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行道（一）（1/2）

() 夕阳西斜已久，将将要落下的时刻。整个县衙内堂花园里的光线已是颇为黯淡，今rì是文县丞四十岁的生辰，中午宴请了大批云山城的士绅乡党，耗费奢靡，而对文县丞来说，却是志得意满。在这云山一城之中，人人对他敬若父母，让他好不得意。

待到众人退去，他又叫上了衙役们，来一起庆贺他的四十大寿，想好好的犒劳犒劳一下这帮奴才，也让他们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县衙的威严，的确也只有这群莽夫才能为他确立，虽从心底十分鄙视他们，但也不得不笼络着他们，这就是术。

文县丞自认为也是从小饱读诗书之人，让他跟这帮莽夫在一起共餐，那的确是一件感到羞辱之事。安排好酒食，又让人去城中的jì院喊了一帮jì女供他们消遣之后，自己便来到了内堂之中，赏赏花，品品茶，好不惬意。

屋外噪杂的声音，传到内堂之中已是寥寥，文县丞看着身旁的顾小兰，心中又是泛起一丝怜爱，已是四十岁的他，几个月前才刚娶了这位十六七岁的小妾，人生得意，不过如此。

江鼎寒扫视了一下花园四周，一眼便看到了这位肥头大耳的县丞，顿时怒从心头起，正yù开言，那文县丞却抢先一步：“你这小厮，县衙内堂，岂是汝等小儿随意进出之处，快快退去。”

听完这句，本已怒不可竭的江鼎寒，心中反倒是平复了一点。因为此等小人，杀之实在不足惜，心中仅存的一丝宽恕之念都烟消云散，冷冷的说道：“文。。。县。。。丞，你可还认得我？”

定睛一看之下，文县丞惊出了一身冷汗，赶忙从石凳之上起身跪下：“仙人恕罪，仙人恕罪，小可不知仙人驾到，刚才出言莽撞之处，实非本意。不知仙人今rì来此，是有何赐教？”

江鼎寒并未回答，看了一眼一旁的顾小兰。几月不见，这云山村村长的女儿，瘦了足足有十几斤之多，本来略胖的身材，此时显得婀娜不已，竟是有了几分美人的姿sè。此刻，江鼎寒自是没得时间和心情来欣赏这些，指着有点瑟瑟发抖的顾小兰说：“她的父亲何在？”

听到这里，文县丞心中已是惊惧不已，脑中急剧的思索着狡辩之辞，但来来去去也只能想出这么几句：“这个，这个是小可手下那些可恶的衙役，不存爱民之心，在收缴今年云山村之税赋时，失手将其打死。”

江鼎寒心中一声冷笑：“失手？”

文县丞一个咯噔：“仙人恕罪，的确是失手，朝廷对我云山城今年之税赋十分不满，多次逼迫缴纳，小人无奈才要衙役前去逼缴。那帮奴才，本就是一群莽夫，哪里懂得仁民爱物，几语不和便大打出手，于是酿成惨祸，我一定严惩凶手，还万民一个公道。”

江鼎寒依旧是一脸的冷漠：“此番便不劳县丞大人动手，我已让其灰飞烟灭了。”

文县丞脸上表情一阵扭曲，也顾不得多去思考那厮的生死，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xìng命：“既然仙人已代劳，小可感激不尽，我保证以后此等事情，绝不会再次发生，如违此誓，必定天诛地灭。”

“你觉得你还有以后吗？”

此话一出，肥头大耳的文县丞，脸上肥肉一颤：“仙人且慢，此事的确与小人无关啊！一方面是朝廷逼迫得紧，我生为朝廷命官，实在君命难违；一方面是手下衙役，人多手杂，又是一群山莽村夫，实在难以管理。此事，我虽有错，但也应罪不至死吧？请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他几乎就要哭了出来，此前一刻，还志得意满，享尽人间富贵，而此一刻，却面临着黑暗冰冷的死亡，这反差，让文县丞始料之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