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修行(2/2)
这次的餐宴,仍是昨晚数人,傅素前脚刚进门,只见凌霄真人吹胡子瞪眼地对他重哼了一声,便道:“吃饭!”其余几人见师父生气,也不敢做声,何芷佟似乎这次站在了义父这边,冷冷相待,不对他发一句言语,倒是几位师兄不住地夹菜盛羹给他,傅素虽暗感无趣,但心头也是火热热的,不住地对着几位师兄点头言谢。
饭后,凌霄整了整脸sè,转头向荣轩道:“今早将入门功课都向小师弟说了吗?”荣轩尚未回答,傅素抢话道:“师父,师哥都向弟子说了。”凌霄登时脸sè很不好看,沉声道:“那你就给为师谈谈学了什么。”其余各人与他师徒rì久,都了解凌霄的脾xìng,观他神sè,不由地都猜到师父定是在怪小师弟没规矩了。傅素随之把荣轩谈及的内容只字不漏地说了出来,只把荣轩听得暗叹连连:“莫非这小师弟真有过耳不忘的本事,想自己当年初入门亲得师父指点,也得数rì才铭记下。”凌霄听后,戟张的面sè缓和了很多,冷冷地点了个头,向荣轩道:“你教得不错。”回头对傅素厉声道:“往后要好好跟师兄学习知道吗?”他不赞傅素反呵责于他,傅素只感心头一凉,似有一抹泪珠要转出眼眶,但也只得垂头称是,何芷佟在一旁看得暗地生笑,只见她面若朝霞,满脸生辉,显得傅素受到委屈,极是受用。接着凌霄又对数人呵责了几句,拂袖而起,移着重重的脚步声离开。
凌霄刚出门,其他几人纷纷开言慰籍傅素,何芷佟翘起了二郎腿,神情倨傲地瞧着他,仍不发一句言语。傅素在众师兄的开导之下,愁容渐消,但抬头一瞥之下,只见何芷佟一幅悻悻看戏的模样,心下更感委屈,喃喃低语道:“师姐,连你也不喜欢我了吗?”一转身就离开,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人。
傅素独身一人觉得无可去处,又不愿回房,不自觉间走回了昨rì修习之地,在那块石岩上兀自发呆起来,他望着周遭山景,但见云生谷底,雾迷峰巅,天地茫茫,就只他傅素一人而已,不由地念起了傅敏君:“君哥,你过得还好吗?素素想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忽得站在了他身前,只见她蹲下身子,拖着腮,轻声道:“小师弟,还在生师姐的气吗?”傅素怔怔地瞧了她一会,但见她容sè娇柔婉转,心下不禁又喜又恼,颤声道:“师姐,你怎么了呢?”何芷佟嫣然一笑,托起他身子,柔声道:“师姐要陪你练功呢,当然要来找你了。”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镰刀递给他,又道:“小师弟,习道之人体健为基,从今而后,你可要跟着师姐把身体练结实些知道吗?”傅素右手取过镰刀,只见它宛似一弯眉月,银光耀眼,点点头道:“师姐你会陪我一起砍树吗?”何芷佟道:“师姐在旁管着你砍,如果你敢偷懒,决不饶你。”望了望天sè,续道:“师弟,天sè不早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何芷佟带着傅素走进霖云峰西山的一林道,只见周遭松竹滔滔,林密路陡,微闻鸟语,由高而下观望,蔚为壮观,原来这便是霖云峰下山的一条支径,只是徒步难行,只行了不到一刻钟,傅素便觉气喘体乏,两脚酸软,不得不停了下来,揉了揉两膝,嗔道:“师姐,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呢,我不要走了。”何芷佟登时气急,一手提起他的后心,拉着便走,斥道:“哼,才走了没多会就喊累了,师姐当年来到这里修习之时,比你还小几岁呢。”傅素侧头哼了声,定下脚步,显得不信,说道:“难不成你是猴子,天生就晓得穿山越林。”何芷佟脸sè立时涨的老红,怒道:“你敢骂师姐是猴子,看我不教训你。”说着就走到道旁折下一枯枝,眼皮也不眨得便往他身下连挨三下。小道狭窄,傅素躲避不得,那三鞭实实在在打了个结实,只感火辣辣的痛楚从身后传来,两手惶急地捂住屁股,叫道:“师姐,你坏,你和师父一样爱打人。”说着乱蹦乱跳,最后躲不过干脆滚在地上不起来。
何芷佟见他这般耍赖模样,心下更气:“爹说得没错,鉴于他的出身,现下不管正他的心xìng,往后恐会遗祸无穷。”想到此处,继而施力,只听霍霍的声音不住传于林间,直到傅素求饶才停下,喝道:“还敢不敢不听话了?!”傅素心下暗气,听她呵责,转头瞧她,但见她咬唇瞪眼的模样,甚是好看,幽幽地道:“我听你得话,你便不打我了,是不是?”何芷佟道:“如你听话,我当然不打你了。”语歇又挥着枝条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以示jǐng。
傅素扭了扭身子,站了起来,两手拍了拍身上灰尘,心想:“得想个好法子,不惹她气恼。”随即低语道:“那我往后只听你一人的话总得了罢。”何芷佟顿时脸上又抹了一层晕红,急道:“不是听我一人的话,是听所有人的话。”傅素道:“我不,我只听师姐的话便够。”
何芷佟听罢,哑口无言,又是举起细棒yù将对着他脑袋挨下去,傅素见状,咧嘴一笑,跑过去抓住她举起的素手,细声道:“师姐,素素以后一定会乖的,你不要生气了,君哥说女孩儿生气会变得不好看得。”何芷佟跺了跺脚,实在拿他没辙,横他一眼,冷冷道:“往后不得再对师姐说这些话。”抽出手,把枝条扔掉,头也不回地举步往前走,傅素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心道:“方才你愈打我愈轻,我怎会不知你在意我,既然你要我听你的话,我便听你的就是了。”站了半响,便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路沉静无语,又走了一会,在一片小空坪间停了下来,但见四处浓荫匝地,花光浮动,松叶清香弥漫丛生,好一番雅美光景,何芷佟游目四顾了片刻,将镰刀扔到傅素脚下,指了指一片小灌木,道:“快去把树木砍下来,砍够十棵就告诉我。”傅素知她心里有气,不作声地拾起镰刀便往林木丛走去,到得一棵小灌木前,来回上下观摩一番,再比划比划,随之挥刀劈了下去,只听嗖嗖一响,小树震震摇动,碗大的树身出现一道小裂痕,当下泄了气般,喃喃道:“这树都砍不动呢。”回头望了望何芷佟,见她叉起手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哼地一声就不在瞧他。傅素向她刮了个鬼脸,随即开始砍树,他施展百般武艺,横砍竖劈削割,无所不用其极,将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上了,直到太阳落下西山,全身手脚酸软也才砍下三棵小树。
何芷佟一下午探视着他做功,不住摇头,却不上前相助一次,眼见天sè向晚,心道:“这苦头他也该啃够了。”身影光电般一闪,欺身到傅素身后,香汗淋淋的傅素心下一喜,刚要转身喊师姐两字,却见身前出现一道刺眼的金光激shè入林间,哗哗哗几声脆响,转瞬间眼前一棵棵树木截断而倒。傅素兀自一呆,心中生起了惊惧之感,艰难般回转头,颤声道:“师姐,你好厉害。”何芷佟顺手向着林间一挑,断木立时会飞一样疾移到她身下,横竖有序地堆叠起来,神sè凛然道:“快捆绑起来回去。”
傅素捆着重重的木柴,跟在何芷佟身后,只感愈发对她钦佩,并生出了一股惧意,从这rì起不敢再轻逗于她,咬紧牙关暗道:“这道法当真可怕,我只需学得能飞便好。”
当晚饭间,凌霄一如既往地察看他的修习情况,傅素脸红如cháo,但何芷佟有意盖了过去,这次的用膳,难得和睦洽淡中度过。渐晚时分,傅素回到房内,寂寥之际,便打坐修习起来,只运行到片刻,胸口又是一痛,如此数次之后,便打消了修习的念头,睁眼只见月sè盈盈洒落进窗户,好似把房内镶上了一缕轻柔的薄纱,空澄迷幻,煞是好看。这晚,他半夜无眠,心中生出了隐隐得担忧,为今rì所经之事,仍旧骇然惊惧,对道法修行的艰深难处也略有所悟,思索中,他竟伏在桌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