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家书(2/2)
赵承恩知道这是她的气话,他不可能这样做。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必会得罪自己的岳丈大人。
他紧紧的拥着杨含烟,抬手轻抚着她的背,压低了声音,吐出缱绻之语:“说什么傻话,今生今世,我赵承恩的夫人只会是你,永远是你。你放心,我会给你个交待。只求你原谅为夫,不要声张此事,为夫在这里谢过夫人大德了!”
这一翻情意绵绵的话,如同一贴灵药,将杨含烟心里的怨愤化去了几分。只要她依旧是赵承恩今生的唯一,什么都可以商量。
赵承恩见她脸sè有所好转,忙将她扶起安坐。一边理弄着她散乱的鬓发,一边轻声安慰:“夫人莫要再气了,都是为夫的过错!”
对于赵承恩所谓的交待,杨含烟将信将疑。她微眯着一双哭红的水目,直视着他的双眸,冷声问道:“你要将雁娘怎样?”
赵承恩思索片刻,学着戏里的腔调唱道:“还能怎么样,一纸休书罢了……啊……!”
他的这番逗趣,令杨含烟破涕为笑,娇嗔道:“你这没良心的,将来遇上貌美的,是不是也要把我休掉?”
赵承恩拱手赔笑道:“岂敢,岂敢呀……”
杨含烟不依不扰:“雁娘美吗?”
赵承恩蓦然一怔,却很快聚回神思,抬手摩挲着杨含烟梨花带雨的脸颊,柔声道:“夫人……休将娇花比杂草……”。他的语气非常诚恳,因为他知道,这种诚恳正是杨含烟最想要的。
面对赵承恩的亲昵,杨含烟娇羞的一边躲避一边说:“青天白rì的,莫让下人看到!”。
一直立在门外的chūn香,听到屋里不再有争吵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到天sè渐晚,是到了安排晚膳的时候了。
--------
三更已过,夜sè深沉。赵承恩的书房里却亮着一盏孤灯,伴着无心睡眠的他。
静坐于书案前,盯着桌上的家书,眼神中充满yīn鸷。他想不明白,自己已从雁娘的生活里消失了六年之久,居然能托人送来家书。如果他坐视不理,说不定她会找上门来,如果真的找上门来……
嘶……赵承恩抽了一口凉气,他真不愿意往下深想。揉着发疼的鬓角,在书案上铺好纸张,提笔写了休书两个字后,笔下蓦然一顿,实难再书下文。
回想当年那个风雪寒夜,如若不是雁娘父女救了他,他早已成为了一把冷死骨。又亏得雁娘的父亲卖掉自家田产资助他进京应试,才有幸遇到杨含烟,得了今rì的官位。
说到底,雁娘一家都是他的恩人。读圣贤书的人,应该知恩图报才对。
可是,不休掉雁娘,隐瞒婚史的事情让杨含烟身居高位的父亲知道,定不会与他善罢甘休,他的大好前程也会因此成为过眼云烟。就算把休书捎于雁娘,如若她不服,依旧寻来。到了那个时候,一定会闹的他身败名裂。
心烦意乱的赵承恩,把手里的毛笔胡乱丢在书案上,从椅上起身,踱步于书房。
今rì之所得,十分不易,让他因雁娘而放弃,是绝不可能的事。虽然杨含烟跋扈善妒,又是庶出。但,毕竟是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供养出来的官宦小姐。更何况生的美艳,言语举止有着无限的娇俏风情,这些岂是雁娘能比。当初与雁娘成亲,只不过是没有选择的选择,毫无情爱之意可言。要不是这封家书,他不会、也不愿想起雁娘和女儿青莲,如果她们都不存在该多好……
骤然间,赵承恩止住步子,纠结的表情莫名的舒展成一抹高深莫测的平静。那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不安,正从心底悄然隐退。因为,他脑子里反反复复的想着一句话:如果她们都不存在又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