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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章 无垢山庄的变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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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壁君沉下了脸冷冷道:“你们的连庄主难道从来也没有告诉过你们这里的规矩。”

老黑道:“什么连庄主什么规矩?”

小白笑道:“她说的想必是以前那个连庄主连城壁。”

“以前的那个庄主?”沈壁君的心也在往下沉:“难道他现在已不是这里的庄主?”

老黑道:“他早就不是了。”小白道:“一年多以前他就己将这地方卖给了别人。”

沈壁君的心似已沉到了脚底。

无垢山庄本是连家的祖业就和连家的姓氏一样本是连城壁—生中最珍惜、最自豪的。

为了保持连家悠久而光荣的历史他已尽了他每一分力量。

他怎么会将家传的祖业卖给别人沈壁君握紧了双手:“绝不会的他绝不会做这种事。”

老黑笑道:“我也听说过这位连公子本不是个卖房子卖地的败家子可是每个人都会变的。”

小白道:“听说他是为了个女人变的变成了个酒鬼外加赌鬼几乎连裤子都输了还欠下一屁股债所以才不得不把这地方卖给别人。”

沈壁君的心已碎了整个人都已崩溃几乎已无法再支持下去。

她从未想到过自己会真的毁了连城壁。

她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老黑笑了笑道:“现在我们的庄主姓萧这位萧庄主才真是了不起的人就算一万个女人也休想毁了他。”

“姓萧现在的庄主姓萧?”

沈壁君突然大声问:“他叫什么名字!”

老黑挺起了胸傲然道:“萧十一郎就是那个最有钱最……”

沈壁君并没有听见他下面说的是什么她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她的人已倒下。

这庄院也很大很宏伟。

风四娘看着屋角的飞檐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像这样的房子你还有多少?”

萧十一郎淡淡道:“并不太多了只不过比这地方更大的却还有不少。”

风四娘咬着嘴唇道:“我若是冰冰我一定会找个最大的地方躲起来。”

萧十一朗道:“很可能。”

风四娘道:“你最大的一栋房子在哪里?”萧十一郎道:“就在附近。”

风四娘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道:“无垢山庄好像也在附近。”

萧十一郎目中又露出痛苦之色缓缓道:“无垢山庄现在也已是我的。”

花厅里的布置还是和以前一样几上的那个花瓶还是开封张二爷送给他的贺札、门外的梧桐屋角的斜柳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安然无恙。

可是人呢?

沈壁君的泪又流满面颊。

她实在不愿再回到这里来怎奈她醒来时就现自己又回到这地方。

斜阳正照在屋角一张很宽大的红木椅子上。

那本是连城壁在接待宾客时最喜欢坐的一张椅子现在这张椅子看来还是很新。

椅子永远不会老的因为椅子没有情感不会相思。

可是椅子上的人呢?

人已毁了是她毁了的。

这个家也是她毁了的为了萧十一郎她几乎已毁了一切。

萧十一郎却没有毁。

“这位萧庄主才是真了不起的人就算一万个女人也休想毁了他。”

这本是她的家她和连域壁的家但现在却已变成了萧十一郎的。

这是多么残酷多么痛苦的讽刺?

沈壁君也不愿相信这种事真的会生但现在却已偏偏不能不信虽未黄昏己近黄昏、风吹着院子里的梧桐梧桐似也在叹息。

萧十一郎为什么要将这地方买下来?是为了要向他们示威?

她不愿再想起萧十一郎这个人、她只想冲出去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这地方现在已是萧十一郎的她就已连片刻都呆不下去。

就在这时后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呼喝:“有贼!……快来捉贼。”

萧十一郎才是个真正的贼他不但偷去了她们拥有的一切还偷去了她的心。

现在若有贼来偷他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壁君咬着牙只希望这个贼能将他所有的一切也做得干干净净因为这些东西本就不是他的。

她决心要将这个贼赶出去。

她站起来从后面的小门转出后院——这地方的地势她当然比谁都熟悉。

后院里已有十几条青衣大汉有的拿刀有的持棍将一个人团团围住。

一个衣衫褴褛鬓蓬乱长满了一脸胡楂子看来年纪已不小的人。

老黑手里举着柄锐刀正在厉声大喝“快放下你偷的东西来否则先打断你这双狗腿。”

这人用一双手紧紧抱着样东西却死也不肯放松只是喃喃地在分辨:“我不是贼……我拿走的这样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声音沙哑而干涩但听来却仿佛很熟。

沈壁君的整个人突又冰冷僵硬。

她忽然现这个衣衫褴褛、被入喊为“贼”的赫然竟是连城壁。

这真的是连城壁?

就在两年前他还是天下武林中最有前途、最受人尊敬的少年英雄。

就在两年前他还是个最注意仪表、最讲究衣着的人。

他的风度仪表永远是无懈可击的他的衣服永远找不出—点污垢一点皱纹他的脸也永远是神采奕奕容光焕的。

他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么样的一个人?

就在两年前他还是武林中家世最显赫的贵公子还是这里的主人。

现在他却变成了一个贼。

一个人的改变怎么会如此巨大?如此可怕?

沈壁君死也不相信——既不愿相信也不能、更不敢相信。

可是她现在偏偏己非相信不可。

这个人的确就是连城壁。

她还听得出他的声音还认得他的眼睛。

他的服晴虽已变得像是只负了伤的野兽充满了悲伤、痛苦和绝望。

但一个人眼睛的形状和轮廓却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她本已誓绝不让连城壁再见到她因为她也不愿再见到他不忍再见到他。

可是在这一瞬她已忘了一切。

她忽然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冲进去冲入了人群冲到连城壁面前。

连城壁抬起头看见了她。

他的整个人也突然变得冰冷僵硬:“是你……真的是你……”

沈壁君看着他泪又流下。连城壁突然转过身想逃出去。可是他的动作已远不及当年的灵活竟已冲不出包围着他的人群。何况沈壁君也已拉住了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拉住了他的手。连城壁的整个人又软了下来。她从未这么样用力拉过他的手他从未想到她还会这么样拉住他的手。他看着她泪也已流下。这种情感当然是老黑永远也想不到永远也无法了解的。他居然又挥刀扑过来:“先废了这小贼一条腿再说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再来。”

刀光一闪果然砍向连城壁的腿。

连城壁本己不愿反抗不能反抗就像是只本已负伤的野兽又跌入了猎人的陷阱。

但是沈壁君的这只手却忽然为他带来了力量和勇气。

他的手一挥已打落了老黑手里的刀再—挥老黑就被打得仰面跌倒。

每个人全都怔住谁也想不到这个本已不堪一击的人是哪里来的力气。

连城壁却连看也不看他们—眼只是痴痴的凝视着沈壁君说:“我……我本来是永远也不会再回来的。”

沈壁君点点头:“我知道。”

连城壁道:“可是……可是有样东西我还是抛不下。”

他手里紧紧抱着的死也不肯放手的是一卷画只不过是卷很普通的画。

这幅画为什么会对他如此重要?

沈壁君知道只有她知道。

因为这幅画本是她亲手画的……是她对着镜子画的一幅小像这画画得并不好但她画的却是她自己。

连城壁已抛弃了一切甚至连他祖传的产业连他显赫的家世和名声都已抛弃了。

但他却抛不下这幅画。

这又是为了什么?

沈壁君垂下头泪珠已打湿了农裳。

青衣大汉们吃惊地看着他们也不知是谁突然大呼:“我知道这个小贼是谁了他一定就是这里以前的庄主连城壁。”

又有人在冷笑着说:“据说连城壁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怎么会来做小偷?”

“因为他已变了是为了一个女人变的。”

“那个女人难道就是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莫非就是沈壁君。”

这些话就像是一把锤子锤入了连城壁的心也锤入了沈壁君的心。

她用力咬着牙还怂是不住全身颤抖。

连城壁似已不敢再面对她垂下头黯然道:“我已该走了。”

沈壁君点点头。

连城壁道:“我……我从来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

沈壁君道:“你不愿再见到我?”

这句话她本不该问的可是她己问了出来。

这句话连城壁既不如道该怎么回答也根本不必回答。

他忽然转过身:“我真的该走了。”

沈壁君却又拉住了他凝视着他:“我也该走了你还肯不肯带我走?”

连城壁霍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惊讶也充满了感激说:“我已变成这样子你还肯跟我走?”

沈壁君点点头。

她知道他永远也不会明白的就因为他已变成这样子所以她才要跟着他走。

他若还是以前的连城壁。她绝对连看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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