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2/2)
杜铁池颔道;“此人虽已是散仙之份却仍然性情顽固不改旧风能够对仙子待之以礼却也是不容易了至于我这个稀客倒不知他是否欢迎了。”
蓝仙子摇头笑道:“这一点道友大可放心令师七修前辈当年在雁荡山对他有恩这件事他亦曾屡有道及你此番突然来到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呢!”
杜铁池微笑道:“仙子与我俱都无求于他只盼他能对秦道兄加以援手果真秦道兄能去说不定于他正是求之而不可得呢!”
杜铁池听其口气似乎话中有意运神一思立时明白微微一笑遂不再言。
蓝宛莹道:“这个怪人平素生活习性一向自负孤傲得很若不是这次有关南极坠星之事不得不有求于我们七人我看他对我也不见得买账现在为秦道友事要他帮胁算得上是恰是时机不过这么一来倒像是我乘人之虚了。”
杜铁池对她所说“南极坠星”之事并不了解也不想过问倒是对秦冰之处境甚是关心心里盘算着一待见了洗星老人之后无论如何也要他对秦冰加以援手不可。
二人又谈论了一些别的不觉洗星堡所处的“都峦山郊”已远远在望。
蓝宛莹一面降低了云头手指该处道:“看道友你还记得这地方吗?”
杜铁池原视力极佳自从服食万年灵石仙液后更有洞穿云雾之功这时顺其手指处向前看了一眼但只见都峦一山连绵百十里内外却有千百丈之巨岩两边作屏八字排开显衬出一番气势!
时令深秋都峦山红叶俱已盛开一片红色海洋在风势里作波浪状起伏叶上似着了一层雨露吃天光一照闪爆出万点银星两于映衬顿成奇景确是美不胜收。
杜铁池微笑点头道:“不错就是这里当年星云子赶走都峦八怪大宴群仙听家师道及颇有一番盛况后来听说星云子性喜红叶特此由栖霞、丹叶岭等处移植大批树苗千百年后竟然成了今日局面如今看来确是十分壮观了。”
蓝仙子一笑道:“道友显然是无所不知了!
二人正说话之间眼前已来到了都峦山前虽说彼此之间仍然还有一段距离看来却已十分接近了。
蓝仙子特地把身下彩云压低了三个人低飞进入谷道两崖红叶夹击出万顷红光映照得三人眉皆赤各人脸上都像是涂满了胭脂香风沐体陡然问各人精神为之一振心胸亦为之开阔了不少。
却见自正面红叶深处爆射出一道雪亮光华初起时不过丈许长短一经升空之后霍地暴长了数千百丈长虹倒挂般地直向着眼前驰来。
蓝仙子微微一笑道:“主人迎客来了!”
即见那道白光之内站立着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那汉子满面虬髯目大唇红那副样子像极了戏台上的钟馗。
是时蓝仙子等三人早已停下了云驾落身在一堵高出云表的巨崖之巅。
天风冷冷吹得各人飘衣扬:
光中巨人即在足下白虹传递之间己登上了崖头。
双方照面之下虬髯巨人脸上现出无限惊喜慌不迭上前一步向着正面的蓝仙子施礼甚恭地道:“晚辈乌雷参见请恕接驾来迟!”
蓝仙子微笑点头道:“不必客气我们三个不请自来不之客还请不罪!”
虬髯巨人大声道:“岂敢家师正在地谷收炼地气仙子请随后辈暂时到丹房落坐容后辈通报后再行礼见!”
蓝仙子笑道:“有劳了。”
一面说遂即代向身边的杜铁池、秦冰二人引见:“二位道友大概还不认识吧这就是主人座前的掌门大弟子‘霹雳神’乌雷已随君堡主多年且尽得真传现堡中之事皆由乌少堡主负责诚是难得。”
杜铁池初次见面时似乎未能认出对方是谁这时听蓝仙子这么一说恍然忆及此人不觉点头含笑道:“少堡主这一留了胡子我竟是认不出来了。”
“霹雳神”乌雷在参见蓝仙子之后对于杜铁池、秦冰二人亦甚留意十分好奇。尤其是秦冰卧在整块冰上看来分明不良于行此番前来又是为了什么?不能不令人有所怀疑。
眼前杜铁池这么一说乌雷不禁心里一动一双眸子自然而然地转向杜铁池身上。
只觉得对方这个少年全身上下道气盎然看来仙风道骨分明全真之身听他口气竟是认得自己只是观诸面貌却又陌生得很大是令人不解。
眼前杜铁池这么一说乌雷竟是无从应什乃自愣在了当场。
一旁的蓝仙子含笑道:“这位杜道友可是大有来头的怎么少堡主竟是认不出吗?”
既然连蓝仙子也以“道友”二字平辈见称足证对方辈份甚高。
乌雷迟疑了一下窘笑道:“请恕在下眼生……这位前辈是?……”
蓝宛莹这才据实以告道:“杜道友乃是当今七修门唯一传人少堡主来此前未曾见过吗?”
乌雷乍闻“七修门”三字颇是吃了一惊十分惊讶道:“这么说前辈莫非是关真人?……怎地看来不像了”?
杜铁池一听乌雷提起了“关真人”三个字正是自己前世的化身一时感从中来出了一声喟叹。
蓝仙子便把杜铁池今生转世之身份道出其实正是关真人元神转世只是外貌殊异实则并无分别。
乌雷聆听之下既惊又喜不敢造次重新上前见了大礼。
杜铁池少不得谦虚一番遂即又为身边的秦冰代为引见乌雷聆听之下亦是久仰盛名忙自上前再次见过。
四人之中看上去乌雷年岁最大偏偏他的辈份最低以道龄来算他的年岁也最轻故此虽然看上去胡子一把却不得不以晚辈自居。
洗星堡向来有不接待外客的规矩加以洗星老人为人怪痛门规极严“雳霹神”乌雷随师日久自是知悉甚清如果冒失引进外客定遭其责难。眼前除蓝仙子乃系老人尊重之贵客可以随时造访杜、秦二位虽是正道前辈却未见得就蒙师看重接纳乌雷如果自行作主将此二人带进堡内保不住便将因此受责偏偏二人乃系蓝仙子好友同时前来怎能见拒?
是以双方礼见之后乌雷便着实地为起难来。
杜、蓝、秦三人何等人物自是一看即知!
杜铁池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道:“我等在此稍候少堡主且回去向令师通禀一声看看他还记得我这个故人否?”
乌雷听杜铁池这么说心内暗喜巴不得如此当下抱拳道了声“遵命”身形略闪遂即无踪。
蓝仙子向杜铁池点头道:“杜道友这么一来可是去了他的心病否则君道友怪罪下来他便吃罪不起且看主人是否欢迎我们这几个不之客了。”
话时方住蓦地空中出现一人呵呵笑说道:“老夫何德何能敢劳三位大驾光临足使寒山光辉了!”
声音苍老先时似乎距离甚远容得后来却已临到眼前。即见空中人影猝闪现出了一个黄衣黄帽须皆白的高大老人。
空中紧接着飘传来一阵天乐之声即见奇光连现现出了一道空中云梯自老人即由梯上缓步下来直诣三人身前身后除了前见的乌雷之外另有一个妙龄菁衣道姑双手捧着一个石匣也不知里面是什么物什?
杜、秦二人虽与主人谈不上什么深交但眼前情景一眼即可认出对方老人即是本地主人一方散仙道法高奥生性怪异的“洗星老人”君也平了。
秦冰卧伤在榻行动不便。杜、蓝二人不便自尊各自上前几步迎向云梯。
那道空中云梯白洁似玉其上不染纤尘前半截似为当空云雾所封锁后一半长虹卧波似的搭向眼前。
双方乍见洗星老人向着蓝仙子点头含笑遂道:“怪道适才心血有异推知贵客临门却又久久无应心忒奇怪这就来了。”
说时一双含蓄中有隐隐神光的眸子转向杜铁池道:“这位当是七修门的杜铁池道兄了?失敬失敬!”
杜铁池道:“道兄不必客气了多年不见面阁下看来神采更甚于昔日足见高明令人艳羡之至……”
洗星老人陡地出了一声怪笑一双眸子这才转向秦冰神色略似有异颔道:“这位想必是秦道兄了?怎么落成这般形象?”
说时一双眼睛情不自禁地向一旁的蓝宛莹转了一眼。这一眼的涵意颇深亦显示出即使对方二人当年的一段恋情他亦并非全无耳闻。
秦冰面色微窘地轻叹一声:“说来话长道兄别来无恙如今果真是神仙风采了。”
洗星老人呵呵笑了几声转向蓝宛莹道:“仙子此来倒也凑巧南极坠星经贫道一番整理已初具规模还请各位道友观赏指正一二!先请到敝堡‘星河宫’看茶侍候意下如何?”
蓝宛莹点头道:“正要叨扰。”
洗星老人引手道:“请。”
蓝、杜二人点头答应蓝宛莹看了秦冰一眼遂道:“秦道友多年卧榻不良于行堡中地势禁制不熟还请破格接应照顾。”
洗星老人点头道:“不劳仙子费心一切我这弟子皆会处理。”
说时秦冰已自冰榻上欠身坐起他自为杜铁池施以“安心神光”之后多处穴脉皆开只是还不能运转自如而已当下向着乌雷拱了一下手道:“有劳!”
乌雷道了声:“岂敢!”
即见他双手向前微探即由其十指尖上飞射出十道玄色光华轻轻向着冰榻上一搭已自平托而起。虽只是随便出手明眼人如杜、蓝者流却一眼即能看出敢情对方所施展的指头玄光大异于一般修道者所习的剑炁竟是一般修道者最上乘功力之一“太乙真气”观诸眼前的乌雷出手显然已是大有可观所谓“太乙真气”功力完成后收之藏芥子放之弥**可以持出入青冥云游两极亦可用以身外化身对敌于千里之外端的是不可思议。
眼前乌雷所展示的“太乙真气”固然未能有十成火候却也在五六成功力之间弟子如此师父当必更有可观以之推想洗垦老人今日成就料必十分惊人了。
当下一行数人缓步于空中玉梯之上只觉得眼前景色大有可观待到临身一个相当高度后景色倏然又是一变只觉得四面天光烘衬出一番奇特景致人立其上但觉彩霞如带一条条云游眼前达到伸手可攀。
时当傍晚空中兀自显现着几抹残霞玉桥搭处显然于昼夜两界之间左阴右阳景像分明这倒是前所未见的奇特。
各人正自赞赏云霞之妙此身却已步入另一界限但只见大片星海密密麻麻散布天上其实所谓的“天上”亦只在举手可掬之境那为数何止千百的繁星一入视觉竟是各有其异或方或圆各有特色所泛之光更是五光十色万彩缤纷其间偶尔穿插着拖有长尾的流星其色纯紫更似龙行大海。乾坤一览令人拍案称奇叹为观止了。
杜铁池赞叹一声脚下稍顿即见足下所行走之玉桥此刻看来通体玉洁晶亮色如晶乳方才来时所能见之一端此刻反倒不得见而未能见之一端却清晰地呈现眼前。
原来玉桥之彼端直指向一座八角琉璃巨厅那八角巨厅通体透明晶亮上映月光而自炫看来像是自能光一般。巨厅八角各作飞檐状向空中挑起却在八角尖端各自嵌着一颗光华灿然的巨大明珠。
两名白衣长身少女伫立在厅门左右远远向着各人行了个万福一行人遂即鱼贯步入。
蓝仙子已是堡中常客星河宫已来了多次并不十分在意杜铁池与秦冰却是第一次来各人虽然道基深厚。修炼有年可是在目睹着“星河宫”之一霎亦不禁为之动容。
一脚踏入宫内简直有如置身银河系列之林原来这巨大的星河宫本身就足以构成一个奇妙的“星河”世界大厅内一片星光闪耀奇石如林尖方圆钝各放奇光主人待客也就是在这些奇妙的石林之间随客意自择而坐。
杜铁池自然明白眼前这些奇石怪林其实就是天上的星星经过主人收集加以布置整理便为眼前景象。
各人落座之处极似银河系列中之“八角琉璃井”乃系一串八颗小星星作弧度抱向一弯残月。此一霎各人鼻中所吸入的是极其清冽的气息绝不似身处室内却如置身于自然之银河系内。
其时串串星辰平列眼前丝丝流云游戈身边这一切却处于人我两忘的静极世界。
陡然有物什移向眼前竟是一双彩衣玉女二女各人手上捧只玉盘一只盘子里托着杯盏另一只盘子里却盛着大串的新鲜桃实。
乍然看时二少女就像是民俗年画里的九天仙女却又较之更有几分实在性如系一介常人在目睹之后早已魂飞镖缈不胜陶醉之至了。
杜铁池观看到这里点点头赞道:“这星河一宫果不失真实主人当初布置真个是煞费苦心了。”
蓝仙子盈盈笑道“我来这里今天已是第四次了妙在每一次前来所见多有不同。”
微微一顿她向主人洗星老人道:“这倒要请主人见示一开茅塞了。”
洗星老人道:“二位道友过奖蓝道友所谓每次所见各异之说倒非我喜弄什么玄虚正是自然之天相。其实整个银河一系列无日无时不在改变三位道友当然知悉甚清用不着我再多说这星河一宫如果说还有一分特色当是上通天气下贯地脉一切皆本诸自然罢了。”
蓝仙子惊讶地道“原来如此这就难怪。”
洗星老人道:“这里高入九天如非当年恩师巧妙地穿通一地脉使之气息相通那么眼前所见之一切形象便又是有所迥异了。”
杜铁池点头道:“道长所指的当是地心之吸力了?”
“然!”洗星老人手捋长髯道“这些星石为老夫按天相加以布置到底并非真实如非上通天气下接地脉早已混乱不堪了!”
说到这里哈哈笑了几声意兴甚高地说道:“今天难得各位高人造访且容老夫献丑讨个指教吧!”
蓝仙子颔笑道:“我们见识了。”
洗星老人道:“且容老夫暂行切断地气我等云游玩耍一回吧。”
话声一顿双手同时向外递出出了“太乙真气”先是十道玄光由其指尖上暴射而出紧接着倏然分散开来两相向下抄来。顷刻之间地气即为之隔绝自然所显现之景象亦为之不同了。
包括主人洗星老人在内各人俱都轻飘飘地离座而起飘浮在半空中非但如此座下星石也呈现出一番奇态各自升起。
由于地脉的暂切天气犹存便显现出来自上空的一面之势顷刻间千百迫奇光异彩自四面八方射下人身在完全失重的情况之下载浮载沉于半空之中飞须扬却是怪样的很。
各人俱是神仙中人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然而像眼前这般作耍却是前所未有之经验一时各得奇趣倒也难得。
蓝仙子吟吟笑道:“好了见好就收吧再玩下去可就该我们现丑了!”
洗星老人知悉各人皆是一方之尊这等玩耍究系有失体统尤其是当着门下弟子诸多不便。聆听之下哈哈一笑收回真气随即偕同各人又自落向原处座位坐好。
杜铁池连连称奇就连一向少于开口的秦冰也自赞赏不已。
是时星河宫值事弟子献上了香茗遂即退下。
洗星老人这才向三人请示来意蓝仙子微微一笑道:“我们此来乃是护送秦道友在此暂居自是便于疗伤却不知君道友可肯赐于接纳了!”
洗星老人微微一愣道:“疗伤?”
蓝仙子乃把秦冰当年为寒谷二老化尸光所伤之事约略道出洗星道人聆听之后脸上虽保持着微笑却没有出声答应。微微停了一会他才面现惊讶地望向秦冰道:“我原以为这只是传言想不到竟是真的据我所知寒谷二老的化尸光好不厉害当今天下果真能在二老尸化之下逃得活命的道兄们是惟一之人了!”
说罢自座位上站了以来向前面迈了几步又自转回坐下转向蓝仙子说滇:“仙子的意思是……”
蓝仙子道:“明人面前不说假话秦道友前在昆仑山下万载冰层之内将养了百年之久却也只能保住性命想要复无却是不能久闻阁下前此引通了地脉寒泉建有奔雷一殿秦道友如蒙接纳暂居于彼日受寒泉冲体尸毒或可有解除之望只是此举过于叨扰不得不先行请示听凭道友自决了。”
洗星老人嘿嘿一笑面色颇有几分为难地道:“仙子所说倒也不无道理只是洗星堡自先师星云子在堡时就定下有一条不成明文的规矩从未接纳过外客这件事只怕……”
“这么说道友是不答应了?”
“这个……”洗星老人面有难色地道:“此事关系重大仙子也许有所不知红木岭的那两个老人是招惹不得的!”
蓝仙子道:“我不太明白?……”
洗星老人叹息一声呐呐道:“这……仙子有所不知寒谷二老与老夫多年前曾因细故有过过节如果这一次他们知道秦道友在我这里疗伤只怕不会善罢干休。老夫倒也并非怕了他们只是一旦动起手来这片先师留下来的基业便万难保存了!”
秦冰在一旁长叹一声道:“这么说贫道实在不便在此打扰……”
遂即转向蓝仙子道:“我们这就告辞吧。”
“且慢!”说话的竟是杜铁池他转向洗星老人道:“君道友此言差矣!如今对秦道兄来说此行便是惟一之生途舍此便无它途莫非道兄只为忌讳寒谷那两个老魔头便舍弃了吾辈所标榜的正义而不为乎?”
这几句话基于一时义愤杜铁池说得铿锵有力竟然把一个生性高傲目无余子的君也平说得哑口无言忽地他站起身来却又叹息了一声摇摇头又坐了下来一时无言以对。
按照此老昔日的性情杜铁池这几句话他是万万当受不住无如此番情形已不同不容他作先说蓝宛莹便有恩于他眼前对于昆仑七子更是有所借重一旦拒绝了秦冰无疑是开罪了蓝宛莹即使是碍于情面对方当面不说心里之不乐意却是敢于断言再拿杜铁池来说更是大有来头看样子颇有与秦冰共进退之势一旦拒绝了秦冰便也得罪了他固然与他本无深交但是树此大敌显然不智。
再经转念自己收容秦冰并不为外人所知或不致为寒谷二老所知一俟秦冰伤愈后即可离开以后的事便与自己无所索连这么一想便又改变了初衷。
“杜道友说的甚是”洗星老人颔苦笑道:“老夫知罪了。”
说着他转向一旁的秦冰深深一揖道:“方才失言之罪秦道兄万请不罪如无异议这就请道兄共往奔雷殿一观如何?”
秦冰料不到他竟然为杜铁池一言之激改了初衷还当面向自己认罪实在是始料非及不禁连声道:“岂敢岂敢隆情深谊永铭肺腑!”
蓝仙子聆听之下一块石头落地一时微笑道:“堡主这就对了依我所见寒谷二老地处遥远这件事只要贵堡子弟不与走口便不会外传自不会为寒谷所知即使为他们知道我必不置身事外也就是了。”
洗星老人怪笑一声道:“好!有仙子这一句话便真个开罪了那两个魔头老大也心甘情愿!走我们这就陪同难道兄到奔雷殿瞧瞧去吧!”
说罢伸手向着外面招了一招光华连闪便有一方光华灿烂的五色巨石飞临面前洗星老人率先踏上各人连同秦冰一齐也都上了那方巨石紧接着洗星老人手指再指那方巨石再次转动遂即直向着门外飞出。
各人立在这方五色巨石之上只见洗星堡果然好大的地势规模虽不能与昆仑七子所处身的西昆仑山庄相较却又独具一番特异景色若是论及奢华绮丽昆仑山庄却又远不及此追其因洗星堡到底非玄门正宗奢侈华丽之风未能全免。
各人足下所踏的这方五色奇石亦为天星之一洗星老人收集之后共得一十二块依其本来惯性加以法力催使便为全堡输送交通之主要工具本堡弟子皆可任意乘用十分方便适用。
眼下这方巨石载着各人在堡内周游半圈后却在一处高空落泉泉口处停下。
洗星老人率先下来各人亦相继落足。那巨大星石在各人甫一离开即自行游戈而逝。
杜铁池不由笑道:“君道友这洗星堡果真上穷碧落下黄泉无所不能竟然连‘十二飞石’也取来了?”
洗星老人哈哈笑道:“道友法眼果然厉害我只当无人认得想小到还是遇见了行家!前此被蓝仙子一眼认出如今又为道友一语道破不用说也定为秦道兄所涧悉了?”
秦冰盘坐石上聆听之下苦笑道:“贫道尚没有他们二位那等法力慧眼不过对于所谓的‘十二飞石’倒也并不陌生以为七上五下之数看来杜道友所说得不错这洗里堡果然上穷碧落下黄泉自有乾坤奥妙了。”
洗星老人听他这么一赞乐得哈哈大笑连道“道兄过奖了当着三位道友行家面前不敢献丑再下去便要露出马脚了!”
说话时便见自万丈寒泉影里升起了一团其白如焰的流光俟到飞临近前各人才看出来竟是一个雕凿中空的白玉石团显然又是所谓的“十二飞石”之一了。这块巨石看来较诸先前那一块要大上许多通体上下似经过一番人工打磨显得通体润华光洁其圆如球却是中间掏空雕凿出各式器皿座位。
杜铁池等猜知将是乘此下人“奔雷殿”了。
原来那所谓的奔雷一殿正是筑自寒泉深处深入地下何止万丈其寒彻骨即使有道力的人事先如无特别防范也难以当受得住。
自然以眼前蓝、杜二人功力论足可当得虽说如此却也不便过于大意肖下各自由丹田内提吸起一股真气迅地贯注全身穴脉顷刻之间通体热。
洗星老人陪同各人登上了星座在万顷浪花里这尊星石飞座才缓缓向下降落。
由于泉自高处倾下越是往下水的冲激力量越大坐身星石之内向外观看只见冲激而起的水花有如喷珠溅玉般四下里溅开被星石本身一衬映幻出满天奇光异彩景象如梦如幻端的可人已极。
渐渐地各人便觉得越坠越深气温也随之下降。环顾四周才知此身已深入冰层之内。
由于气温过低地层下流动的泉水亦凝结成冰星石坠落时候激荡起一大片冰屑如雾如霜白茫茫一大片将整个石座全都包了起来至此各人便立刻感觉出那阵砭骨的奇寒而且越来越甚。
各人虽然都具有高深的道力却也觉出这阵子寒冷非同小可俱都闭口不言各自运功调息以身体丹田之内的暖流与外界奇寒对抗。倒是秦冰由于本身所中之尸毒只有在极寒之下才能抵消身受之苦反倒显得格外精神。
短暂地沉默之后各人已能习惯。
洗星老人由于早已习惯体内原已存有抗寒体素自不觉得这时看到杜、蓝二人脸上的神色才开口道:
“二位道友功力精湛竟能在片刻之间抵消寒流实在难得较老夫未习寒功之前的感受不可同日而语令人佩服。”
蓝宛莹微笑道:“堡主过奖说实在话刚才我实在有点吃受不住若非见机得早以‘小还丹’功力抵消寒息这时只怕已不能动了。”
洗星老人赫赫笑道:“这小还丹一功除了贵派与杜道友七修门玄门正宗之外别派也为之不易老夫此刻也方自涉及以后倒要请二位道友指点一二!”
蓝宛莹抿嘴一笑目光扫向杜铁池道:“谈到这一门功夫七修门又较我西昆仑一门要精湛得多了。”
洗星老人又转向杜铁池抱拳道:“这就要向杜道友请教
杜铁池莞尔笑道:“这又何难堡主方才说到已经涉及只请以目前所练的功诀见示即可知道。”
洗星老人原以为七修道统乃玄门正宗对方万不会轻易见示却没有想到札铁池如此干脆竟然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聆听之下确是有点喜出望外。
当下呵呵一笑即道:“道友盛情可感老大于此一门说来还是门外汉目下只以‘宫’‘尺’顺进之法参习而已!”
“这就是了”杜铁池点头道:“既知宫、尺当在上玄下桥之间。”
“正是上玄、下桥。”洗星老人一脸渴望之情目注向对方:“不瞒道友说这股气机在此处已盘踞了数日之久至今兀自未能攻开……”
杜铁池微微一笑道:“我今奉送四字口诀堡主据此勤习不出一月必有奇效。”
微顿了一下他遂即拍出了“提慑聚穿”四字乃道:“这四个字的特点乃在于循序渐进不得擅越以道长之功力火候不出一月必能融会贯通。”
洗星老人聆听之下大为感激原来他为习“小还丹”术已苦恼经年终不能打通杜铁池这四字真诀如果贸然对人提及简直有无从着手之感必欲练到适当阶段才能理解对于洗星老人来说称得上正为适当是以乍闻之下如获至宝对杜铁池此一提示暗中感激不已。
他为人最是自负像今日对蓝杜之谦逊简直是前所未有之事。他为人虽有些不尽情理但却恩怨分明眼前杜铁池这一示惠终使他永铭心中以图后报日后杜铁池竟为之受益不少这却又是后话了。
二人这样一对答所乘星座早以千里之势疾下数十千丈已是深入地层进入到所谓的“奔雷殿”内。
各人透过身外透明星壁即见大片浪花扬起形成了百十丈高下的一座水棚。
至此各人所乘坐的这个星石宝座才忽然慢了下来缓缓移向这座浪花所形成的水棚之下。
杜铁池观其外表即猜知已来到了所谓的奔雷殿。他与蓝仙子虽仗“小还丹”送暖不惧寒冷却能感觉出身外寒冷的程度试着向外哈出一口热气才出一半即已冻成了细小的冰沙可以肯定如非仗小还丹功力护体不必等到现在在一入寒潭之初即已冻成了一个冰人了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冷。
各人入殿之后随意落座。
蓝仙子虽与主人甚熟来过洗星堡多次但是这“奔雷殿”却是第一次到来内心不禁充满了好奇同着杜铁池频频四下观望不已。
原来奔雷殿占地极大说为一殿其实并无建筑只靠着来自地脉泉眼所喷出的泉水自然形成了一座像是水晶一般的棚架乍看上去像是静止的其实却在极为快地流动之中耳边上听不见一点儿声音。
各人落座之后才觉到这水棚之内一几一位全系精冰所制晶莹透剔状似琉璃上面铺有各色兽皮。由于气温至低根本就无愁冰会融化这些冰器看上去像比金石还坚硬。
记得来时秦冰还不便行动而此刻看上去却已是神采突变已能自己行走。
蓝宛莹见状大为惊喜。
洗星老人颇为感触地道:“秦道兄这一次可真是来对了地方照道兄此刻情形行来如果在此奔霄殿小心调养不出三年必能将尸毒去净回复本来之身了。”
秦冰叹息一声一时感慨万千双目微阖两粒泪水滑腮直下一出目眶即化为两粒冰珠滚落地上。
蓝宛莹见状一时也神伤不已。
杜铁池功力道法既已恢复对于秦冰宛莹昔年之一段恋情洞若观火惟其如此也就格外对二人大生同情之心。
他遂即站起向着洗星老人道:“奔雷殿如非眼见简直难以令人相信真个是参天地造化方能成此秦道兄居住在此但取寒泉之蓄日夕沐体所中之伤料将可以根除真是可喜可贺秦道兄体伤未愈又累了一天实不便再多作打搅我与堡主就暂先告辞一步吧。”
洗星老人自然省得他的用心正要答应却见蓝宛莹含笑道:“对了我们这就告辞吧。”说完率先站起向外步出。
杜铁池与洗星老人对看一眼只得向秦冰拱手告别步向殿外。却见蓝宛莹目有泪痕却忍着心连头也不回一下径自率先踱出。
杜铁池深知她与秦冰情孽深重展下去尚不只此无如他们双方俱皆有道之士定力非凡当有自处之道自是用不着外人为他们操心分忧了。
秦冰虽然外表看来远较蓝仙子更为痴心但却也深知这番恋情如不即时自止对人对己都将无益况乎眼前瞅得有机会到“奔雷殿”将养疗毒正是千载难逢之良机若不好好把握一为情魔所乘只怕此生休矣自己原是重伤绝望之人倒也不去说他宛莹实已半仙之身料将拖累大损了她的一生功业岂非是极大罪过。
有了这番想法秦冰对于宛莹的离开尽管内心千万个舍不得也不得不强行自止再不去多看她一眼自此便死心塌地地在这奔雷殿里住了下来。
且说眼前洗星老人一行三人已步出殿前隔着一层水壁只见寒泉万丈深不可测也不知何处来的光华似乎是由四面八方齐射过来将当前水景渲染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红紫相间极尽妍丽之能事。
洗星老人正待行法召唤所谓的“十二飞石”之一猛可里一道血红色光华霍地由上面疾泄而下却为洗星老人伸手接住原来是飞剑传书光华端附有柬帖一封。
洗星老人匆匆展示之下神色大为紧张偏头看向蓝仙子道:“事情不妙寒谷二老来了!”
各人俱都吃了一惊。
天下哪里有如此巧的事?方自猜测着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来了两个老魔头的突然来到自非佳讯。
蓝宛莹冷冷一笑转向杜铁池道:“这件事未免来得太过奇怪了道友看是什么路数?”
杜铁池点点头道:“此事倒也并非不尽情理想必是葛啸海元神前往通风报讯……也好既是早晚之事现在就见他们一面看看他们又待如何?”
洗星老人见蓝杜二人异常镇定心内才稍微安定想到果真与寒谷二老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最起码自己这边还有两个帮手对方或许戒于昆仑七子的威名以及七修门的声望不敢便真的猝下杀手也未可知心里这么一想甚觉有理也就忧心稍去。
当下即召来飞石三人合乘其上洗星老人以全催动顷刻之间已来到地面。
却见洗星堡少堡中乌雷正候在门前乍见之下匆匆迎上来向着洗星老人施礼道:“红木岭的二老已来多时看来其意不善堡主要如何落?”
洗星老人道:“现在哪里?”
乌雷道:“弟子原意请示之后再行接待不意他们二人竟自行闯入正殿现在星云堡看茶随行另有一门下弟子甚是嚣张说是堡主如在盏茶之内不到他们便将自行活动。”
洗星老人聆听之下顿时面现怒容冷笑道:“好嚣张的东西洗星堡岂是任人出入之境两个老儿也未免过于托大欺人嘿嘿莫非老夫真个还怕了他不成。”
杜铁池道:“堡主也不要过于大意这两个老怪物确实厉害十分堡主如能敷衍一番将他二人打走了那是最好之事否则以贵堡‘冰禅神功’相敌料他二人‘化尸毒光’虽是厉害亦未能在短时间内对贵堡奈何我与蓝仙子会相机接应。”
洗星老人听杜铁池自承将与蓝仙子加以援手一时宽心大放呵呵笑道:“这样老夫承情之至了二位道友请入内看茶老夫这就到前厅看看去。”
说罢向着乌雷招呼道:“我们走!”
话声方落只见面前光华猝闪现出了洗星堡另一名弟子张惶地道:“堡主快去快去前面闹事了。”
洗星老人面色一沉道:“用不着慌张仔细说来。”
来人看上去约在二十左右一身劲装背插双剑面色其黑如墨前额正中还生有一颗枣子大小的肉瘤样子却是怪得很。
此人姓左名忠原始红木岭下一个生苗的弃婴为君也平无意中路过现带回堡来见其异态乃收归门下左忠确也不愧老人疼爱入门短短几年便学会了本门入门功夫进步神在年轻一辈弟子之中算得上是顶尖儿的人物。
洗星老人对这个弟子的疼爱不下于掌门弟子乌雷因此将自己早年所施用的风雷双剑赠与了他。多年以来洗星堡太平无事各方震于洗星老人的威名谁也不敢上门生事偶尔生一两件小事根本无须堡主亲自出手使乌雷与左忠二者随便出其一也就解决了。
像眼前左忠这样惊慌请示的情形确是前所未见可见来客是非常难打的了。
左忠为师父这么一叱颇觉得脸上无光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是这才报告道:“方才大师兄要弟子小心待客想不到还是闹事了。”
乌雷冷笑道:“怎么个闹法?”
左忠道:“那两个老的倒还好只是与他们同来的那个小子太横了说是师父要是再不出来他们可就要放一把天火把洗星堡化为飞灰!”
洗星老人冷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乌雷冷笑道:“堡主这就到了不要理他也就是了。”
左忠满脸气忿地道“小弟本来也是这么想直到那小子施展弹指飞雷把前殿的飞檐都炸坏了这才忍不住与他动起手来!”
乌宙惊道:“你们竟动了手?”
左忠道:“小弟遵从师兄指示倒是没有出手只是裘师兄忍不住便跟那小子一言不合地打了起来。”
乌雷道:“结果呢?”
“结果……”左忠看了站在一旁的洗星老人一眼呐呐地说道:“结果裘师兄竟不是那小子的对手……”
“他怎么了?”乌雷又是一惊。
“那小子的妖法厉害!”左忠愤愤地道:“也不知他施展的是一种什么妖法由他指尖上飞出了一道黑气一下子就把裘师兄倒吊在半空中……小弟无能竟是解救不下……”
洗星老人一向自负过人听到这里一张脸气得雪白二话不说足下一顿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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