着两个家丁提着的灯笼上面写着“总督府”三个红字。袁承志站

起来拱手相迎。两名歌女叩下头去。青青却不理睬。那人一面大笑一面走进船舱说道:

“打扰了打扰了!”大刺刺的坐了下来。袁承志道:“请问尊姓大名。”那人还没回答

一个歌女道:“这位是凤阳总督府的马公子。秦淮河上有名的阔少。”马公子也不问袁承志

姓名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尽在青青的脸上溜来溜去笑道:“你是哪个班子里的?倒吹得好

箫怎不来伺候我大爷啊?哈哈!”

青青听他把自己当作优伶乐匠柳眉一挺当场便要作。袁承志向她连使眼色说

道:“这位是我兄弟我们是到南京来访友的。”马公子笑道:“访甚么友?今日遇见了

我交了你公子爷这个朋友你们就吃着不尽了。”袁承志心中恼怒淡淡问道:“阁下在

总督府做甚么官?”马公子微微一笑道:“总督马大人便是家叔。”

这时那边花舫上又过来一人那人穿着一身藕色熟罗长袍身材矮小留了两撇小胡

子神情却是一团和气向马公子笑道:“公子爷这兄弟的箫吹得不错吧?”袁承志瞧他

模样料想他是马公子身边的清客。马公子道:“景亭你跟他们说说。”那人自称姓杨名

景亭当下喏喏连声对袁夏二人道:“马公子是凤阳总督马大人的亲侄儿交朋友是最热

心不过的一掷千金毫无吝色。谁交到了这位朋友那真是一交跌入青云里去啦。马大人

最宠爱这个侄儿待他比亲生儿子还好这位兄弟要交朋友嘛最好就搬到马公子府里去

住。”袁承志见他们出言不逊生怕青青怒哪知青青却笑逐颜开说道:“那是再好不

过咱们这就上岸去吧。”马公子大喜伸手去拉她手。青青一缩把一名歌女往他身上推

去。袁承志大奇当下默不作声。

青青站起身来对马公子道:“这两位姑娘和船家小弟想每人打赏五两银子……”马

公子忙道:“当然是兄弟给你们明儿到账房来领赏!”青青笑道:“今儿赏了他们岂不

爽快?”马公子道:“是是!”手一摆家丁已取出十五两银子放在桌上。船夫与两名歌

女谢了。马公子目不转睛的望着青青眉开眼笑心痒难搔当真如同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

奇珍异宝一般。不一会船已拢岸。杨景亭道:“我去叫轿子!”青青忽道:“啊哟我有

一件要紧物事放在下处这就要去拿。”马公子道:“我差家人给你去取好啦好兄弟你

住在哪里?”青青道:“我在太平门覆舟山的和尚庙里借住。这东西可不能让别人去拿。”

杨景亭在马公子耳边低声道:“钉着他别让这孩子溜了?”马公子眨眨眼道:“不错不

错!”转头对青青道:“那么好兄弟我和你一起去吧!”说着伸手去搂她肩膊。青青嗤的

一笑。向旁一避说道:“不我不要你去!”马公子神魂飘荡对杨景亭道:“景亭这

孩子若是穿上了女装金陵城里没一个娘们能比得上。天下居然有这等绝色少年今日却叫

我遇上了!真是祖宗积德。”青青道:“大哥咱们去吧!”挽了袁承志的手便走。马公子

一使眼色四人都跟在后面。他抢上几步和青青说笑。青青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闲谈。

青青与袁承志为了寻访魏国公府十多天来南京城内城外、大街小巷都走遍了于道路

已很熟悉。袁承志见她尽往荒僻之地走去知她已生杀机心想:“这马公子虽然无行但

看错了人却是罪不致死。师父常说学武之人不能滥杀无辜我岂可不阻?”于是停步说

道:“青弟别跟马公子开玩笑了咱们回客店去吧。”青青笑道:“你一人先回去!”马

公子大喜道:“对对你一个人回去。你要不要银子使?”袁承志摇头叹息心道:

“我说回客店已点名并非在覆舟山和尚庙借住。这人死到临头还是不悟!”

说话之间到了一片坟场马公子已走得上气不接下气问道:“快……快到了吗?”

青青一声长笑说道:“你们已经到啦!”马公子一愣心想到这坟堆中来干甚么。那篾片

杨景亭看出情形有些儿不对但想我们共有四人两名家丁又是孔武有力谅这两个文弱少

年也使不出甚么奸来说道:“小兄弟别闹着玩了大伙儿去公子府里热烘烘的喝两盅

乐上一乐你给大伙唱上几支曲儿岂不是好?”青青冷笑两声。袁承志喝道:“你们快

走。做人规规矩矩的便少碰些钉子。”杨景亭怒道:“你这人惹厌得很还是自己规规矩

矩的先回去吧!别招得马公子生气。”马公子诈癫纳福说道:“好兄弟我累啦你扶我

一把!”挨近青青身旁伸右臂往她肩头搭去。青青身子一侧向袁承志道:“大哥那边

是甚么?”伸手东指。袁承志转过头去一望只听得背后嗤得一声响急忙回头马公子那

颗胡涂脑袋已滚下地来颈子中鲜血直喷。杨景亭和两个家丁都惊呆了。青青上前一剑一

个全都刺死。袁承志心想既已杀了一个形迹已露索性斩草除根以免后患当下也不

阻挡。青青在马公子身上拭了剑上血迹嘻嘻娇笑。袁承志道:“这种人打他一顿教训教

训也就够了你也忒狠了一点。”青青眼一横道:“这脏气我可受不下。咱两个在河上吹

箫听曲玩得多好这家伙却来扫兴你说他该不该死?”袁承志心想单是打扰扫兴自然

说不上该死但马公子这种人仗势横行伤天害理之事定是做了不少杀了他也不能说滥杀

无辜于是正色道:“这样的坏蛋杀就杀了可是你将来乱杀一个好人咱们的交情就此

完了。”青青吐了吐舌头笑道:“兄弟不敢!”两人把尸踢在草丛之中正要回归客

店袁承志忽然在青青衣袖上扯了一把低声道:“有人!”两人当缩身躲在一座坟墓之

后。只听得远处脚步声响东面和西面都有人过来。两人从坟后探眼相望见两边各有十多

人提着油纸灯笼。双方渐行渐近东面的人击掌三下停一停又击两下。西边的人也击

掌三下跟着又击两下走近聚在一起围坐在一座大坟之前。所坐之处与两人相距十多

丈说话听不清楚。青青好奇之心大起想挨近去听。袁承志拉住她衣袖低声道:“等一

下。”青青道:“等甚么?”袁承志摇手示意。叫她别作声。青青等得很不耐烦。约莫过了

一盏茶时分一阵疾风吹来四下长草瑟瑟作声坟边的松柏枝条飞舞。袁承志托着青青右

臂施展轻功竟不长身犹如脚不点地般奔出十多丈到了那批人身后一座坟后伏下。这

时风声未息那些人丝毫不觉两人一伏下袁承志立即把手缩回如避蛇蝎。青青心想:

“他确是个志诚君子只是也未免太古板了些。”

这时和众人相距已不过三丈只听一个嗓子微沙的人道:“贵派各位大哥远道而来拔

刀相助兄弟实在万分感激。”另一人道:“我师父说道闵老师见招。本当亲来只是他

老人家卧病已一个多月起不了床因此上请万师叔带领我们十二弟子来供闵老师差

遣。”那沙嗓子的人道:“尊师龙老爷子的贵恙只盼及早痊愈。此间大事一了兄弟当亲

去云南向龙老爷子问安道谢。追风剑万师兄剑法通神威震天南兄弟一见万师兄驾到

心头立即石头落地了。”一人细声细气的道:“好说好说只怕我们点苍派不能给闵老师

出甚么力。”袁承志心头一震想起师父谈论天下剑法曾说当世门派之中峨嵋、昆仑、

华山、点苍武林中称为四大剑派。四派人材鼎盛剑法中均有独得之秘。其他少林、武当

等派武学虽深却不专以剑术见称。这姓万的号称追风剑又是点苍派的高手剑术必是极

精的了。他千里迢迢来到金陵不知图谋甚么大事。只听两人客气了几句远处又有人击掌

之声这边击掌相应。过不多时已先后来了三起人物听他们相见叙话知道一起是山西

五台山清凉寺的僧众由监寺十力大师率领;一起是浙闽沿海的海盗由七十二岛总盟主碧

海长鲸郑起云率领;第三起是陕西秦岭太白山太白派的三个盟兄弟号称太白三英的史秉

光、史秉文、黎刚三人。

袁承志越听越奇心想这些都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怎么忽然聚集到南京来?只听那

姓闵的不住称谢显然这些人都是他邀来的了。青青早觉这伙人行迹诡秘只想询问袁承

志可是耳听得众人口气皆非寻常之辈自己只要稍微声势必立被察觉因此连大气也

不敢透一口。

只听得那姓闵的提高了嗓子说道:“承各位前辈、师兄、师弟千山万水的赶来相助义

气深重在下闵子华实是感激万分请受我一拜!”听声音是跪下来叩头。众人忙谦谢扶

起都说:“闵二哥快别这样!”“折杀小弟了这哪里敢当?”“武林中路见不平拔刀

相助那是份所当为闵兄不必客气。”乱了一阵闵子华又道:“这几日内昆仑派的张

心一师兄峨嵋派的几位道长华山派的几位师兄也都可到了。”有人问道:“华山派也有

人来吗?那好极了是谁的门下呀?”袁承志心想:“你问得倒好我也正想问这句话。”

闵子华道:“是神拳无敌门下的几位师兄。”袁承志心道:“那是二师哥的门下了。”那人

又问:“闵二哥跟归二爷夫妇有交情么?那好极啦有他们夫妇撑腰还怕那姓焦的奸贼甚

么?”闵子华道:“归氏夫妇前辈高人在下怎够得上结交?他大徒弟梅剑和梅兄却跟在

下有过命的交情。”另一人道:“梅剑和?那就是在山东道上一剑伏七雄的‘没影子’

了。”闵子华道:“不错正是他。”袁承志听到这里登时释然心想既有本门中人参

预那定是正事我且不露面如有机缘不妨暗中相助。又听闵子华道:“先兄当年遭害

身亡兄弟十多年来到处访查始终不知仇家是谁。现下幸蒙太白山史氏昆仲见告才知害

死先兄的竟是那姓焦的奸贼。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语气悲愤又听当的一声想是用兵

器在墓碑上重重一砍。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那铁背金鳌焦公礼是江湖上有名的汉子金

龙帮名声向来也并不坏料不到竟做出这等事来。史氏昆仲不知哪里得来的讯息?”言下似

乎颇有怀疑。闵子华不等史氏兄弟答腔抢着说道:“史氏昆仲已将先兄在山东遭难的经

过详细跟晚辈说了那是有凭有据的事十力大师倒不必多疑。”另一人道:“焦公礼在

南京数十年根深蒂固金龙帮人多势众虽然没听说有甚么了不起的高手毕竟是地头

蛇咱们这次动他可要小心了。”闵子华道:“正是如此。小弟自知独力难支是以斗胆

遍邀各位好朋友的大驾。明天酉时正兄弟在大功坊舍下摆几席水酒和各位洗尘接风务

请光临。”众人纷纷道谢都说:“自己人不必客气。”

闵子华道:“这次好朋友来的很多难保对头不会觉。明日各位驾到请对在门口接

待的兄弟伸出右手中指、无名指、小指三个指头作一下手势轻轻说一句:‘江湖义气拔

刀相助’以免给金龙帮派人混进来摸了底去。”众人都说正该如此助拳者来自四方多

数互不相识以后对敌都以这手势和暗号为记。众人说罢正事又谈了一会李自成、张献

忠等和官军打仗的新闻便6续散了。待众人去远袁承志和青青才躺下来休息。青青蹲着

良久不动这时脚都麻了说道:“大哥咱们明儿瞧瞧热闹去。”袁承志道:“瞧瞧倒也

不妨。可是须得听我的话不许闹事。”青青道:“谁说要闹事了啊?要闹事也只跟你闹

不跟人家闹。”次日中午马公子被杀的消息在南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袁承志和青青整天

躲在客店不出。傍晚时分两人换了衣衫改作寻常江湖汉子的打扮踱到大功坊去。

只见一座大宅子前挂起了大灯笼客人正络绎不绝的进去。那宅第甚大但墙坦残旧、

阶石断缺门口略作修整粉刷却也是急就章颇为草草。

袁承志和青青走到门口伸出三指一扬说道:“江湖义气拔刀相助。”一个身穿长

袍的人连连拱手旁边一个壮汉陪他们进去献上茶来请教姓名。袁承志和青青随口胡诌

两个名字。那壮汉道:“久仰久仰兄弟在江湖上久闻两位大名。”青青肚里暗笑心道:

“这人名连我们自己也还是今日初次听到你倒久闻了。”不久客人越来越多那壮汉见两

人年轻料想必是哪一派中跟随师长而来的弟子也不如何看重说了声“失陪”招呼别

人去了。不一会开出席来袁承志和青青在偏席上坐了陪席的是仙都派的一个小徒弟同

席的都是些后辈门人也没人来理会他们。

酒过三巡闵子华到各席敬酒敬到这边席上时袁承志见他约莫三十岁左右年纪手

上青筋凸起一脸剽悍之色举止步行之间显得武功不低。他双目红肿料是想起兄长被

害之仇连日悲伤哀哭。袁承志心想:“此人笃于手足之情甚是可敬。他大举邀朋集友

想来那姓焦的仇人和甚么金龙帮声势定是不小。”闵子华先向众人作了三揖连声道谢然

后敬酒。席上众人都是晚辈全都离席还礼。

闵子华敬完酒归座刚坐定身一名弟子匆匆走到他身边俯耳说了几句。闵子华满脸

喜色不多一会恭恭敬敬的陪着三人进来到席上坐下。

袁承志见了闵子华的神气料知这三人来头不小仔细看了几眼。见头一人儒生打扮

背负长剑双眼微翻满脸傲色大模大样的昂直入。第二人是个壮汉形貌朴实。第三

人却是二十二三岁的高瘦女子相貌甚美秀眉微蹙杏眼含威。闵子华大声说道:“梅大

哥及时赶到兄弟实在感激之至。”那儒生道:“闵二哥的事兄弟岂有不来之理?”袁承

志心道:“原来这人便是二师哥的弟子梅剑和怎地神态如此傲慢?”只听梅剑和道:“我

给你多事代邀了两个帮手。这是我三师弟刘培生这是我五师妹孙仲君。”闵子华道:

“久仰五丁手刘兄与孙女侠的威名兄弟真是万分有幸。”他没说孙仲君的外号。原来这外

号不大雅致叫作“飞天魔女”。当下闵子华又给十力大师、太白三英、郑起云、万里风等

众人引见。各人互道仰慕欢呼畅饮。

酒意渐酣闵家一名家丁拿了一张大红帖子进来呈给主人。闵子华一看脸色立变

干笑数声说道:“焦老儿果然神通广大咱们还没找他他倒先寻上门来啦。梅大哥你

们刚到他竟也得到了消息。”

梅剑和接过帖子见封面上写着:“后学教弟焦公礼顿百拜”几个大字翻了开来

里面写着闵子华、十力大师、太白三英等人姓名所有与宴的成名人物全都在内连梅剑和

等三人的名字也加在后面墨迹未干显是临时添上去的。帖中邀请诸人明日中午到焦宅赴

宴。梅剑和将帖子往桌上一掷说道:“焦老儿这地头蛇也真有他的讯息灵通之极。咱们

够不上做强龙可是这地头蛇也得斗上一斗。”

闵子华道:“送帖来的那位朋友呢?请他进来吧!”那家丁应声出去。众人停杯不饮

目光一齐望向门口。只见那家丁身后跟着一人三十岁左右年纪身穿长袍缓步进来向

席诸人躬身行礼跟着抱拳作了四方揖说道:“我师父听说各位前辈驾临南京明天请

各位过去叙叙吩咐弟子邀请各位的大驾。”梅剑和冷笑道:“焦老儿摆下鸿门宴啦!”转

头对送请帖的人道:“喂你叫甚么名字?”那人听他言语无礼但仍恭谨答道:“弟子罗

立如。”梅剑和喝道:“焦公礼邀我们过去有甚么诡计?你知道么?”罗立如道:“家师

听得各位前辈大驾到来十分仰慕想和各位见见得以稍尽地主之谊。”梅剑和道:

“哼话倒说得漂亮。我问你焦公礼当年害死闵老师的兄长闵大爷你在不在场?”罗立

如道:“家师说道明日请各位过去一则是向各位前辈表示景仰之意二则是要向闵二爷

陪话谢罪。盼闵二爷大人大量揭过了这个梁子。”梅剑和喝道:“杀了人陪话谢罪就成

了么?”罗立如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家师说实有难言之隐牵涉到名门大派的声名

因此……”孙仲君突然尖声叫道:“你胡扯些甚么?我师哥问你当时你是不是在场?”罗

立如道:“弟子那时候年纪还小尚未拜入师门。但我师父为人正派决不致滥杀无

辜……”

孙仲君喝道:“好哇你还强嘴!依你说来闵大爷是死有余辜了?”喝叫声中她突

然飞鸟般的纵了出来右手中已握住了明晃晃的一柄长剑左手出掌向罗立如胸口按到。罗

立如大吃一惊右臂一招“铁门闩”横格她这一掌急按。袁承志低声道:“糟了!他右臂

不保……”话未说完只听得罗立如惨叫一声一条右臂果真已被一剑斩下。厅中各人齐声

惊呼都站了起来。

罗立如脸色惨白但居然并不晕倒左手撕下衣襟在右肩上一缠俯身拾起断臂大

踏步走了出去。众人见他如此硬朗不禁骇然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孙仲君拭去剑上血

迹还剑入鞘神色自若的归座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一剑干净利落出手快极可是厅

上数百人竟无一人喝采均觉不论对方如何不是却也不该这般辣手对待前来邀客的使者。

连闵子华于震惊之下也忘了叫一声好。孙仲君心下甚不乐意。

闵子华道:“这人如此凶悍足见他师父更加奸恶。咱们明日去不去赴宴?”万里风

道:“那当然去啊。倘若不去。岂非让他小觑了。”郑起云道:“咱们今晚派人先去踩踩盘

子摸个底细瞧那焦公礼邀了些甚么帮手金龙帮明天有甚么鬼计是否要在酒菜中下

毒。有备无患免得上当。”

闵子华道:“郑岛主所见极是。我想他们定然防备很紧倒要请几位兄长辛苦一趟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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