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生员骂奸(二)(2/2)
或许是那个家丁想在主子面前表露一手,使力过猛,木棒应声反弹了起來,倒砸在了他自己的头上,痛得他“唉吆”惨叫一声,丢掉木棒用手捂着了头,狠狠地骂道:“他娘的,你,,”抬头望去,却是那位满脸恶煞之象的将爷,吓得赶紧把那将要出口的骂人话又咽了回去,畏畏缩缩地将委屈、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冷眼旁观的严世蕃。
严世蕃狠狠地瞪了那个沒出息的家丁一眼,转头对曹闻道说:“曹将军这是何意,”
曹闻道不理他,对正厮打在一起的人群喝道:“堂堂天子脚下,严阁老府邸之外,你们竟敢当街打架,都给我住手,”
他带的那队兵士也起声喝道:“住手,”
严府的家丁正打得起劲,突然听到炸雷一般的吼声,都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停了手,那些监生们逃过一劫,大部分人都相互搀扶着朝着巷口跑去,远远地躲在安全之处看热闹的闲汉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让他们逃走,但是还有十來个不肯逃,其中就有刚才打了严世蕃一耳光的那个海瑞,严府家丁将他们包围了起來,两帮人怒目而视。
严世蕃冷冷地看着曹闻道,唇齿之中一字一顿地挤出一句话來:“这么说:曹将军定是要帮这帮狂悖犯上的恶徒出头了,”
曹闻道这才看着他,说:“不敢,我营团军奉旨入城休整,负有维持京城治安之责,末将更是奉高大人之命前來保护严阁老府邸安全,自不能任由他人在此闹事,”
“不能任由他人闹事,”严世蕃怒道:“方才那帮狂生詈骂社稷重臣,并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你怎不管,”
“严大人错怪末将了。”曹闻道嘿嘿一笑:“末将是个粗人,只听到那些监生在此骂奸臣,却不知道他们骂的竟是严阁老。不过,末将一看到严大人挨打,便赶紧集合队伍,前來保护严大人,断不让狂徒再伤严大人一根毫毛。”
严世蕃冷笑着说:“曹将军整军可真是时候,眼看着我府上的家丁就要把那帮狂徒都拿下了,你却喝令住手,”
“这可不大合规矩啊,严大人。”曹闻道说:“贵府家丁可不是顺天府衙门的差役,不能随便拿人。”说着,他转身对手下兵士喊道:“弟兄们,有人再敢喊打喊杀,统统给我拿下,”
那队兵士齐声应了一声“是,”,抽刀挺枪冲了上來,将严府家丁驱散开,把那十几个不愿逃走的监生包围了起來。
曹闻道高喊一声:“大胆狂徒,竟敢当街殴打朝廷命官,都给我抓起來,”
“是,”兵士们又是齐声大喝,扑了上去,几个挡在街口方向的兵士却不约而同地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上,一个兵士还顺势推了一名**的监生一把,低声说:“还不快跑,等着去见官啊,”
那些监生回过神來,赶紧朝巷口跑去,海瑞还执拗着不肯都,被同伴抓住胳膊,强行将他拖着跑了起來。这时候,营团军的兵士才从地上爬了起來,喊道:“站住,站住,”
那帮看热闹的闲汉一边闪出通道,一边装腔作势地跟着大喊:“不要让他们跑了,快抓起來,抓起來,”接着便又围拢上來,将巷口堵得死死的,等到兵士们大呼小叫舞刀弄枪把他们都驱散了,那十几个监生早就不见了踪影。
一个哨官模样的兵士跑到曹闻道跟前单膝跪地:“报将军,属下无能,未能抓住那帮狂徒,请将军责罚,”
曹闻道把眼睛一瞪:“混帐东西,早说叫你们严加操练,你们就是不听,竟让几个穷酸秀才打翻你们逃走了,回营先打二十军棍再说,”
接着,他转头冲严世蕃抱拳行礼,说:“末将治军无方,竟让那帮殴打严大人的狂徒在眼皮底下逃走了,末将这就带着弟兄们去将他们都抓回來,”
“不劳烦曹将军了,”严世蕃冷笑着说:“海瑞海刚峰,好,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既然如此,末将就回去给高大人复命了。”
“不送,”严世蕃忿忿不已地一甩袍袖,转身走进了府门。
“收队回营,”曹闻道也高叫一声,跳上了战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