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2/2)
杜铁池目睹他如此神态心里不禁大生同情当下叹息了一声摇头不语。
秦冰闭目调息了一刻之后才注视向杜铁池轻叹一声道:“唉!我的遭遇道友你都看了……这就是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时候即使你一心向道却也不由你有所偏差一失足便为千古之恨……道友你宜切实记住以为前车之鉴!”
杜铁池虽知他与蓝宛莹有过一段伤心之恋却是不知其间之详细经过这段情他们双方既然都无意继续自己也就不必再提起免得平白增人伤感于事无益。此刻秦冰这几句话自然是有感而倒不知他是因何而指了。眼前自然不是谈论这些话的时候。
杜铁池担心若是寒谷二老可能寻到那就不堪设想了。
“方才那个姓康的前辈以前与他也有过过节不成?”
“岂止有过节!”秦冰冷冷道:“他与我堪称仇深似海只可恨我此时功力不济要不然我岂容他从容离开。”
话声方歇只听得透过石壁传来一声阴森地笑道:“倒不是你容不容我而是我容不容你了秦老儿你果然藏在这里这一次看你怎么再逃开本真人的手掌心了。”
话声出口只觉得眼前一阵惊天动地的大震整个冰室起了一阵子剧烈的摇动简直仿佛要倒塌了下来。
杜铁池由对方声音立刻判断出是那个“黄面无常”康淮去而复还心里一急正待有所施展却只见冰榻上的秦冰向他摇头示意似乎在暗示要他不要轻易出手。
遂见他右手挥处壁面上像是先前一样重新又现出了一扇透明的窗户。先前见的“黄面无常”康淮果然去而复返站立在一座石笋之上双手捧着光华灿然的水晶球正向下观望。
秦冰虽然重施故技将冰室严密地封锁但已无济于事因为藏处早已为康淮勘察清楚只见他仰天连声狂笑不已。
“秦老儿这是白费心机道爷既然找着了你的狐狸洞还怕你逃得了吗?”
一面说时只见他手指连连弹动不已每弹一下即由其指甲上飞出一点火星直落地层由是出了一声声震天价的霹雳。
杜铁池二人所藏身的地底冰室虽赖有仙法防护却也情势可危在连番爆炸里摇成一片冰屑四溅纷飞简直像是要塌了下来。
秦冰伤势原已极重此番连惊带气再加上刻骨的忿恨一时更形严重。只见他直挺挺地睡在榻上脸白如纸圆瞪着两只眼状如虚脱了一般。
杜铁池生怕他出了意外当下走到他身边伸出一只手扣在他脉门上只觉得入手冰冷显然病势不轻。
“前辈你怎么了”
秦冰苦笑一下摇摇头用着极为低沉的声音道:
“真不幸……我的旧疾……作……”
“我明白了前辈不要说话这一切都交给我吧!”
说话之间但听得一阵轰轰爆炸声响冰室摇成了一片危在俄顷之间。
“……你走吧……这厮所的是‘两极阴雷’……时间一长……”
杜铁池不等他说完遂即止住了他的话头道:“前辈不要多说我都知道……都交给我吧你只照顾自己好好调息就是了。”
一面说一面运集功力将一股内力缓缓注入秦冰身上由于这股力道恰为秦冰所需来得正是时候。
秦冰在承受之余长长地哼了一声似乎无限受用眼睛睁了一睁含蓄着无限感激之意向着杜铁池看了一眼遂即闭目不再言语。
杜铁池他原本是无意再插手多管闲事奈何事情挤到这般田地想抽手旁观也是不能诚所谓无可奈何了。他功力已6续恢复只是一直没有施展而已眼前情势迫人想要有所藏拙也是不能了。当下一面思索着本门功力用“四象定位”之术在冰室内东南西北各指一下随着他手指之处即有细若游丝的金光闪了一下这间冰室立刻停止了摇动。
睡在冰榻上的秦冰忽然睁开了眼睛颇是惊讶地向着杜铁池看了一眼微笑着点头示意表示了他的嘉许之意。他似乎过于虚弱这一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即听得外面“黄面无常”康淮冷笑道:“原来你这个小辈竟和姓秦的是一路的你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小辈你出来道爷有儿句话要问你!”
他这里话声方一出口只觉得眼前霞光闪处杜铁池已站在面前。
那“黄面无常”康淮由不住大吃了一惊。他先时虽看出杜铁池根骨异常倒也并不十分在意这时才忽然觉出敢情对方是有来头之人心中着实吃惊不小由不住向后面退了一步。
杜铁池注视着对方冷笑道:“秦真人如今正在伤难之中足下莫非定要乘虚而入赶尽杀绝不成?”
康淮冷森森一笑道:“说得好……哼哼……这件事岂是你能管得了的?刚才倒是我看走了眼想不到你这小辈倒也有两下子。你叫什么名字?师承何人?趁早说出来免得道爷火气头上误伤了你!”
杜铁池自一见面即看不惯对方那一副趾高气扬气焰熏天的样子这时听他口气内心更不禁有气只是他连经大故早已磨练得不轻易动怒。
“哼多谢你的好意吧!”杜铁池呐呐道:“我姓杜乃是七修门嫡传弟子与秦真人交在道义这件事虽与我没有相干可是既然遇见了却不能袖手旁观这件事既是寒谷二老与秦真人结怨于先就请二老亲自来自行解决道长你又何必迫人过甚!”
“黄面无常”康淮面色极为狰狞地怪笑了一声:“好大的口气哼哼你口称是七修门下弟子……又能管得了哪个?……七修门自从掌门真人飞升之后目前来从未听过还有你这个传人!姓杜的就算你是七修真人的门下你也管不了哼哼……你还是听我良言相劝赶快离开不要管这件闲事……这件事你是万万管不了的!”
杜铁池道:“管不管得了是一回事管不管是另一回事这事我管定了!”
“黄面无常”康淮一声怪笑道:“好!道爷好好劝你你居然当作耳边风今天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竟然敢管这个闲事!给人家撑腰?”
话音出口就见他右手指处自袖子蓦地飞出一道黑色之光。这道光华出势奇特一经出手即形成锁链似的一道长索自空而下陡地直向着杜铁池当头直落了下来。
杜铁池眼前是非出手不可了那七修仙剑早已与他心灵相通心念未动一道长虹匹练似地已自脱鞘而出迎着空中的那道黑索电似地绞了过去。
“黄面无常”康淮目睹之下心里大吃一惊再想收回哪里还来得及。
一时间但见空中黑白两道光华交接之下白光显然一上来即占了优势长虹卷收之间已将对方那道黑索紧束其间紧接着一阵力绞散下了一天火星随即便是片碎的凡铁坠落下来。
这道七修剑光并不因此而止在空中电似地一个疾转直循着“黄面无常”康淮当头直落下来。
康淮想不到对方仙剑如此厉害他原有两口飞剑在身一时来不及施展即让对方坏了一件心爱的法宝心里好不痛惜。
这时在对方飞剑威胁之下哪里还顾忌到其他?右臂一沉一道灰濛濛光华疾升而起正与杜铁池下飞而来的七修仙剑迎在了一块立时缠在了一起。
杜铁池一见对方这道剑光来势不弱生恐自己飞剑吃亏当下运功一连向着空中仙剑指了两指顿时白光大盛康淮所放出的剑光立时便现出了不支神态。
“黄面无常”康淮这一次学了乖生恐仙剑不敌不待败下阵来立时将另一口飞剑也放了出来随着他手扬处飞出了一道血色红光一出手即向着对方七修剑光上绕去。
这么一来便成了以二敌一之势一红一灰两道光华迎着杜铁池的那道白光只管在空中翻腾纠缠不已一时却是难以分出高下。
“黄面无常”康淮恨声道:“小辈我好言相劝你居然不听今天就叫你知道厉害你既然要代姓秦的出头那就先拿你开刀也是一样。”
说话之间康淮已把用以探索的那个晶球收起来取出了一口白骨作的骨环嘴里念念有词霍地向空中一抛。顷刻之间空中像是打了一个闪电般的明亮。
杜铁池抬头看时只见九具白骨骷髅每一枚都约有车轮般大小形成两丈方圆的一个圆圈直向着杜铁池当头疾转盘旋不已。
令人吃惊地是自这些骷髅所张开的巨大嘴里喷出绿色魔火。双方距离老远就已使得杜铁池感觉到灼人肌肤威力当是可想而知。
眼看着九具骷髅在一阵疾转之后其势更为接近随着灼灼逼人的绿色魔火之后现场更散出大量黄色烟雾顷刻之间已将现场笼罩住。
杜铁池手里取出“破月三宝”之一的“两刹神珠”正待施展耳边上却听见秦冰的传声道:“道友注意这厮的‘化尸毒瘴’厉害得紧不可让它近身……”
聆听之下杜铁池吃了一惊。
他早先由秦冰嘴里悉知寒谷二老的“化尸神光”厉害非常此刻黄面无常所施展的“化尸毒瘴”虽非同样物什却有雷同之处。心念方动鼻子里已嗅到了一种异味初嗅之一刹似有一种异香由不住心旌为之大大摇动了一下这才知道不妙忙不迭即止住了呼吸。
然而虽说如此这一嗅之害却也大是可观。
杜铁池当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差一点倒了下去。
他又哪里知道眼前黄面无常康淮所施展的“化尸毒瘴”虽不若寒谷二老的“化尸神光”那么厉害却也是非比寻常以眼前情况而论差一点道行的人只要吸上这么一点也会全身瘫痪一时三刻之内全身化为脓血而亡。
杜铁池一来道基深厚再一方面因他服食过旷世难逢的“灵石仙液”整个体质皆有了变化算得上有脱骨换胎之妙。
有了这双重原因才使他兔于眼前这一大难。
虽然如此他却也难以当受得住在一阵天旋地转里手上的两刹神珠已出手化为红紫两道耀目奇光风扇般地旋转升起。
眼前黄光惨雾吃前者旋光一绞顿时四下飞散开来杜铁池却是再也挺受不住身子晃了一晃终于坐了下来。
虽然如此他头脑却依然还能保持清醒自己知道已经为对方化尸毒瘴所中(暂时不能有所施展只宜运功调息设法将毒气逼出体外才是上策。
这么想着他遂即排除杂思只管抱元守一运功调息暂时不向对方出手。
“黄面无常”康淮先见对方身躯不稳似以为自己所放出的毒瘴所中心里不由大为惊喜后来虽见对方出手法宝过于神奇惟既然他中毒于先便不愁他不倒毙当场由是心里大为笃定。
哪里知道情形并非这样。
杜铁池虽然面现不支地坐了下来情形却显然并没有继续恶化。
“黄面无常”康淮心里拿不定先自口狂言一声怪笑道:“小辈你已为道爷毒瘴所中如果没有道爷独门的特制解药所救一时三刻之内便性命不保化为脓血而亡怎么你还真的要为那个姓秦的赔上一条性命不成?”
杜铁池耳中虽然听知一切却不便回答他知道毒瘴厉害刻下为自己功力逼向丹田如果一开口出声保不定中气外泄便难免中毒受害是以闭口不一言却只把七修仙剑收回只赖那颗两刹神珠所幻化的红紫旋光护住身体不使对方魔焰毒烟再次攻入。
“黄面无常”康淮说了两遍见对方不答情形却并没有继续恶化当下咬了咬牙继续催动骷髅魔环一时魔火毒烟充斥了整个山巅奈何杜铁池赖以防身的那颗两刹神珠却是神威无匹虽然杜铁池并没有继续行法施展却已是甚为了得康淮施展的魔火毒烟一任何等猛烈却是无论如何连一点边儿也沾不上。
康淮这样猛攻了一阵并未奏功。他原以为杜铁池既为毒瘴所中万不能支哪里想到等了甚久之后犹不见什么动静。他原思再施别样法宝向杜铁池进攻忽然转念一想顿时改了主意身形电转了一下化为一道赤焰扑向山巅石林之上。
他既然已经测知了秦冰藏身之处杜铁池又为毒瘴所中刻下动弹不得眼前岂不是向秦冰出手的最佳时机吗?
原来这个“黄面无常”康淮跟随寒谷二老已有数百年之久一身法力饶是可观这门功力也是诡异莫测当世罕见。
当下身形纵处借助石遁之术。向地下隐去便一径向着秦冰藏身之处潜来。
对于秦冰来说此一刻也实在是尴尬之极他的观察极为敏锐并非不知康淮向这边潜来只是实在无力再行照顾长叹一声也只有静中观变了。
眼前红光一连闪了两闪“黄面无常”康淮已现身眼前却只见秦冰直睡冰榻之上周身上下围绕着一层淡淡青霞康淮虽然已稳操胜算却也知道对方秦冰法力高深鬼智多端是以一上来还不敢十分造次冷冷一笑一双三角怪眼眨也不眨地向对方逼视着。
“秦冰久别了想不到你竟然还没有死……没别的事奉了两位老祖宗的命令……你是聪明人下面的话我也就用不着再多说了你看着办吧!”
“黄面无常”康淮为防对方有诈话声出口也学对方一样放出一蓬内炁罡气护住了全身上下倒要看对方如何回答。
只见冰榻上的秦冰缓缓睁开双眼用一种异样冷漠的目光向康淮注视着。
“康淮你不过仗着红木岭两个老儿的势力就敢如此横行居然胆敢用化尸毒瘴向人乱下毒手那杜道友乃是前辈仙人七修真人的三世嫡传弟子……这一次你闯下大祸了。”
康淮怔了一怔虽然杜铁池方才自认是七修门下到底未经证实现在秦冰也这么说想来是不会错的了果然如此这个祸却是闯得不轻。转念一想无非是因为秦冰而引起不禁把一腔怨恨全都泄在秦冰身上。他冷森森地笑了笑道:“这只怪他要为你这老儿强自出头怪不得我废话少说秦冰你这就跟我走吧要是敢玩一点花样可休怪我手下无情。”
秦冰聆听之下似乎十分吃力地欠身坐起一面气息喘喘地道:“这件事我已想过很久与其在此冰室度日如年地挨着过着不死不活的日子倒不如寻个痛快我就随你去见一见两个老儿寻个了断又便如何……只是我而今身体虚弱行动不便……哼哼……如果你一定要我走少不得要借助尊驾大力了。”
“黄面无常”康淮见他这么说心里大为高兴他原以为对方无论如何也不会顺从一场拼杀在所难免却没有料到他竟是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如能生擒此人回去送交二老不正是大功一件吗?
心里一乐康淮表面上却故示沉着冷冷地道:“这倒还像是两句人话姓秦的你可仔细着点眼前你这条命全操在道爷我的手里我要你活你便能活要你死你便是有一百个也活不了……你要是有什么鬼主意我劝你还是少施为妙!”
秦冰冷笑道:“你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切看着办吧——我也无能为力了!”
说时病躯微伸又缓缓地躺了下来。纵然是这么轻微的动作在他作来却是吃力万分嘴里频频喘息不已。
面前人影倏闪康淮已站立榻边。他见眼前秦冰的确是伤势严重以他目前情况料难与自己匹敌又惧他何来?
“好吧秦冰此去红木岭相隔千里路途遥远你打算怎么个走法。”
“我已无能为力!”秦冰苦笑着摇摇头道:“自然由你携带同行了。”
“不过”秦冰紧接着又有气无力地道:“此去一路天风凛烈即使赖尊驾托护我也万难支持只怕未到尊府之前先已命丧黄泉……倒是有劳……尊驾一场了……”
短短的几句话他却半天才6续说出衬着他微弱的神态失神的眸子真像是一句话接不上马上就要完蛋。
“黄面无常”康淮心里倒着实地为之吃了一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正可大大地在寒谷二老面前表功一番可不愿意他这么死了。是以秦冰这么一说倒是把他唬住了。当然他所以期望秦冰不死其中是有原因的。只是此刻却不便道出对方先已心存警惕。
微微顿了一下他冷笑道:“真有这么严重吗?哼哼……你不要用死来吓唬我道爷可不吃这一套……”
秦冰看得清楚对方虽然嘴里说不吃这一套事实上的确还是吃这一套的。
“唉……”秦冰轻叹一声冷冷一笑道:“既然这样尊驾就看着办吧!”
说时他干脆就闭上了双眼不再答理康淮。
又过了一会儿“黄面无常”康淮才哼了一声道:“依你之意要怎么个走法?”
秦冰缓缓睁开了眼睛道:“我此刻五内尽虚中气已散如要御空驾气长时飞行非得要暂时内继乾元不可这一点你岂能不知?”
康淮点点头沉思了一下对方说的倒是实话只是这么一来自己却要拼耗不少元气好在以自己的功力两三天之内便可恢复倒也不必在意。
“哼——好吧。”康淮冷冷地道:“我们这就走吧这一去你是不会再回来的了有什么东西却要随身带好了。”
秦冰苦笑着微微摇摇头道:“我还有什么东西……来吧借点真气给我多谢多谢。”
说着他缓缓探出了一只白皙瘦手另一只手将袖子翻起现出了曲池脉门。这副样子只等着黄面无常康淮以真气深注而入了。
康淮深知对方为二老的化尸神光所中竟然不死实属意外这种情形也只宜藏身在气温极寒之境才得苟保一时不使伤势再作自己既要将他擒返红木岭数千里长途飞行出入大气层颠簸奔波只有以乾元内力暂时灌入对方身体舍此一途实在也别无良策了。
他哪里知道秦冰百十年冰室静居练成了一门外界罕知的“冰魄寒禅”之功端的厉害无比可笑康淮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没有想到凭着秦冰的声望与地位何至于卑下到让自己的命运来听凭人家安排的地步也是康淮昔日为恶多端今日才有此报应。
当时聆听之下康淮以为事在情理之中竟然不疑有变遂即于丹田之内提吸起一股真气贯注于手掌之上这才向前一步探手直向着秦冰腕脉上抓去。
哪里知道就在康淮的手掌方自一抓上对方腕脉尚还不待运力的当儿先是一股极大的吸力将他整个手掌吸住紧接着一股寒流冰电似地传了过来——以康淮之阅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到了这一刹再想收手已来不及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轻震一片血光陡地自康淮身上喷了出来。
那真是奇异难以想象的一刹。
为何?原因在于康淮内蓄的元罡暖和之气猝然为秦冰的冰魄极寒气息攻入这一暖一寒两种绝不能相容的气机再加以自秦冰脉穴之内所传出的一股冰魄功力乍然接触之下猝然爆炸开来。
这一炸之威甚是可观“黄面无常”成了“血面无常”非但如此自颜面以下小腹之上整整的上半个躯体全然炸碎开来。
事骤然以“黄面无常”康淮之老谋深算竟然不曾料到会有此一手一时之疏忽却为他带来了无以弥补的杀身之祸。
随着这一声爆炸之后紧接着是惨不忍睹的血肉横飞场面。
一股血光直由康淮残余的下半个身躯里冲天直起透过千丈寒冰直起当空。
秦冰焉能不知放过了对方元神的后果厉害只是这一霎在他施展出“冰魄寒禅”功力之后已是再也提不出任何力道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康淮元神借助血遁之光脱逃而出。
“黄面无常”康淮元神借助血遁之光一径冲开千丈冰层带着一声凄厉的尖啸方自腾空而起活该他流年不利命该如此就在此一霎之间平空里一蓬银丝有如渔夫撒出的一张渔网自斜刺里蓦地冲霄直起只一下已将空中康淮元神网兜于其中。眼看着那面银丝细网乍然向后一收已将网内康淮束了个紧一任其在网内东西乱闯休想能脱身而出只急得在其中频频打转不已。
眼前金光乍闪即现出个绮年玉貌的道姑正是后山的主人昆仑七子中的“飞花仙子”蓝宛莹。
那束在银网中的康淮元神虽说是法身已毁到底修为已久元神已固原可借血遁之术反回红木岭恳请“寒谷二老”再为他另觅色身行法复元或是再生为人虽说旷日费时到底还有转生之机这一霎为蓝仙子飞网擒住哪能不焦急万分。
蓝仙子骈指在当空指了一指那面飞网顷刻间自缩小了一些同时间急下降就落在蓝仙子当头上方只管频频转动不已。
“哪里来的妖道胆敢在我昆仑山撒野今天却是饶你不得!”
一面说蓝仙子手指当空眼看着那面银丝细网闪烁起一片刺眼银芒只待向里一收“黄面无常”康淮这条性命无论如何便万难保住。
网内的康淮一眼认出了对方女子敢情竟是名震寰宇“昆仑七子”之一的“飞花仙子”蓝宛莹久闻此女一向是嫉恶如仇乃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自己此番出魂不幸又落在她的手里看来真是命当如此万无幸理了。情急之间偏偏又不能开口出声只急得康淮频频叩头不已。
蓝宛莹冷冷一笑注视着光网之内的康淮元神道:“哼你只当现在我认不出来是你吗?你做的坏事还不够多?今天既然向秦道友赶尽杀绝我也就饶不过你就是得罪了两个老怪物我也不在乎!”
她匆匆来此只见康淮元神血遁而出一时莫名所以只以为秦冰已为对方暗算念及昔年与秦冰之一段情谊不禁大为感伤一腔怒火也就必然地在康淮身上恨不能立时要对方形神俱灭。
眼前情形康淮已是无能为力蓝宛莹话声一落也就不再留神手指一指那面银光细网一阵力收之下耳边上只听得“吱吱”两声尖叫——康淮元神已丧之大半。
耳边上忽然有人尖叹一声道:“七妹施不得!”
声出人落。
奇光闪烁里“巧云仙子”崔玫忽地自空中飞坠而下随着她手势力探之下自其纤纤五指尖上各自暴长出一道白光一出既落蓦地抓住了那面银色光网一挣之间硬把那面光网拉开了一缝。
是时康淮元神已丧其大半只剩下一缕游魂却也万万不会错过这一霎良机带着一丝凄厉的哀鸣这丝游魂已化为一道黑气直循西方疾若电闪星驰一般地消逝不见。
蓝宛莹乍见此情景由不住微微一怔正待追上去却已为“巧云仙子”崔玫一把抓住道:“七妹不可!”
蓝宛莹用力挣脱了她的手掌这才觉到那丝游魂早已逃走无踪。
“四姐你……”
蓝宛莹重重地在地上跺了一脚赌气不言。
崔玫看着她轻轻一叹微似埋怨地道:“你这又何必?太任性了……”
蓝宛莹冷冷一笑道:“我的事你以后少管天塌下来都由我来担当。”
崔玫素知这位幼妹行为任性眼前在气头上竟连自己的话也难以听进却也不与她争论哼了一声道:“哪一个又要管你的闲事?只要到时候不来找我就好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伸手向着空中微微举了一举一片霞光闪过便已无踪。
蓝宛莹赌气没有理她遂即走向一边只见杜铁池已经撤去了护身法宝正闭目打坐调息她在旁边静观了一刻见他出息均匀面色已转红润料无大碍遂即放心离开。
她才走了几步却又定了下来——心里实在又有些放心不下——地下的秦冰刻下是死是活?到底怎么样了?轻轻叹了一声她站立在当地了一会儿呆终于忍不住行法向地底潜来。
多少年来她虽然明明知道这位昔年的恋人就在地底冰层受苦受难但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为了向道心切虽然近在咫尺也狠下心来不再去理他当真是所谓“咫尺大涯”了。
然而这一霎她却实在忍不下来再不去看看他了。以蓝宛莹之无上法力几乎无所不能眼下红光一线带着她的化身地底游龙似地一径把她带到了秦冰所隐身的那间小小冰室。几乎是没有带出一点点声音她已经站在了秦冰的冰榻旁边。
冰榻上的秦冰看起来是那么的消瘦、纤细……这一霎如非蓝宛莹亲眼所见简直令她难以相信。
这个看上去瘦骨嶙峋的人就是昔年翩翩风采仙风道骨的秦冰?
“不……不……”她心里震撼地叫着:“绝对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然而紧接下来她的信心又动摇了。
就在那张苍白的瘦脸上她认出了那双斜飞出鬓的长眉认出了那挺直的鼻梁……正是昔年心上人的最佳写照尽管岁月匆匆百年荏苒但是秦冰所留给她的神采记忆却是永远也抹灭不了的。
看着看着她一阵心酸几乎流下泪来。她很想探出手来试探一下秦冰的伤势、病情……也许他已经死了吧?
这原是一个最自然不过的平常动作然而在蓝宛莹行来却是那么的踌躇……
她却也忘不了那段恋情带给自己的灾难、伤害——设非是“银眉子”以及各兄姐的惠于援手已经身陷情劫为情魔所困至今落到一个如何下场简直不堪深思。
由是那只伸出的手在几乎触及秦冰面颊的一刹那却又慢慢地收了回来。
然而即使是这么轻微的一个动作却已足够惊动了冰榻上的秦冰。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在他的目光忽然触及到面前蓝宛莹的一霎简直像是触了电似地大大震动了一下。
四只眼睛有如磁石引针般地紧紧对吸住了。
“啊……你……”
那么长久的无边岁月都已经过去了在万般无奈充满了失望与感伤的今天这一霎又让他看见了这个人这张曾是他朝思暮想令他为之神魂颠倒的脸竟然会不可思议地又出现在自己眼前——不会是做梦吧?一简直比梦境更令人难以捉摸。
“你……你怎么来了?”说了这句话他随即作势要坐起来只是体质过于虚弱竟然不能从心。
蓝宛莹看在眼里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来制止住他。
“用不着……你还是睡着好了……”
“我……”秦冰苦笑了一下:“你请坐下……这里太小……太……”
“用不着客气”蓝宛莹呐呐地道:“我只是顺便来瞧瞧你一会儿就走。”
“啊……是……我知道。”
说了这几个字秦冰又闭上眼睛。然而这一霎他整个心都乱了。原是想狠下心来不再理她的可是一想到对方马上就要走了在这里只不过是片刻的逗留这“一面之缘”该是何等的宝贵?岂容错过?眼睛便又睁开了。
“这些年月以来你还好吗?”
问了这句话蓝宛莹立刻觉到语病太多只是想收口已是不及话已经出口也只有处之泰然。天知道她的心该是多么的凄苦?
“哼!”秦冰深邃的眼睛里显示着一种被嘲弄的愤怒:“你问我……‘还好’?……你……看呢?”
蓝宛莹脸上显现出一丝恻然她微以尴尬地道:“你的事我都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你是说……要我忘记过去所生的一切?”
秦冰的目光几乎是冷酷的!
蓝宛莹轻轻一叹道:“秦道友你我都已是过来的人了什么话都不必再说了你身经大难很抱歉那时我未能及时救你以至于使你落这到般田地说来实在是有些不当但是那年我本人亦身遭大故正所谓自顾不暇……唉……这些也就不再谈了只希望你能心平气和好好自修珍重不要再记挂这些过去的事吧……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请求……望你接纳!”
“很好……”秦冰冷冷地点头:“你能说出这几句话也算……”
说着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叹了一声摇摇头不能尽言。
蓝宛莹顿了一下秀眉轻颦道:“这里既已为人现看来你是不能再住下去了未来你可有个什么打算?”
秦冰又睁开了眼睛脸上一片凄凉。
蓝宛莹道:“我刚才看见寒谷二老的手下康淮元神遁出后被我擒住本要毁了他的元神一了百了不意四姐忽然救了他使我功亏一篑。那元神却也受了重创这么一来可就与那两个老怪的仇结得更大了。”
秦冰道:“对你来说这诚然是很不智了……”他冷冷一笑道:“说来全是我的罪过!”
蓝宛莹低下头道:“这怎么能说是你的罪过呢?是我自愿的。”
秦冰情不自禁地抬起目光默默地看向她。
蓝宛莹与他的目光才一交接赶忙移视一旁简直不敢与他对视心里怦然吃惊。她如今已登仙籍平素接触几乎已无能使她分心然而这一霎在与秦冰的目光接触两相面对互吐心声之下竟然会为之心摇神荡几番难以自己。
人非草本孰能无情?
昔日的无情虽说已成既往到底不同凡响有其刻骨铭心之处此时此刻目睹着昔日爱得死去活来的心上恋人憔悴如斯焉能会不为之动心、痛心?
“说吧!”终于她违背了自己来时的初衷:“我还能为你尽些心力吗?就算用来弥补过去对你的不周之罪吧!”
秦冰摇摇头道:“你不欠我什么!”
“你真的这么认为。”
“我确是这么认为。”
“好吧”宛莹轻展愁眉微微一笑道:“到底我们是老朋友了站在一个老朋友的立场在故人落难之际为他尽些心力总也是不为过吧!”
她情真意挚地道:“请你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秦冰摇摇头道:“我别无所求你今天来这里看我已经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的意外收获了!”
宛莹心里一阵恻然忍不住脱口叫了声:“冰……”
这声称呼仿佛又把秦冰拉入到久远的梦境使得他睡在冰榻上的躯体为之大大地震动了一下!
两个人都呆住了。
在蓝宛莹来说她似乎已经警觉到自己情绪的变动一时惊止内心却翻起了层层涟漪这一霎之心神交战端的非局外人所万难了解、洞悉。
秦冰又何尝不然。他终于支起了瘦骨嶙峋的躯体身子在此一霎间抖动得那么厉害。
“宛莹……你……。”
蓝宛莹上前一步搭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当真是神仙亦有情心里一阵难受两行热泪由不住点点滴滴顺着两腮滑落下来。
她的一双搀扶着对方身子的手亦不自禁地轻轻颤抖这双手遂即不自禁地落在了秦冰的掌握中。
“宛莹……”秦冰语音凄楚地道:“你真的就要走吗?”
蓝宛莹试着想把他握住的手抽回一来对方握得甚紧再者自己两只手承担着对方一身的重量一旦收回来对方非跌倒不可略一犹豫之下只得让对方继续握着。
“唉!”她轻轻叹息了一声:“你这又是何苦。”
秦冰苦笑了一下缓缓收回了那双紧握着对方的手蓝宛莹乃得轻轻把他身子平着放下来。
“我今天来看看你情知是很不智的!而且……”说到这里她立时顿住轻轻叹息了一声道:“这些也不去说它了只希望自今日之后你能把我忘了好好地珍惜自己也不枉你我过去相交一场……”
秦冰摇摇头道:“我已经完了……倒是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在不容易……你说得不错今天你来看我对你来说实在是很不智……更何况又开罪了寒谷的两个老怪物凭你如今的道力自是可以不惧但到底是一件麻烦的事你却要好好作一番防备才是。”
蓝宛莹苦笑着摇头道:“这你倒不要为**心寒谷二老真要是不知好歹来西昆仑寻仇哼哼我也只好放手与他们一拚了真要敌不过我那几个兄姐也不能看着我吃亏只是那么一来这块海内三十六洞天福地之一便只怕要遭受破坏万难保存那倒是一大罪过了。”
秦冰喟然道:“这一切皆是因我而起想不到事隔百年之后我又为你带来了麻烦!”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冷笑一声道:“寒谷二老也未免欺人太甚我如今落到了这般田地他们兀自放不过我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倒不如找上门去看看他们如何对我落!”
蓝宛莹摇摇头道:“我认为这可是下下之策你盘算着那两个老怪物不敢吗?这么吧……”微微思索了下她眉头微蹙道:“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肯不肯屈就一下当然这样对你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秦冰微微怔了一怔奇怪地向对方注视着。
蓝宛莹道:“你现在的住处以及本身已经被人知道往后的日子只怕更为险恶不如……还是迁地为良吧!”
秦冰点头道:“你当我不想吗?只是我的伤只适宜在此苟延。”
蓝宛莹插嘴道:“那倒也不尽然。我倒有个地方如果你能去那里实在强似这里百倍。”
秦冰眼睛一亮这是他朝思暮想而不可得的事情焉能会不答应?只是这件事太离奇了倒要听听是什么一处所在了。
蓝宛莹注视着他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位道义之交提起这个人你当然也认识你听过洗星老人这个人吧?”
秦冰怔了一怔道:“你是说君也平那个怪人。”
“就是他”蓝宛莹道“他为人虽有几分轻狂但是却很重道义眼前因为南极坠星之事须要我们七人帮忙又因为他与我颇为投机所以如果我有事相托他一会全力帮忙。”
秦冰黯然点点头道:“倒也罢了只是我这伤势须要特殊地方才得疗养。”
“这个我当然知道。”蓝宛莹一笑道:“洗星堡虽然说不是极寒之地但是你不要忘记了君也平在那里开凿了一道寒泉。”
“啊!”
一言惊醒梦中人。
秦冰立时如梦方醒似的恍然忆起了究竟。
“是吧?”蓝宛莹道:“那道地底寒泉为的是配合君老头子所练的至阳之功如今据说他的元阳功力已然练成那道寒泉却仍然存在井在那里建有一座‘奔雷殿’据说我辈道家中人如能居住于彼日夕身受寒泉洗濯锻炼大有裨益!”
秦冰聆听至此顿时大为兴奋。
他原是对于自己身体之复元已不存希望这时听蓝宛莹提起一时间信心油然大增木然凝固的脸上情不自禁地带出了一番喜色。
“这可是真的?”秦冰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果真这样我总算得救了!”
蓝宛莹轻轻一叹道:“说来真应该怪我我始终不知道你竟然会落到如此地步要不然我早就……好在亡羊补牢也许现在还不算太晚!”
秦冰忽然面色又转得颇为沉重苦笑了一下道:“君也平这个人怪得很我与他过去虽然有一面之缘但是却谈不上什么交情以他的为人习惯虽然有你大力的推荐只怕也不一定能为他所收容……”
蓝宛莹一笑道:“那也不妨一试?”一面说她遂即左右打量了一眼道:“你这里可有什么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没有?”
秦冰轻叹一声道:“我以为洗星老人那边……”
蓝宛莹道:“这件事你就不必再迟疑了杜道友还在外面我意不妨约他一同前往。”
秦冰点点头道:“这位杜道友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为了我害得他几乎遭劫……我可是罪莫大焉了!”
蓝宛莹道“这位道友福星照命每一次遇难皆能逢凶化吉我们已为他详细推算过经过眼前这一步劫难之后便有惊无险了。”
秦冰原有无限离情别绪待要向对方吐诉此去洗星堡原有一段距离正可好好倾诉一番如有杜铁池同行便不能畅所欲言了自是遗憾之事只是转念一想蓝宛莹何以要拉着一个局外人走上这么一趟?莫非杜铁池与洗星老人二者之间还有什么夙缘?或者含有什么深意?——这么一想他也就不再多疑。
蓝宛莹含笑道:“杜道友来了。”
秦冰再一留神施展透听之术果然隐约听见一阵细微的丝丝之声渐行而近如非运功细心留神倾听简直是听它不见而蓝宛莹却能在未之先有所测知的确别具不同凡响之功力心中好不折服。
思索之间杜铁池已施展地遁之术来至室外。
蓝仙子不待他言遂即笑道:“杜道友请进无妨我们敬候多时了。”
一面说时遂即由手掌心里飞出一道青濛濛的气体向着正面石壁上照射过去。
敢情蓝仙子法力通神无所不精即以眼前所射这道青色气体而论乃属五行遁术中之“石青太乙”之术端的微妙之极。
一时之间只见青光照处眼前冰室正面石壁霍地涌现一洞像是开了一扇门户一般。就在这扇门户乍开的一霎杜铁池已驾着一幢白光涌身而入。
双方见面之下杜铁池颇感惊异地道:“原来仙子也在这里……这就好了。”
他心里一直担心秦冰的安危乍见蓝仙子在此不由宽心大放再者他二人原是昔日爱侣此番相会难能可贵自己显然来得鲁莽了。
当下转向秦冰抱拳道:“秦前辈可为那妖道所伤?”
秦冰感激地道:“还好只是伤了些元气而已道友如何?”
杜铁池道:“总算有惊无险那妖道下落如何?”
蓝宛莹站在一旁微微含笑道:“秦冰道友坏了他的肉身我却伤了他的元神只是还是让他跑掉了。”
杜铁池摇摇头轻叹道:“看来他是命不该绝只是这么一来怕是我们与那两个老魔头结怨更深了!”
蓝宛莹轻轻挑了一下细长的眉毛面色微愠地道:“人善被人欺这一次我出手就是故意给点颜色让红木岭的两个老怪物瞧瞧他们如果知趣就安份守己不再兴风作浪倒也罢了要是他们因此衔恨再来寻仇问罪我倒要看看他们两个有什么能耐胆敢与我们兄妹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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