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2)
宝树说完这故事大厅中静寂无声。
群豪虽然都是心肠刚硬之人但听了胡一刀夫妇慷慨就死了事迹不由得均感恻然。
忽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宝树大师怎么我听到的故事却跟你说的有点sp不同呢?”众人一齐转过头来见说话的是苗若兰。
大家凝神倾听宝树述说都没留心她何时又回到了厅上。
宝树道:“年代久远只怕有些地方是老衲记错了。
却不知令尊是怎么说?”苗若兰道:“这件事爹爹曾原原本本对我说过。
起先的事也跟大师说的一样只是胡一刀伯伯和胡伯母逝世的情景却与大师所说大不相同”。
宝树脸色微变“嗯”了一声却不追问。
田青文道:“苗姑娘令尊怎么说?”苗若兰从身边一只锦缎盒子中取出一根淡灰色线香燃著了插入香炉。
众人随即闻到一缕幽幽清香。
苗若兰脸上神色庄严肃穆说道:“我从小见爹爹每到冬天总是显得郁郁不乐不论我怎么逗他欢喜都难得引他笑。
每年快过年的时候爹爹总要在一间小室里供两个神位一个写:『义兄胡公一刀大侠之灵位』另一个写:『义嫂胡夫人之灵位』灵位旁边还放了一柄单刀这把刀生满了铁锈也没甚么特异。
爹爹叫厨子做了满桌菜倒十几碗酒从十二月廿二起一连五天他每晚在灵位边喝这十几碗酒喝到后来常常痛哭一场”。
“起初我问爹爹灵位上那位胡伯伯是谁爹爹总是摇头。
有一年爹爹说我年纪大了能懂事啦于是把他跟胡伯伯比武的故事说给我听。
比武的经过宝树大师说得很详细了”。
“爹爹跟胡伯伯一连比了四天两人越打是越投契谁也不愿伤了对方。
到第五天上胡伯母瞧出爹爹背后的破绽一声咳嗽胡伯伯立使八方藏刀式将我爹爹制住。
宝树大师说我爹爹忽使怪招胜了胡伯伯。
但爹爹说的却不是这样。
当时胡伯伯抢了先著爹爹只好束手待毙无法还手。
胡伯伯突然向后跃开说道:『苗兄我有一事不解。
』爹爹说道:『是我输了。
你要问甚么事?』”“胡伯伯道:『你这剑法反覆数千招绝无半点破绽为什么在使提撩剑白鹤舒翅这一招之前背上却要微微一耸以致被内人看破?』爹爹叹道:『先父教我剑法之时督率极严。
当我十一岁那年先父正教到这一招背上忽有蚤子咬我奇养难当。
我不敢伸手搔养只好耸动背脊想把蚤子赶开但越耸越养难过之极。
先父看到我的怪样说我学剑不用心狠狠打了我一顿。
这件事我深印脑海自此以后每当使到这一招我背上虽然不养却也习惯成自然总是耸上一耸。
尊夫人当真好眼力。
』胡伯伯笑道:『我有内人相助不能算赢了!接住了。
』说著将手中单刀抛给爹爹”。
“爹爹接了单刀不明他的用意。
胡伯伯从爹爹手里取过长剑说道:『经过这四天的切磋你我的武功相互都已了然于胸。
这样吧我使苗家剑法你使胡家刀法咱俩再决胜负。
不论谁胜谁败都不损了威名。
』”“我爹爹一听此言已知他的心意。
我苗家与胡家累世深仇是百馀年前祖宗积下来的。
我爹爹跟胡伯伯以前从没会过面本身并无仇怨。
江湖上固然人言籍籍我祖父和田归农叔叔的父亲突然同时不知所踪连尸骨也不得还乡都是胡一刀下的毒手我爹爹却是将信将疑素闻胡伯伯行侠仗义所作所为很令人佩服似乎不致于暗算害人只是几番要和他相见始终不能如愿。
田叔叔、范帮主曾邀爹爹同去辽东寻仇我爹爹跟范帮主是交情很深的可是一向不大瞧得起田叔叔的为人。
啊哟田姐姐对不起您别见怪这是我爹爹说的他说他宁可自行其是不愿跟田叔叔联手。
这次听得胡伯伯来到中原这才受范田两家之邀到沧州拦住胡伯伯比武但先却要向胡伯伯查问真相”。
“后来一问之下我祖父与田公公果然是胡伯伯害的。
我爹爹虽爱惜他英雄但父仇不能不报。
只是我爹爹实在不愿让这四家的怨仇再一代一代的传给子孙极盼在自己手中了结这百馀年的世仇听胡伯伯说要交换刀剑比武其意。
因为若是我爹爹胜了那是他用胡家刀打败苗家剑倘若胡伯伯得胜则是他用苗家剑打败胡家刀。
胜负只关个人不牵涉两家武功的威名”。
“当下两人换了刀剑交起手来。
这一场拼斗与四日来的苦战又自不同。
因为两人虽然都是高手但使的兵刃招数都不顺便何况自己所使的一招一式对方无不烂熟于胸要凭这四天之中从对方学来的武功克敌致胜那真是谈何容易?我爹爹说这一天的激战是他生平最凶险的一次。
胡伯伯貌似粗鲁其实聪明之极将苗家剑法施展开来竟似下过数年苦功一般单以他用苗家剑破去山东大豪商剑鸣的八卦刀就可想见其馀。
我爹爹悟性没胡伯伯高幸好他十八般武艺件件皆通胡家刀法虽是初见但少年时曾练过单刀总算在这点上占了便宜所以还可跟他打成平手”。
“斗到午后两人各走沈稳凝重的路子出手越来越慢。
胡伯伯忽道:『苗兄你这招闭门铁扇刀还是使得太快了些劲力不长。
』我爹爹道:『多承指教我只道已经够慢了。
』两人全神拼斗但对方招数若有不到之处却相互开诚指点毫不藏私。
翻翻滚滚又战数百回合两人招数见臻圆熟”。
“我爹爹见他的苗家剑法越使越精暗暗惊心寻思:『他学剑的本事比我学刀的本事好时间一长我少年时所练的刀法根基就要不管用须得立时变招否则必败无疑。
』当下使一招『沙鸥掠波』本来是先砍下手刀再砍上手刀但我爹爹故意变招先砍上手刀再砍下手刀”。
“胡伯伯一怔刚说得声:『不对!』我爹爹叫道:『看刀!』单刀陡然翻起第二刀下手刀竟又变为上手刀。
这是他自创的刀法虽是脱胎于胡家刀法但新奇变幻令人无测。
倘使跟他对战的是另一个高手多半能避过这招偏偏胡伯伯熟知胡家刀法万料不到我爹爹临时变招新创一式一个措手不及我爹爹的刀锋已在他左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旁观众人一齐惊呼胡伯伯蓦地飞出一腿我爹爹一交摔出跌在地下再也爬不起来原来已被踢中了腰间的『京门穴』”。
“范帮主、田相公和其他的汉子一齐抢上。
胡伯伯抛去手中长剑双手忽伸忽缩抓住众人一一掷了出去随即扶起我爹爹解开他的穴道笑道:『苗兄你自创新招果然厉害。
只是我这胡家刀法每一招都含有后著你连砍两招上手刀腰间不免露出空隙。
』”“我爹爹默然不语腰间阵阵抽痛话也说不出口。
胡伯伯又道:『若非你手下容情我这条左膀已让你卸了下来。
今日咱们只算打成平手你回去好好安睡明日再比如何?』我爹爹忍痛道:『胡兄我出刀时固然略有容让但即令砍下你的左臂你这一腿仍能致我死命。
瞧你这般为人决不能暗害我爹爹。
你倒亲口说一句到底我爹爹是怎样死的?』胡伯伯脸上露出惊诧之色道:『我不是跟你说得明明白白了么?你不相信定要动武。
我只好舍命陪君子。
』”“我爹爹大是诧异问道:『你跟我说了?几时说的?』胡伯伯转过头来只著旁边一人道:『你……你……』只说得两个『你』字忽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我爹爹大惊忙伸手扶起只见他脸色大变叫道:『好、好、你……』头一垂竟自死了”。
“我爹爹惊异万分心想他身子壮健手臂上轻轻划破一道口子如何能够致命?抱著他身子连叫:『胡兄胡兄。
』但见他脸颊渐渐转成紫色竟是中了剧毒之象忙撕开他的衣袖但见一条手臂已肿得粗了一倍伤口中流出的都是黑血。
“胡伯母又惊又悲抛下手中孩子那起那柄单刀细看。
那时我爹爹也知是刀口上喂了剧毒的药物。
胡伯母见我爹爹沈吟不语说道:『苗大侠这柄刀是向你朋友借的。
咱家大哥固然不知刀上有毒谅你也不知情否则这等下流兵刃你两人怎能用他?这是命该如此怪不得谁。
我本答应咱家大哥要亲手把孩子养大但这五天之中亲见苗大侠肝胆照人义重如山你既答允照顾孩子我就偷一下懒不挨这二十年的苦楚了。
』说著横刀在颈中一割立时死去”。
“我亲听爹爹述说胡伯伯逝世的情形是这样。
但宝树大师说的竟是大不相同。
虽然事隔二十馀年或有记不周全之处但想来不该参差太多却不知是什么缘故?”宝树摇头叹息说道:“令尊当时身在局中全神酣斗只怕未及旁观者看得清楚也是有的”。
苗若兰“嗯”了一声低头不语。
忽然旁边一个嘶哑声音道:“两位说的经过不同只因为有一个人是在故意说谎”。
众人听得这声音突如其来一齐转过头去见说这话的原来是那脸有刀疤的仆人。
宝树和苗若兰都是外客虽听他说话无礼却也不便作。
曹云奇最是鲁莽抢先问道:“是谁说谎了?”那仆人道:“小人是低三下四之人如何敢说?”苗若兰道:“若是我说得不对你不妨明言”。
她意态闲逸似乎漫不在意。
那仆人道:“适才大师与姑娘所说之事小人当时也曾亲见各位若是不嫌聒噪小人也来说说”。
宝树喝道:“你当时也曾亲见?你是谁?”那仆人道:“小人认得大师大师却认不得小人”。
宝树铁青了脸厉声道:“你是谁?”那仆人不答却向苗若兰道:“姑娘只怕小人要说的话难以讲得周全”。
苗若兰道:“为什么?”那仆人道:“只消说得一半小人的性命就不在了”。
苗若兰向宝树道:“大师此刻在这峰上一切由你作主。
你是武林前辈德高望重只要你老人家一句话无人敢伤他性命”。
宝树冷笑道:“苗姑娘你是激我来著?”那仆人抢著道:“小人自己的死活倒也没放在心上就只怕我所知道的事没法说完”。
苗若兰微一沈吟只著那副木板对联的下联道:“劳驾你除下来”。
那仆人不明她用意但依言将木联除下放在她面前。
苗若兰道:“你瞧清楚了这上面写著我爹爹的名字。
你将这木联抱在手里尽管放胆而言。
若是有人伤你一根毛那就是有意跟我爹爹过不去”。
众人相互望了一眼心想以金面佛作护符还有谁敢伤他?那仆人脸露喜色微微一笑只是这一笑牵动脸上伤疤更是显得诡异当下果真将木联牢牢抱住。
宝树坐回椅中凝目瞪视回思二十七年前之事始终想不起此人是谁。
苗若兰道:“你坐下了好说话”。
那仆人道:“小人站著说的好。
请问姑娘胡一刀大爷遗下的那个孩子后来怎样了?”苗若兰轻轻叹息道:“我爹爹见胡伯伯、胡伯母都死了心中十分难过望著两人尸身呆了半天跪下拜了八拜说道:『胡兄、大嫂你夫妇尽管放心我必好好抚养令郎。
』拜罢起身回头去抱孩子不料竟抱了个空。
我爹爹大惊急忙询问可是大家都瞧著胡伯伯夫妇之死谁也没留心孩子。
我爹爹忙叫大家赶快追寻。
他忍住腰间疼痛亲自在客店前后查问忽听得屋后有孩子啼哭声音洪亮。
我爹爹大喜急奔过去那知他腰间中了胡伯伯这一腿伤势不轻猛一用力竟摔在地下爬不起来”。
“待得旁人扶他起身赶到屋后只见地下一滩鲜血还有孩子的一顶小帽孩子却已不知去向”。
“客店后面是一条河水流很急。
眼见血渍一直流到河边显是孩子被人一刀杀死尸身投入河内登时被水冲走了。
我爹爹又惊又怒召集了一干人细细盘问始终查不到凶手是谁”。
“这件事他无日不耿耿于怀立誓要找到那杀害孩子之人。
那一年我见他磨剑他说须得再杀一人就是要杀那个凶手了。
我对爹爹说或许孩子给人救去活了下来也未可知。
我爹爹虽说但愿如此然而心中却绝难相信。
唉这可怜的孩子我真盼他是好好的活著。
有一次爹爹对我说:『孩儿我爱你胜于自己的性命。
但若老天许我用你去掉换胡伯伯的孩子我宁可你死了胡伯伯的孩子却活著。
』”那仆人眼圈一红声音哽咽道:“姑娘胡一刀大爷、胡夫人地下有灵一定感激你父女高义”。
于管家本来以为他是苗若兰带来的男仆但瞧他神情听他言语却越来越觉不似正想出言相询却听他说起故事来见众人静坐倾听也不便打断他的话头。
只听他说道:“二十七年之前我是沧州那小镇上客店中灶下烧火的小斯。
那年冬天我家中遭逢大祸。
我爹爹三年前欠了当地赵财主五两银子利上加利一年翻一翻过得三年已算成四十两。
赵财主把我爹爹抓去逼迫立下文书要把我妈卖给他做小老婆”。
“我爹自然说什么也不肯当下给财主的狗腿子拷打得死去活来。
我爹回得家来跟妈商量这四十两银子再过一年就变成了八十两这笔债咱们是一辈子还不起的了。
我爹妈就想图个自尽死了算啦却又舍不得我。
三个人只是抱著痛哭。
我白天在客店里烧火晚上回家守著爹妈心中担惊受怕生怕他俩寻了短见丢下我一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
“一晚店中来了好多受伤的客人灶下事忙店主不让我回家。
第二日胡一刀大爷来了他夫人生了位少爷要烧水烧汤店主更是不许我回家去。
我牵记爹妈毛手毛脚的撞烂了几只碗又给店主打了几巴掌。
我一个人躲在灶边偷偷的哭。
胡大爷走过厨房听见我哭声就进来问我甚么事。
我见他生得凶恶不敢说话。
他越是问我越是哭得厉害。
后来他和和气气的好言好语我才把家里的事跟他说了”。
“胡大爷很生气说道:『这姓赵的如此横行霸道本该去一刀杀了只是我有事在身没功夫跟他算帐。
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去拿给你爹让他还债馀下的钱好好过日子可千万别再借财主的债了。
』我只道他说笑话哄我那知他当真拿了五只大元宝给我。
我那里敢拿?胡大爷道:『我今日生了儿子我甚是疼他怜他将心比心你爹妈疼你也是这般。
你快回家去。
我跟店主说是我叫你回家的他不敢难为你。
』”“我仍是呆呆望著他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不知如何是好。
胡大爷拿了一块包袱把五只大元宝包了替我缚在背上再在我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笑道:『傻小子还不给我快滚!』”“我胡里胡涂的奔回家去跟爹妈一说。
三个人乐得疯了真难以相信天下有这般好人说是做梦罢白花花的五只大元宝明明放在桌上。
我妈和我扶著爹到客店去要向胡大爷磕头道谢。
他连连摇手说生平最不爱别人谢他将我们三人推了出来”。
“我和爹妈正要回去忽听马蹄声响几十个人赶来客店原来是胡大爷的仇家。
我不放心让爹妈先回家去自己留著要瞧个究竟。
我想胡大爷救了我一家三口的性命只要有用得著我的水里就水里去火里就火里去决不能皱一皱眉头”。
“金面佛苗大侠跟胡大爷坐著对饮胡大爷舍不得儿子这些情形宝树大师说得一点不错。
只是他却不知道那跌打医生在隔房听胡大爷夫妇说话却教一个灶下烧火的小斯全瞧在眼里”。
他说到这里宝树猛地站起身来指著他喝道:“你到底是谁?受谁指使在这里胡说八道?”那仆人不动声色淡淡的道:“我叫平阿四。
我识得跌打医生阎基。
那跌打医生阎基自然不识得我这烧火的小斯癞痢头阿四”。
宝树听到他说起“阎基”二字脸上立时变色依稀记得当年那小客店之中果似有个癞痢头小斯只是他的面貌神情当日就未留意此时更是半点也记不起了。
他向平阿四怀中抱著的木联狠狠瞪了一眼“呸”了一声。
平阿四道:“我半夜里听到胡大爷的哭声实在放心不下走到他的房外却见到隔房窗子上映出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伏著。
我走过去到窗缝里一张原来是那跌打医生阎基将耳朵凑在板壁上在偷听胡大爷夫妇说话。
我正想去跟胡大爷说胡大爷却走到阎基房里来了跟他说了很多很多话。
这些话宝树大师始终没跟各位提起一字半句不知是什么缘故”。
“胡大爷的话很长自然有些我听了不懂但我明白胡大爷是派那阎基第二天去跟金面佛苗大侠解释几件事。
这些事情牵连重大本来不该让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去说。
只是胡夫人刚生了孩子不能走动。
胡大爷又脾气暴躁倘若亲自去向对头言讲势必跟范帮主、田相公他们引起争执一个说不明白到头来还是动刀动枪说与不说都是一般没奈何只得让阎基去传话。
适才宝树大师说道胡大爷派他送信去给金面佛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这话就不对了。
想送一封信轻而易举何必重谢?何必夫妇俩商量半日?宝树大师或许忘了胡大爷当时的说话我却一句也没忘记”。
众人听了这番话才知宝树出家之前的俗家姓名叫做阎基。
瞧他两人神情宝树与胡一刀之死必有重大关连而他先前的话中也必有甚多不尽不实之处。
各人好奇心起都盼平阿四揭破这个疑团但又怕他当真说出什么重大秘密宝树老羞成怒突施毒手这雪峰上可没一人是他对手难以阻拦。
纵然日后金面佛找到宝树算帐但平阿四一死这秘密只怕永远随他而逝了。
各人都代平阿四担心但他自己却是神色木然毫无惧意竟似有恃无恐只听他说道:“胡大爷跟阎基说话之时我就站在阎基的窗外。
我倒不是有心想偷听胡大爷说话只是我知道这跌打医生一向奉承那欺侮我爹妈的赵财主实在不是好人只怕胡大爷上了他的当。
那时我年轻识浅胡大爷的话是不大明白但一字一句却都记在心里等我后来年纪大了慢慢也都懂了”。
“那一晚胡大爷叫阎基去说三件事。
第一件说的是胡苗范田四家上代结仇的缘由。
第二件说的是金面佛之父羽田相公之父的死因。
第三件则是关于闯王军刀之事”。
众人一齐转头向桌上的军刀望了一眼欲知之心更是迫切。
平阿四道:“胡苗范田四家上代为什么结仇苗姑娘已经说了只是中间另有一个重大秘密却非外人所知连苗大侠也至今不知。
这秘密起因于李闯王大顺永昌二年那年是乙酉年也就是顺治二年当时胡苗范田四家祖宗言明若是清朝不亡须到一百年后的乙丑年方能泄露这个大秘密。
乙丑年是乾隆十年距今已有三十馀年所以当二十七年前胡大爷跟阎基说话之时百年期限已过这个大秘密已不须隐瞒了”。
“这一个秘密果然是牵连重大。
原来当日闯王兵败九宫山他可没有死!”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震一齐站起身来不约而同的问道:“什么?”只有宝树端坐无异显是早已知晓不为所动。
平阿四道:“不错闯王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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