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2/2)
一面说青荷领先缓缓走向那块巨石凝神向那方巨大的假山石注视着。
朱翠跟过去好奇地打量着道:“怎么啦?”
青荷向着她苦笑了笑道:“公主你还不明白三娘娘一向就是这样可惜了这块来自泰山的假山石。”
朱翠听她这么说再打量那块石头并不觉得有什么异状。
青荷道:“公主你只试着推上一推就知道了。”
朱翠心里一动这才有些明白。当下向后闪开几步试以劈空掌力向这方假山石上一推。掌力过处那方大石并无异状紧接着“刺!”一声全数碎为齑粉扬起了半天黄尘。
二人站处虽距离那块大石甚远却也无能避免被炸开来的石粉弄得满头满身都是慌不迭忙自避开一旁。
“噢!”朱翠吓了一跳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青荷一笑道:“公主您还不明?”
朱翠想了一下这才点点头道:“原来这样她竟拿这块石头当成出气筒。”
青荷一笑道:“每次都是这样阿弥陀佛她老人家肚子里的这口怨气总算出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谁要倒霉呢!”
朱翠一声不响的走向先前那方巨石跟前细细地打量着只见先时那高过一人粗可三四人合抱的巨大花岗石竟然自根而顶全数碎成粉未可以想知所加诸其上的内力该是何等惊人!由此而推想风来仪本身的功力又该当是如何骇人了。
※※※
夜静更深。
朱翠缓缓由床上起来穿好了衣裳。
今夜她思潮起伏难以入睡。
明天就要同着风来仪前往不乐岛了此一行到底是福是祸诚然还是个未知数然而想到了即将与母弟见面一家团聚却又由不住心里高兴真恨不能插翅而至。
摸着黑她来到了桌边正想找出打火石把几上的灯点着不意手方伸出却被另一个人的手接住了。
这一惊差一点让她叫了出来。
“啊……”
朱翠一惊之下右手用力向后一挣左手顺势向下一挑用“穿心掌”式直向她犹未能看见的这人前心穿扎了过去。
她虽然猝然间未能看清对面这个人但是凭着她多年来与敌人动手的经验却可以断定对方所站立的方位这一招出于也就**不离十儿。
哪里知道对方这个人敢情竟是个大行家。朱翠的手方一递出却被这人另一只手又接住了。
换句话说她的两只手都叫对方抓住了。
“你……”朱翠情急之下用力向后一挣竟然没有挣开这才觉出抓住自己双手的这个人敢情力道极大。虽然如此这人却似乎无意伤害她所出的力道恰恰好不使她能够挣开来而已。
那是一双男人的手大而有力。
朱翠简直惊骇了。
“你是谁放开我。”
“是我”对方用着低沉的声音道:“连我的声音你都不认识了。”
声音好熟好熟朱翠一惊之下立刻惊喜地道:“是海兄么?”
“你猜对了就是我。”说完这句话他紧紧抓住对方的那双手便自放开了。
朱翠脸上一阵子红欲喜又羞:“你……来了?”
说了这句话只觉得一颗心通通跳动不已渐渐地她的视线已能清晰地分辨眼前的景象当然也包括了面前这个人海无颜。
“真的是你……”她紧张地说:“我先点上了灯。”
“用不着!”海无颜道:“是我把灯吹灭的这样也许说话比较方便。”
朱翠心里一动暗忖着自己可真糊涂楼上住的就是风来仪何以如此大意?
海无颜这时候已缓缓在桌子对侧坐下来。
“刚才情形特殊请恕我不便与你见面。”微微一顿他又接下去道:“你的情形我都清楚今夜特别来看看你。”
“这……谢谢你。”
说话时她已注意到对方敢情已经摘下了脸上的那方面具现出了原有的本来面目。
室内异常的黑朱翠才现到四面窗上的帘子都密密地拢着仅仅只凭着少许的月光由侧面天窗上泻进来。
“是我把帘子拉上的”海无颜声音很低地道:“我知道风来仪就住在楼上。”
“你想得很周到!”朱翠在黑暗里静静地打量着他:“也许你还不知道明天我就要去不乐岛了。”
“我知道。”
微微停了一下海无颜才接着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来看你的道理。”
朱翠十分惊讶地道:“真的?你怎么会知道?我还是才知道的呢!”
海无颜黯然一笑道:“他们的行动我一直都在暗中注意我现高桐已为她准备好了船而且采购了很多远行的东西我就知道你们要去了。”
朱翠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些伤感:“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么?”
海无颜点点头:“我有很多话要告诉你只是时间不多了我们就长话短说吧。”
朱翠听他这么说心里充满了喜悦。
“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距离天亮还早呢。”
海无颜轻叹一声道:“不行外面还有人等我而且这里实在不太安全风来仪太厉害了刚才我只是险胜了她一筹而已再打下去保不住不是她的对手。时候不到我还不想跟她硬拼。”
朱翠听他这么说想到即将来临的离别心里一阵难受缓缓地走过去坐下来。海无颜跟过去在她对面一张桌子旁亦坐下来。
“你这一次去不乐岛实在是个难得的机会。”海无颜注视着她喃喃地道:“我要关照你的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而且最要紧的是你要取得他们对你的信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朱翠一愕道:“你的意思是……”
“不要让他们现你对他们潜在的敌意尤其是白鹤高立这个人你要千万注意他是一个只讲现实而丝毫没有道义可言的人你要是有一些蛛丝马迹落在他的眼里就只怕你这条小命万难保全。”
朱翠聆听之下情不自禁地为之打了一个寒颤。
“真的?他真的有这么可怕么?”
“他是我此生所遇见过最可怕的一个人手狠心辣再加上功力精湛。”
说到这里海无颜由不住轻轻出了一声叹息:“老实说我真有点为你此行担心。”
朱翠一双明媚的眸子在他脸上转了一转微微含笑道:“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感激不尽了。”
海无颜道:“我确信你不会有什么意外不过你还是要自己当心眼前你与风来仪相处得极好这确是使我大出意外也许在必要时候她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据我所知白鹤高立对他这个师妹多少还存着一些戒心也许正因为这个理由不乐帮还能屹立至今。总之风来仪在不乐帮算是唯一的一个例外了。”
朱翠道:“这么说风来仪为人还不算太坏了?”
海无颜点点头道:“她算是多多少少还有点义气较之高立与宫一刀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了。”
朱翠经过这两日相处尤其自从悉知风来仪与“琴仙”柳舒卷昔日曾是一对爱侣之经过后对于风来仪不禁平白生出了许多好感这时再听海无颜所说不禁对风氏又留下了许多好感。
黑夜里房中既没有点灯但是透过彼此的视觉双方却能洞悉内外心领神会。
“海兄”停了一会儿朱翠才喃喃道:“我们会很快再见面么?”
海无颜点点头说道:“这正是今夜我要告诉你的我也许暂时还不能去不乐岛。”
“为什么?”
“因为……”海无颜看了她一眼道:“我好像曾经告诉过你关于西藏布达拉宫那件宝藏的事……”
朱翠一惊问道:“难道有了什么意外?”
“还很难说”海无颜略为思忖了一下:“问题是不乐帮既然已经意图染指事情就比较麻烦。这两天我细细想了一下决定先去布达拉宫跑上一趟把这件事解决之后再尽全力去对付不乐帮不知你以为如何?”
朱翠点点头道:“这样当然好不过!你有把握么?万……”
海无颜回答道:“这件事刻不容缓如果我能走在不乐帮前面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如果走在了他们后面就比较麻烦而且你知道在事情没到最后关头我还不打算让不乐帮的人知道我的本来面目。”
朱翠点点头却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说来实在惭愧得很这半年多以来我只是忙于个人的私事像这样可以造福贫苦大众、维护武林正义的善举大事我却是一点也帮不上忙。”
海无颜道:“你不要这么说你及你家人的健在就已经显示了正义的存在要是有一天你们落在奸贼手里那才是人间正义最大的失败。”
朱翠听他这么一说确实很感动眼圈一红差一点为之泪下:“海兄你太抬举我们了。”
海无颜点点头道:“姑娘不要妄自菲薄老实说武林中人最近谈起你来都心存敬仰就拿你这一次单身入不乐帮虎穴对于整个武林来说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你之忍辱负重尤其有不平凡的意义我由衷地祝福你能够阖家团聚快乐成功。”
朱翠微微点了一下头眸子里含蓄着感激微微一笑道:“谢谢你你这么一说我倒真像很了不起的样子就凭你这番话我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了。”
海无颜道:“你我同心协力内应外合一定能成功夫事。”
说到这里忽然面色一沉身形一转来到窗前悄悄地伸手掀开了帘子倏地推开一扇窗向外打量着。
窗外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星皎云静玉宇无声淡淡的月光洒在院落里所看见的一景一物都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雾。
“怎么了?”朱翠吃惊地道:“你看见了什么?”
海无颜微微摇摇头目光却注视着那一片泛黄的枯草:“这里有狗?”
“没有但有一只猫。”
“那就难怪了。”
一面说时海无颜顺手关上了窗户却向朱翠注视了一下点点头道:“姑娘多保重我走了。”
朱翠怔了一下:“这就走么?”
海无颜直直地注视着她这一霎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之下朱翠甚至于有些胆怯终于把眼睛移向一旁。
房门忽然敞开来灌进来大片的风。
朱翠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事情的生但她仍然还要证实一下结果不出她所料。
海无颜走了。
一种异样的激动像是失落了什么朱翠缓缓走向门前向外眺望着。窗外是那么出奇的安静然而她的心却是不再平静了。这样傻傻地她站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转回身来。关上门她找到一张椅子坐下来心里乱极了。
“嗤!”斜刺里传过来一声轻笑真把她吓了一大跳。朱翠差一点由位子上跳了起来。
可是立刻她的目光就与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影接触在一块敢情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这间房子里竟然多了一个人。那个失去了一双足踝的怪人。大头乱朱翠一眼就已认出了他是谁。
“单老前辈是你?”
单老人一双银铃般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视着她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刚才那个年轻人是谁?”
朱翠微微一怔从容地笑道:“原来你老人家都看见了他是我患难中所结识的一个朋友。”
单老人眨了一下眼睛神情极为认真地道:“他叫什么名字?”
朱翠正想说出转念一想却又一笑道:“这位朋友很不愿意人家知道他的名字老前辈还请原谅。”
单老人双手似乎在椅把子上按了一下身子如同旋风般“呼”的一声已来到了朱翠面前。他虽然失去了一双脚掌却依然能直立在地两只小腿有如一双木桩般插立在地。
“告诉我他是谁?……说……”
朱翠很是为难地摇了一下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这位朋友很相信我我不能失信。”
单老人眼睛蓦地睁得极大可是立刻又收小了。
“罢!罢……不说算了。”
一面说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身子一转像是一阵风似的已落座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哼哼哼……”他频频地冷笑道:“你不告诉我就以为我没有办法知道了?哼哼……”
朱翠看他生气了心里倒似有些过意不去当下含笑往前走了几步道:“对不起我只是不愿作一个失信的人罢了你老人家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他是谁呢?”
单老人在她说话时似乎一直在呆聆听之下并未作答嘴里只是喃喃地在说着:“我竟是不知道我竟是不知道……奇怪……奇怪!”
说着他那一双瞳子注定向朱翠道:“你是知道的我的腹气地行之功来去无声。你这位朋友居然会警觉于先真是我想不通的。”
朱翠一笑道:“原来这样这么说刚才在窗外窥探的竟是你老人家了?”
单老人哼了一声道:“不错就是我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是什么来路想不到居然被他现他行动快捷轻功敢情也是不差想不到如今武林中竟然会有这等杰出的年轻人真是匪夷所思了。”
朱翠听他如此夸赞海无颜心里着实高兴。
“今天晚上你老人家可是出去了?”
单老人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朱翠道:“这里打得天翻地覆你老居然不知道?”
单老人睁大了眼睛:“这你倒是说说看是怎么回事?这里生什么事?”
朱翠随即将风来仪与高桐动阵势对付任三阳幸得海无颜中途插手介入才始脱困之一段经过约略道出单老人聆听之下显然大吃了一惊。
“这个人竟能破了风来仪的六光阵?好小子!”
忽然咧开了大嘴呵呵笑了两声得意地道:“风来仪万万也不会想到有此一天啊!听你这么说姓风的贱人竟然未能战胜你这个朋友只得眼睁睁地让他自去这可是前所未见的奇事。”
忽然他又似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唉!这么精彩的一出好戏我竟然错过了真是可惜可惜!”
一想到风来仪受挫于人他真是由衷的高兴踢腿摇头状如小儿一般。
二人又谈了一些方才生的事情单老人虽对海无颜感到极度的好奇朱翠却始终守口如瓶不作进一步介绍话题随即转到了今夜单老人的前来。
朱翠遂道:“你老人家今夜来得正好我正要告诉你我明天要走了。”
单老人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已有安排。”
朱翠一怔道:“什么安排?”
单老人一叹道:“这一次我随你去不乐岛也不知还能回来不几个熟朋友那里不能不去打一个招呼这就是我晚上不在家的原因。”
朱翠吃了一惊道:“什么?你也要去不乐岛?”
“你不知道?”
“我……”朱翠实在有些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
“我跟你一块去”单老人哼了一声:“错过了这一一次机会只怕我再想去可就不容易了所以我就决定跟你一块去了。”
“跟我?……”朱翠睁大了眼睛:“你是说明天一早打算跟我们一块去?”
单老人点点头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可是风来仪那里?……”
“当然不能让她知道”单老人点了一下头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歇着啦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走就走就见他身子一缩已溜下了位子等到朱翠注意看他时显然他已遁身窗外。
朱翠想出声唤住他却怕惊动了风来仪话到唇边又忍住了。
这一夜她反复思索着这件事却始终也不得要领只待留诸明日来证实这件事情了。
※※※
午时三刻。
这艘金碧辉煌的大船风帆饱张正以无比的快乘风破浪地前进着。
倍大的船舱似乎只有三个人风来仪、朱翠与女婢青荷。当然随行的六名家奴以及原来船上的工作人员不在计算之中。
时序已入冬令但南国日暖虽然航行在浩瀚的大海却没丝毫寒冷之意和风暖暖海鸥翩翩浪花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船板喷吐着泛白刺眼的银色泡沫。
在搭出舱面的五色遮阳棚下风来仪、朱翠安详享受着香茗她们已经用完了午膳。
“像这样度再有两天就到了。”
风来仪脸上洋溢着微笑在海与阳光的衬托之下她变得和蔼可亲白哲的皮肤不见皱纹洁白的牙齿编排得那么整齐这一切似乎不应该在一个六旬以外的老妇人身上所能看见的。
朱翠懒散地靠在一张藤条编制的椅子上这一霎看过去她简直完全松弛了。似乎在一切尝试失败之后她才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接受了风来仪的建议随她同返不乐岛。在一切都已成为事实之后她倒也能安之如怕。既来之则安之往后的路诚然未可预卜却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只海鸥翩翩地飞上了船舷引颈剔翎白色的羽毛在阳光映衬之下其亮如银。
朱翠喜悦地站起来悄悄地走过去伸手抓住了它像是个小女孩子一般地笑了。
风来仪点点头道:“你竟然童心未泯这样的鸟儿我们岛上也有那里各种珍禽异兽多得是只怕你一经住下之后可就舍不得离开了。”
朱翠松开了手指劈啪一声那只海鸥竟自飞到了她头上在那里闪身振翅逗得她格格地笑了。
这一切看在了风来仪眼中不觉轻轻出了一声叹息多年来她出入江湖为了执行不乐帮的帮令大取不义之财堪称杀人如麻一颗心有如冬封之冰确是不曾慈悲过。然而这一刻面对着这个可爱少女的微笑竟使她原已冰封的心激起了春融的涟漪这样的感触对她来说以前的确是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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