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刁民秉性(2/2)
“叔,那姓蒙的是不是没给咱们结款?我……我这就找他去。”说着就要挣扎下床。
刘贵崇瞪圆了眼,怒道:“你给我躺好了!”
在刘家村能管得住二虎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二虎娘,再一个就是刘贵崇了,虽然满肚子火气,但刘贵崇一发火,二虎还是乖乖的躺回了床上。
“你这秉xìng就不能改改?都多大个人了?要不是你娘托付,我真不该带你这个惹祸jīng出来,你以为这京西市是刘家村?就你一个说了算?那姓蒙的是什么人你还不明白?是咱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吗?”
二虎不满的嘀咕了句:“那咋办?这工钱难道就不要了?”
“工钱的事我自己有办法,你别瞎掺合,给我好好的养伤。”刘贵崇叹了口气,眼神中尽是一片茫然。
作为最早外出打拼的老一辈,刘贵崇在刘家村可以说是有出息的代名词,能够在城里有份体面的工作不说,每次回家过年时提着大包小包城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礼物更是让村里的老老少少都感慨不已,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啊,哪像自家那些没出息的男人?一年到头忙活下来就忙出几担谷子,这次村里大大小小二十多号人满怀着对大城市的向往浩浩荡荡的跟着刘贵崇出来就是为了能像他一样,做一个有出息的人。
愿望是美好的,可现实是残酷的,钱非但没挣到,自己的侄子还被人白打了一顿,刘贵崇心里说不内疚是假的,特别是被拖欠了大半年的工钱,让他在乡亲面前几乎都抬不起头来。
但他一个小小的包工头又能怎么着?要说二虎没出事之前或许事情还有宛转的余地,可是现在大伙都跟姓蒙的撕破脸了,这工钱就更难讨了,刘贵崇知道,就算自己找上劳动行政部门也无济于事,在京西市这地界,蒙国庆虽不至于一手遮天,但玩死自己这帮农民工还不是易如反掌?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他们搞什么抗议讨薪,现在可好了,人被打了就算了,天知道那姓蒙的会怎样刁难自己。
一想到这,刘贵崇沧桑的老脸几乎拧成了一个苦瓜。
刘贵崇是愁,二虎则是愤慨,工程队一共四五十号人,被蒙国庆那犊子拖欠半年多的工资总数是将近二十万元,这笔钱对有钱人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这些外出打工的民工来说,却足以算得上是天文数字了。
白挨打了一顿不说,钱还讨不回来,二虎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要不是刘贵崇拦着,不等伤势痊愈,他就想下床去找那姓蒙的拼命。
“你好好躺着吧,我去找医生。”叹了口气,刘贵崇站了起来说道,随后离开了病房。…,
望着刘贵崇那萧条的背影,二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作为侄子,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堂叔是个有担当的人,带着自己这帮乡亲出来打工,钱没挣到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在这大城市里,即便是理在自己这边,但又能如何?自己这帮农民工又能拿那姓蒙的怎么样?
下意识想要抽烟,可是一挪动,浑身就传来一阵刺痛,这让二虎开始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在离开刘家村的那一晚,二虎曾经像其他那些刘家村的村民一样,对京西市充满了向往,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京西这座城市似乎并不待见自己,也并不像他相像中的那么美好和充满光明,仅仅是半年,就让他感受人心险恶和叵测的辛酸。
京西,对将生命中大半数的年华都奉献给刘家村的二虎来说就像书上那几段苍白的描述:繁华,经济,时尚,物yù之都……这些词汇在文化程度仅有初中毕业的二虎眼里是那么的抽象,抽象到令他感到有些措手不及,抽象到令他第一次产生无助的感觉。
或许……这里并不适合我。
二虎缓缓闭起眼睛,心中暗道。可是当他闭起了眼睛,蒙国庆那张肥得像只蟾蜍一样的嘴脸便又浮现在他脑海里,那小人得志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他:“滚吧!乡巴佬!从哪来就滚回哪去吧!京西不是你们这些酸臭的土鳖能呆的地方!”
不!不能就这么认怂!狗娘养的!!姓蒙的!不把钱讨回来,我就不叫刘金山!
脑海中的那张丑恶的嘴脸就像是一根钢针,刺醒了二虎那与生俱来的刁民秉xìng,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眼神中的茫然被驱散,剩下的,只有山民特有的倔强和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