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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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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铁池原本也正自在盘算着不知该施展什么法宝才较合适此刻被对方这么一提顿时心中领会当下探手入怀摸到了那面破月仙镜!

也就在他手指方及触到了那面“破月仙镜”的一霎眼前蓝光闪得一闪面前的蓝色晶幕忽地消逝无踪。

与此几乎是同时之间杜铁池的手指已按在了镜面上的按钮之上。

前文曾经交待过这面“破月仙镜”上设有“红、黄、蓝、紫”四色按钮即为控制无尚仙法“水、火、风、雷”之关键!

这时杜铁池情急之下不假思索地随便一按无巧不巧却正好按在了显示“火”威力的红色按钮之上。登时只听见身边轰然大响了一声同时里面前红光大盛大片红光有如血海般地自镜面上爆而出不偏不倚正好与当面飞来的万点金蝗迎在了一块一片嗡嗡声响中冒起了大股黄烟顿时把金蝗消灭了个干净。

“黄履公”鲁班方见镜上红光的一霎已识得厉害大惊之下手拍葫芦将所出的异虫金蝗收回无奈对方来势过于神只不过收回全数的三分之一其他尚余的三分之二连掉头都来不及被当前的火焰红光迎个正着全数烧为飞灰!

原来这些看来通体金色的异虫乃是产自云贵十万大山地底深处的一种名唤“金蛭”类蝗而实非蝗类的异虫由于此类异虫吸本地底元磁之力而生平素即以地底盛产的金色矿砂石为食故而通体赤金齿利如钢。“黄履公”鲁班无意间现如获至宝他久处地底深知各类地底生物天性这类“金蛭”经他收养后日夕食以金砂不算另外每隔时日更远走天郊以生苗群兽血肉以飨复以人兽魂灵渗合以浴其灵如此日久天长经年累月下来乃为至猛至厉无坚不摧!

“黄履公”鲁班既然在上面花费了如此多心神自是爱之如性命。

又以这类异虫自为“黄履公”养成了生食肉血的劣习之后早已食髓知味一经放出非食对方血肉绝不自回这也正是此次被歼的主要原因。

且说“黄履公”鲁班眼见着平素爱如性命的异虫竟然几乎全数倾灭于对方举手之间当时真个痛穿心肺然而眼前简直连给他伤心的机会都没有。

但听得头顶上一阵呼呼声自对方镜面那如云似海的大片红光已然迎面覆罩了过来。

双方虽然还距离甚远“黄履公”鲁班已然感觉出那种炙肤枯髓的爆烈奇热。

鲁班虽然出身异教但毕竟修炼多年见多识广方才他初见杜铁池手扪镜面因见对方镜式古雅状如新月仿佛从哪里听说过为某前辈仙人所有不及细想对方已然难这时一经接触感觉到镜面红光所散出的奇热顿时悟出了乃古仙人“破月神君”所留下的“破月三宝”之一的“破月仙镜”!这一惊只把他吓了个魂飞魄散心里念着不好陡地一个倒折施展出平生最杰出的“地遁”之术化为一阵黄烟甫自向身侧泥层一偎顿时踪影全无。

自然若论“黄履公”鲁班之功力绝不致一上来就临阵逃脱只是他眼见对方法宝厉害自己虽然并非不可抵挡只是一来他此番临阵事先并无准备有几件厉害法宝俱都不在身边二来他眼见杜铁池一个少年一出手之间已是如此可观大敌“墨云子”尚在一旁壁观必要时定然出手向自己难自己虽已出呼救信号奈何尚不见同伴来到如此耗下去吃亏当然是自己。有了以上两番见识“黄履公”鲁班才兴起转移阵地的念头。

这一手倒是在场各人都不曾料到。

“黄履公”鲁班为海内外最精地底之术之两名健者之一(另一人是南极的“青石君”)自然精于各式地遁之术以眼前化烟行身法而论只怕当今天下还找不到第二个人!

“墨云子”盖空一声大笑道:“老秃子你还想跑么?”大袖拂处已先幻为大片黑云紧蹑着“黄履公”鲁班之后疾追而逝。

杜铁池本能地亦动剑遁配合着手持的宝剑连同身旁的林杏儿一同向外遁出。

这番追逐之势倒也个别。

就在杜铁池手上镜光江海倒泻地追逐之下“黄履公”鲁班所幻化的那阵黄烟已然向地面升起。

于是追逐的现场乃由地下而移向地面空中。“黄履公”鲁班身形一经遁出即化为大片黄光腾空直起紧接着的却是杜铁池与林杏儿两道剑光至于走在前面的“墨云子”盖空却反倒没有看见他的踪影。

杜铁池手持“破月仙镜”镜上红光暴长百数十丈看上去简直像是一条大火龙疾若电光星驰地紧蹑着“黄履公”鲁班穷追不舍。鲁班想是自忖难以逃开加上心中的一腔愤恨绝计不再逃奔。

面前巧逢一座石峰鲁班认得乃是“百花教”教主佟圣平素练功的五座石府之一正可以此与对方对垒不愁佟圣装聋作哑不出面应敌。

“黄履公”鲁班心中一经念及顿时化为旋光一缕往峰上坠去。

杜铁池手中镜光几自爆泻如虹陡地化为大片火海没头戴顶地直向“黄履公”鲁班头上压下去他与林杏儿于此同时也双双坠落峰上。

前落的“黄履公”鲁班早已愤怒难忍身子一经下落嘴里怒叱一声倏地回身现掌自其掌心里出了大片黄光由下面上猛兜过去乃与空中镜光迎在了一团一时风聚云涌般地推拖一团!

“黄履公”因知对方厉害自己几件厉害的法宝又不在身上无奈情急之下这才施展出他苦练经年“本命离合神光”拼着耗损一些元气先抵挡一阵再说。无奈对方“破月仙镜”所出镜光实在难以匹敌双方乍一接触“黄履公”即觉出一阵心血翻涌大有难以匹敌之势然而眼前情势却又万不容他临阵退缩只得拼死苦撑下去。

空中红黄两色光海略一推拉耳听得阵阵焦爆嗤啦之声自“黄履公”手掌的黄色光海立刻消灭了不少。可笑“黄履公”一世魔君向来是目高于顶一般同道只闻其名已为其威势所震像今日此刻所遭受的这般窘态老实说确是前所未见。面对着一天火海他所出的“本命离合神光”实已难与匹敌惊怒急吓之下一张胡子脸变成了猪肝颜色黄豆大小的汗珠一颗颗由他脸上涔涔落下观诸眼前景像无疑是危险到了极点!

忽然一声阴森的冷笑传自石峰紧接着自石峰顶儿尖上匹练似地暴射出一道白光。

这道白光一经射出顿时暴长数十倍神龙戏空般地一个急盘转已把空中大片火海盘绕其中。紧接着面前石峰正壁忽然敞开了两扇石门。

这番情景倒是杜铁池未曾料及不禁吃了一惊。于此同时自从石峰顶上暴射出那道白光与镜光乍一遭遇之后他手中所持有的宝镜忽然就像猝加了千斤的巨大力道简直难以把持。

其实杜铁池手中破月仙镜堪称妙用无穷法力至广只因他新得至宝尚还不够熟练才会临急失策。这时他在猝然所遭遇的巨大力道之下手中宝镜简直难以把持眼看着即将脱手跌落倒是林杏儿旁观者清忽然伸手在镜面上另一蓝色按钮上按了一下。

登时间大片蓝光由镜面上暴伸而出先的红色光海便长鲸吸水般地闪回不见了。代之而起的大片蓝光浩浩荡荡呈现当空有如一天碧海其声势较诸先时红色焰海又是另一番景像给人以无限冰寒之感。

说也奇怪就在杜铁池手中镜光由红转蓝的一望间那道由石峰顶巅所出的白光蓦地暴缩而回紧接着一大片五色霞光由峰内兴起犹如一扇极大的垂挂在敞开的石门正前。

前文曾交待过杜铁池手中仙镜的四色按钮乃分别具有“水、火、风、雷’四种不同的效果。这一次蓝色按钮所显示的蓝色光海正是作用在水那一望无际的蓝色波光不啻正是一片汪洋大海。

面临着一片汪洋大海的倾覆哪一个又能无动于衷?然而对面现身的敌人却表现出出奇的镇定。

先前就在石峰正壁敞开的两扇石门之后耳听得一阵铮琮琴瑟声响接着即有两行身着白色闪光长衣少年男女向分左右姗姗自内步出。这两列白衣少年男女看上去约莫在二十左右生得异常俊秀每人非但所着衣式色泽一致即连模样儿看上也相差不多。

左男右女。

男的每人头上都戴着一顶高缨方冠却在各冠正前方有一枚孩儿红的宝石结子各人背后都斜佩着一口无鞘长剑剑衣纯白看过去整齐划一称得上一尘不染。

另一面的少女各着白色短衣裙裙短仅及遮股一个个裸露着白润光洁的一双**粉面朱唇无不俊俏可人。

各人背后亦都斜插有一口黛绿长穗宽鞘的短刀尤其俏丽的却是鬓边斜插的那朵嫣红玫瑰人面花色相互媲美极尽妍艳之姿色。

数一数男女两列各为十四之数二十八名弟子分左右步出气派顿时显现出严肃和庄严之一面。

男女两列弟子一经步出即呈八字形左右雁翅分开紧接着一片五彩云雾拱托着一面铺有金色长毛皮褥的坐榻冉冉而出。

那金丝皮褥坐榻上盘膝跌坐着一个长眉出鬓面如冠玉看上去不过三十六七长身玉立的中年丰姿秀士!

这秀士一身金色长衣其上钮扣一粒粒光彩夺目红光闪烁显然为价值不赀的贵重宝石所铸成。只见他盘坐玉榻面色平和然而看上去却是不怒而威。

他留有一头黑色长其长几可及腰却由后面反甩前肩在长上加有一枚金箍看上去金光闪闪十分夺目!

若是论及容貌秀士实在可以当得上“貌比潘安”只是却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尤其是他那双光华闪烁的眸子似乎内蕴着一种邪祟一种神秘的力量同样给人以“不敢逼视”的感触。

那片五色霞光即由秀土玉榻前面的一个三足小鼎中放出居然能抵挡得住杜铁池破月镜光当知其非比寻常了。

杜铁池乍见对方这种排场已知其身份绝非寻常。林杏儿却在一边低声嘱咐道:“恩兄千万留心这个人就是百花教主佟圣。”

在杜铁池感觉里百花教主得道千年必然是一个容貌十分苍老的人物却没有想到从外形上看不过是三十几岁的人实在有点出乎意外。

一旁的“黄履公”鲁班见佟教主亲出迎战心里总算一块石头落地。

百花教主佟圣那双细长含有邪光的眼睛略略在杜铁池林杏儿身上看了几眼脸上立时显现出十分惊诧的表情微微额却把目光转向座前一个身着虎皮皮肤黝黑身材矮短的大头少年。

杜、林二人只顾了打量佟圣倒是疏忽了他身边的这个人。

只见这少年虽然看上去岁数不过二十出头只是那副长相却实在叫人不敢恭维身高不足四咫足似巴斗大头身着虎皮短衣裤裸露的双腿两膊之上俱都生满了黑色再看他面相凸目横眉塌鼻阔口却在左右双肩上每边活生生地咬着一个狰狞可怖的骷髅头骨背后十字形交插着一双乌黑的“方天戟”足下是一双多耳麻鞋。

这样的一个人偏偏站立在十分俊秀的教主跟前越加地形成了强烈对比。

虎皮少年在佟圣目光注视的一霎顿时有所领悟当下大大踏前一步目光注视向杜铁池道:“教主有令足下来到百花谷焉敢如此猖狂?令你快快收起镜光才好对答说话!”

少年形貌虽是丑陋如此只是吐字音却十分清晰声若洪钟每一音阶都震人心魄。

杜铁池心知凭自己目前功力即使身怀至宝要想与眼前这位魔道数一数二的高手相教毕竟还差太远倒不如先揠下兵戈先礼后兵听听他如何落。

这么一想遂即冷笑一声大声道:“在下遵命!”手指按动键钮一晃宝镜那浩渤碧蓝波光顿时长鲸吸水般地自当空收回不过是闪得一闪后顿时无形。

与其同时对方自那三足小鼎之内的五彩霞光也同时收回无影。

百花教主佟圣脸上带出一种不屑的神态冷冷一笑目光重复视向座前大头少年双方目光一经接触后者似乎立刻即有所体会。

“教主有令!”大头少年高声向杜、林二人道:“你二人自报身世以及来此目的如有半字虚假叫你们形神俱灭!”

一旁的“黄履公”鲁班因是过来人又已经和“昆仑七子”中的“墨云子”盖空有所接触聆听之下迫不及待地正想将对方身世托出可刚要开口却为佟圣动作止住。

虎皮大头少年即转向“黄履公”鲁班面前抱拳见礼宏声道:“教主传话请黄幡主暂归所属不可擅离职守否则若有失守幡主却要自行交待。”

“黄履公”鲁班一张脸气得通红待有所言只是他深知佟圣个性彼此虽系多年深交意气上却总是得格外容忍否则便难共处。这时聆听之下也只得暂时告退怅恨地叹息了一声大袖挥处黄光一闪无踪!

虎皮大头少年这才转视向杜铁池道:“你二人可曾听见?还不据实招来!”

杜铁池见对方大头少年口气托大心中早已不愤那百花教主佟圣明明自己有嘴却不开口反令身边人代为传言一副目无余子形样更令人难以忍受。无奈自己到底入门尚浅前生功力尚未恢复。

虽然出身名门正派在功力未恢复之前尚在靠人维持尤其不便树此大敌况乎对方修为有年即以吴仙子桑真人这等成名仙侠而论见了他尚且要执后辈之礼自己焉能一上来便有所放肆。这么一想杜铁池便不得不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先向对方执后辈之礼了!

当时上前一步躬身一拜抱拳道:“在下杜铁池乃七修门下弟子一时不慎无故为贵门方红所擒。”

然后微微一顿转指面前的林杏儿道:“这位林杏儿姑娘亦是被贵门手下方红所擒可怜她肉身与魂魄分隔那个方红竟然用她生魂来祭炼妖幡一时凑巧为我所救一切还要请教主作主。”

这番话杜铁池自以为已说得极为婉转但听在佟圣耳中仍十分刺耳。

只杜铁池那一句“七修门下”的话却使他十分在意等到杜铁池说完之后他才转向身边大头少年。彼此目光互视片刻大头少年即似已全然领会其意遂即转身怒目视向杜铁池!

“教主对足下所说不能尽信还要请足下解说清楚。”

杜铁池欠身道:“洗耳恭听。”

大头少年怒声道:“七修真人与教主曾有数面之缘据教主所知真人早已飞升身后并无门人足下何以竟说是七修门下?还不据实以告。”

杜铁池冷笑道:“七修真人确是在下先师三世因果岂能冒称?信不信由你这件事无关宏旨倒是贵教主如何落在下还要请说个明白。”

大头少年回过身来正与佟圣目光相迎他立刻有所领会转向杜铁池道:“足下出身是否七修门下教主必要查个清楚!教主有令请足下上前到教主榻前答话。”

说罢这大头少年即向一旁闪身让开。

杜铁池心里一动暗忖:此举有些怪异莫非这个百花教主还要向自己施什么阴谋暗算不成?转念再想却又无此必要!当下他不及多想遂即抱拳说道:“遵命!”

从容向佟圣盘膝之玉榻前走过去。

双方相距若数尺距离杜铁池还不及站定忽然就觉出心神一震觉到玉榻上的佟圣那双眸子睁得异常的大自己身上于此一刻亦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这种感受使他突然忆起当日在七修洞府第一次见到徐雷时徐雷为图了解自己身世当时曾以其本身的命光向自己透视片刻那种感觉正与此刻相似。

不过是极为短暂的一霎杜铁池即又恢复正常。

玉榻上的百花教主佟圣似乎在此开目之间已把对方身世察了个清楚那双睁得又圆又大的眼睛遂即合拢脸上神色明显地现出惊诧。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这位自视极高的魔教魁那双眸子又视向身旁大头少年后者似乎在他每一次的注视里都能尽领先机。

顿时他跨前一步注目着杜铁池道:“教主说你的确是七修真人道统传人此刻你功力尚未恢复但日后前途未可限量!”

杜铁池苦笑了一下答道:“多承谬赏!”大头少年这一霎目光频频与佟圣有所接触后者似乎有很多话传播过去。立刻大头少年充满了激动!

“教主说他与令师渊源颇深看在这一层面上对你方才之莽撞可以不必深究。”

杜铁池冷冷地道:“多谢之至!”

大头少年道:“非但如此教主的意思是他身边姬妾众多难免疏于教导有关方姓小妾开罪阁下之事他是绝不会护短。这件事他立刻就会作一个了断以表示教主生平绝不护短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杜铁池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有此表示倒也算是难得心里不禁又想到照方才方红行动分明已经逃去多时此刻料必早已逃出魔宫。

这方红虽说是淫荡成性多行不义但也并非罪不可赦相信她受此教训后必然有所改过杜铁池本意倒也并非非要眼看着置其死地才算甘心。

眼前佟圣既然有此表示杜铁池也就不为已甚心里暗自奇怪因为徐雷嘴里的佟圣似乎并非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大头少年说完了这几句话立时转向那两列弟子高声宣道:“教主有令褚明、范文同二弟子上前听令!”

站在最前面的两名高冠少年白衣弟子顿时上前抱拳躬身道:“弟子在!”

大头少年高声宣道:“教主有令方姓小妾顽劣不驯有损教誉着令你二人立刻拿下押来处置。”

二少年立刻高喧一声“遵命”足顿处化为两道经天碧光闪了闪遂即无踪。

这么一来杜铁池倒也无话可说心里正自盘算着如何开口向对方询问杏儿父亲的下落——这件事照说与自己没有相干但是既然知道了又与杏儿有此一段避遁的机缘站在侠义的立场似乎不能不问只是以自己眼前的立场诚所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资格管这个闲事。

他心里正自盘算着如何开口的当儿那个大头少年却已向林杏儿大声言道:“你可是崆峒教主林三官的女儿林杏儿么?”

杜铁池倒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向杏儿提起倒要听听他说些什么了。

林杏儿自一见百花教主心里即触及父仇只是一来自己功力浅薄生死未卜二来父亲林三官尚在对方控制之中自是不敢有所异动。

这时她乍听对方呼出自己姓名不觉一惊当下上前一步道:“难女正是。”

大头虎皮少年道:“教主方才已运玄功默察你的遭遇对你的不幸十分同情将有一份厚赐补偿你所受的灵肉伤害……”

说话时即见玉榻上的“百花教主”佟圣轻轻举了一下右手他手上持握着一柄短短的玉杖。杖质纯绿分明是上好翠玉所制。

随着佟圣的这个动作即有一片五色祥云自其座榻上冉冉升起。那片五色祥云不过仅有桌面般大小云上托有一面朱漆托盘盘子里置有长剑一口另有一个看似缎质的锦囊里面鼓膨膨的装有许多物什。

这些东西在那片五色祥云的拱托之下冉冉地飞到了林杏儿面前定位。林杏儿手已伸出却又临时收了回来。

大头少年宏声说道:“教主厚赐还不收下上前谢过!”

林杏儿忽然落下眼泪倏地转向侧前方百花教主樽前跪下叩头道:“多谢教主厚赐只是难女却不敢收受还请教主作主。”

百花教主佟圣脸上兴起了一片薄怒目光视向大头少年。

大头少年立刻道:“教主对你已是破格恩典难道你还有什么额外要求么。”

林杏儿叩了个头热泪簌簌地道:“教主厚赐原不敢不受只是难女之父如今被押在‘太岁峰’下恳请教主念在昔年与我父原是至交好友的份上免去我父亲日受地火焚烧炼魂之苦放他自由教主这么做也算是为自己积下善功。

玉榻上的百花教主在她说及一半时早已怒形于面勉强听到这里已是怒不可遏连连怒视着面前的大头虎皮少年。

后者不敢抗拒顿时向着林杏儿怒叱一声道:“住口!”

这声喝叱当真是气足声洪听在林杏儿耳中真有油槌贯顶之威吓得她登时中止住未完的话。

大头少年厉声道:“教主令你不许再提林三官之事你父林三官罔顾道义罪大恶极教主没有立刻毁其形神已是无上恩典这事教主自有处置不容你再多说教主令你拜受赏赐之后快快离开!”

说时大头少年伸手当空一抓光华乍然闪得一闪他手上已多了一张黄纸符咒其上好像满是写满蝌蚪形体的字迹若隐若现十分古怪。

大头少年手持灵符大声说道:“这张灵符乃是教主破格赏赐与你有此一符你便即可自由进出不受教内诸多禁制所限还不领赐谢恩去!”

边说乃将手上符咒向着杏儿一扬一道青霞闪过直袭向杏儿全身一闪而逝!

林杏儿只觉得身上为之一冷已与那道灵符合而为一。

眼前情形已不容她不去她深知百花教主佟圣之刚愎自用眼前如不见好就收说不定自己也休想离开对于杜铁池她固然是鸿恩待报亦有说不出的难舍之情只是观诸各情自己在这里恐怕非但帮不上他什么忙怕是还要拖累与他倒不如识趣先行遁去今后再待机求他设法营救自己父亲便了!

思念之间那片五色祥云又自缓缓移向面前!

大头少年再一次喝叱道:“还不收下教主恩赐快走!”

林杏儿心中其实对佟圣怀有无比仇恨自不肯接受他的赏赐当下紧紧地咬着牙道:“无功不受赐这些东西难女用它不着教主还是自己收回去吧!”

说罢却转向杜铁池冉冉下拜道:“恩兄对我的大恩没齿不忘后会有期就此向恩兄先拜别了!”

一边说时热泪簌簌而下!

杜铁池正想留她慢走一步与自己同行不意杏儿叩了个头不及站起已化成一道红光倏地射空直起瞬即无迹。

杜铁池不意她走得如此仓促心里原本还有好些话要交待她即使有关她父亲林三官被佟圣困押事自己也未敢置身事外这一些只有放在心里今后再见机行事了。

大头少年目送着林杏儿离开之后遂即转向杜铁池道:“教主因与足下师门颇有渊源对于足下这一次所遭意外甚感遗憾所以特别留足下在敝教小住数日略尽地主之谊以表歉意!”

杜铁池心里一怔忙自摇头道:“多谢教主好意在下尚有要事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说罢他正待上前向佟圣告退忽然空中青光闪得一闪只见先时离开的范褚二弟子已押着方红现身眼前。

杜铁池以为方红已然离开却没有想到依然还是逃不开佟圣之手仍然被追住押了回来。

只见方红一副垂头丧气模样全身上下除了那张面容仍称姣好之外其他别处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方才为林杏儿救命三招之一的“百花献蕊”所伤。只见她双手倒剪系着一根银光闪烁的光链链子的一头持在那个叫“褚明”的弟子手里!

这个叫褚明的弟子看过去还没什么只是那个叫范文同的弟子一条左臂却是染满了鲜血一副痛苦的表情。

“九尾金蜂”方红似乎已猜知此番被押回的命运乍见佟圣早已哭成了泪人儿不俟佟圣宣召先行自己抢前一步。拜倒佟圣榻前一时泣不成声。

“妾身方红参见教主请念在妾身多年早晚侍候教主的份上格外开恩赦免死罪来生犬马必报教主的大恩大德!”

她模样儿早已十分凄惨再一哭泣做作更见可怜无如榻上的佟圣显然是铁石心肠自方红现身之始似乎连正眼也不曾看她一跟。

方红哀求之后兀自不停地频频磕头不已奈何她那位“良人”根本就无动于衷却把一双眸子转向派去的褚范两名弟子身上。

二名弟子也继方红之后各自上前见礼。大头少年承示向二弟子询问经过。

受伤的弟子范文同叩头道:“弟子二人奉令捉拿方姨娘其时方姨娘已为第九关隘的周师叙所擒周师叔因不明经过差一点放她逃生如不是弟子等赶到只怕她已经逃了。”

大头少年哼了一声道:“你左臂怎么了?”

范文同道:“为方姨娘‘阴雷’所伤已敷上教主所赠的‘断玉合珠膏’想必无虑。”

大头少年点点头道:“你二人暂且退下。”

二弟子答应一声向着玉榻上的佟圣叩了个头仍回原处站好。

玉榻上的佟圣眸子直直地逼视大头少年后者立时有所领悟先是面色一震继而转向跪地哭泣的方红。

“九尾金蜂”方红终算是侍奉佟圣多年对于佟圣的为人知悉得再清楚不过即使是对方与大头少年那种神秘的“目语”方红也颇能领悟甚至于在多年以前有一个时候她亦曾充当过类似今天大头少年这个角色。

是以在佟圣目注大头少年传送心意的一霎方红立刻有所领悟不禁大吃了一惊一时花容失色:“不——教主——不——你不能对我下这个毒手……不……”

一面说她更频频叩头不已!

大头少年回头看了佟圣一眼面现秋霜地视向方红道:“方姨娘教主的法令你应该是知道的多说没有用你就领法吧。”一面说时右手平伸向着方红指了一指即有一线白光疾如闪电般直向方红身上飞去。

方红早已料到了有此一手。她既有逃去之心自然全身上下披挂齐全又以当年佟圣对她疼爱送了她不少本门至宝这时性命相关情急之下也只有持以出手。当下左肩轻晃先自飞出了一幢三角形的帐形蓝光将她全身紧紧罩住紧接着左手倏伸出了剑光与空中大头少年所出白光纠缠在了一块。

大头少年见状一怔登时大怒他已然领受了佟圣命令自是无所忌讳。

当下忽叱一声道:“好个贱人你还敢违抗教主的法令不成!”

一面说时右手中指微微弯曲着向外一弹射出了一点火星。敢情这大头少年是佟圣身前最最得力的掌门弟子姓屠名刚佟圣早年在云贵还未曾出道以前即收其在门下效力算来从师已有数百年之久早已尽得佟圣真传名份上他虽是佟圣掌门弟子事实上这百花教上上下下对他无不敬畏因其为人刚直更不近女色生性“嫉恶如仇”乃有“辣手铁汉”之称。

说来这“辣手铁汉”屠刚与百花教主佟圣之间乃有一段很长的素缘否则以屠刚之正直为人这百花教上上下下鲜有其看得顺眼之人又岂能苟留师事佟圣如此之久?

“辣手铁汉”屠刚平素对教主佟圣这几个身边艳妾侍姬早有嫌恶只是碍于与佟圣师生之谊不便作罢了。

今日凑巧遇见了这个机会他焉能轻易对方红善罢干休那一点弹自中指指尖的星星之火其实正是他潜习经年的“命火”!平素绝不轻用如非立意要制对方于死命也万万不会如此施展!

“九尾金蜂”方红乍见之下由不住大吃一惊倏地出了一声尖叫自地面霍地顿足而起奈何仍然是慢了一步却是那点星星之火迎在了头顶蓝色帐光之上先是强光乍然闪了一闪紧接着出了惊天动地般的一声霹雳。

眼看着方红那幢护身的蓝色帐光在这爆炸声里炸为千万道游散飞丝其内的方红自然难以幸免顿时血肉横飞被炸成了粉碎。

这番目睹只吓得杜铁池目瞪口呆他倒是没有想到方红竟然会死得如此凄惨。

就在方红肉身方自被炸得血肉横飞的一霎间一幢血光簇涌着看似方红的元神———个通体如血的小人蓦地冲霄直起。

大头少年怒叱一声:“哪里走!”

他显然得有师命对于方红元神亦不肯轻易放过当下手指处先见一线白光矫若灵蛇般地射空直起风掣电驰般直循着方红元神追去。

杜铁池眼看着对方这种惨厉的赶尽杀绝的手段心里殊为不忍心念微动那口“七修仙剑”已匹练般划空直起就空一扫已拦住了大头少年所出的那线白光。

就只是这么一霎间的耽误却已与方红元神留下了无限生机带着一声尖锐的长叫方红这个元神所幻化的红色血影箭矢也似地冲霄直起一径向着西天电闪而逝。

大头少年虎目圆睁重重地顿了一下足猛地转脸怒视杜铁池后者已然扬手收回了飞剑。

“上天有好生之德。”杜铁池目注着对方道:“就给她一个再世为人的机会吧!”

大头少年屠刚原本忿怒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丝牵强的笑容:

“说得好既是足下讨情也就饶过她就是。”

一面说时他目光转向盘坐在玉榻之上的佟圣后者脸上却显然留有忿意连连向屠刚有所示意。

屠刚遂转向杜铁池道:“教主说足下不该插手管这件事这个贱人元神不死对本门今后留有无比后患这个责任日后只怕与足下脱不了关系了!”

杜铁池冷冷一笑道:“贵门处置罪犯本来是用不着我这外人多事只是这件事却是因我而起的就不得不向贵教主讨上一个情面以后的事如与在下有关在下自然脱不了关系!”

屠刚点点头道:“很好既然有足下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杜铁池抱拳躬身道:“在下这就告辞了。”

大头少年一笑摇头道:“家师有意要足下在此作客数日这时只怕还不便离开。”

杜铁池长眉一挑忿声道:“这是什么话难道在下的行动也要令师批准不成!”

“那倒也不是。”

大头少年脸色微窘地道:“教主只是仰慕七修门中的道统难得足下来此机会难得有意向足下探讨一下。”

杜铁池心中一怔目光转向百花教主只见对方一双炯炯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正盯着自己表情十分严肃。他心里不禁动了一动想到昔日“玉树真人”桑羽所说七修道统乃是当今天下名门正户中最具权威的金仙道统无论正邪各门无不心存觊觎桑真人与徐雷曾再三告诫自己不可轻易对任何人谈起想不到他一时不察竟然会自露了口风引起了“百花教主”佟圣这个老魔的非份之想。

原来仙道之业所谓的“四九”天劫不出数年即至正邪各门中无不引为生死存亡的一大考验。

这是一次天道的考验必须德业并进心地善良者方有望通过否则必将依靠本身之功力或借助法力极高之友朋协助再加以天地间之至宝仙器才可望侥幸通过。

“百花教主”佟圣平素为人虽不曾犯有大恶却是去善甚远再者他所习之道统更是旁门左派虽然为抵御天劫已练就了几样厉害御法到底不敢存有全胜之念只是以他当今之辈份与为人更不愿求助于人。

一些正派人士因恶其目高于顶谁也不愿自动上门与他论交佟圣外表虽作出一副强者不惧的表情其实内心却无日不引以为忧即以他私押“崆峒教主”林三官于“太岁峰”下一事而论其意亦无非是逼迫他交出所练之“冰魄化身”用以抵抗天劫无如林三官拼着性命不要亦不肯将化身交出佟圣为此用尽心机颇感苦恼之至。

现在他忽然悉知杜铁池竟是“七修”门下弟子妙在他三世轮回虽然已尽得该门道统真传却在于本世入门方浅功力并未恢复对于佟圣来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机。

原来佟圣用心是想将杜铁池软困教内然后再设法迫他把七修道统中若干精华道出那么以佟圣如今功力自不难于在很短时日之内参会贯通如此一来不但可持此以抵挡未来之天劫更可用以转进金丹大道自是最为理想之事。

杜铁池虽然入门日浅但这些日子以来智灵渐开前生道力亦在将复未复之际百花教主佟圣的用心他虽自然很易猜出何况大头少年屠刚自己也已道出自无不明之理。

大头少年屠刚见他久思不言遂即冷冷地道:“教主有心纳容我看足下还是稍安勿躁暂时在敝教住下的好。”

微笑了一下他接着道:“只要足下有心与教主合作双方都必将获利……杜道友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么?”

杜铁池冷冷一笑道:“多谢你的好意请转知令师我决心离开这就告辞了!”

说罢肩头一晃化为一道白光冲霄直起奈何此举早已在百花教主佟圣算计之中。

就在杜铁池身形方自腾起空中的一霎玉榻上的佟圣陡地眸子一张手中玉杖霍地向空中举了一举。且听得空中震天价般地响了一声霹雳十数枚斗大的火球自四面八方一齐滚落直下刹时纷纷爆炸开来声势之惊人简直无与伦比!

杜铁池身子才起一半遭遇到如此猛烈的当头迎击猝然被震得直摔了下来所幸那口护体的仙剑非比寻常否则只此一震之下怕不非死即伤。尽管如此杜铁池一跤跌倒尘埃只觉得三魂出魄七窍生烟久久也站不起来。

紧接着面前人影连闪二十四名白衣劲装的少年男女弟子已列阵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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