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农家（1/2）

林之间觉得浑身骨骼仿佛全都断裂了一般，每一寸都钻心也似的疼痛，真气在体内乱窜，每走一步都难受之极。他亦知方才与惠通搏斗时受的内伤此刻渐渐发作了，如若不赶快医治，恐怕有走火入魔之虞。只是这左近荒无人烟，天色又渐渐黑了下来，若是就地调息治伤，只恐荒郊野外时有豺狼虎豹出没，若是自己入定之时被这些畜生撞见，那时毫无抵抗之力，别说是治伤，便是性命也难保。

故此林之间也不敢停留，只是一步步捱着向前走去。林之间正行之间，却见远远一根烟柱在前方升起，看着像是那人家的炊烟袅袅，他使劲用衣袖擦了擦渐已模糊的双眼，定睛看时，果然远远的暮色之中有一户人家，低矮茅房土墙小院，方才看见的那一缕炊烟正是自那房顶升起，想是那住户正自在做晚饭。

林之间看得心中一喜，脚下便快了起来，硬是凭着一口真气，将身子挪到了那户人家左近，正在此时，便听得柴扉一声响，走出一个中年妇人来，那中年妇人打开院门走了出来，嘴里发出咯咯地声音，正呼唤着院外一群寻食的鸡回笼，远处却有一个牧童骑着一头青牛正吹着竹子做的笛子自坡后转了出来。

林之间看着这幅悠闲的图景，心中不由得一松，那口真气便提不上来，迈不动步子。林之间仿佛忘记了身上伤痛一般，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呆呆念到：“所谓‘鸡栖于埘，牛羊下来’这不正是此刻图景么，好一番祥和景色……”言未必，眼前不由得一黑，人便倒了下去。

那妇人听到响动，往这边看来，见林之间浑身是血的倒在自己不远处，慌忙朝家中喊道：“他爹，快出来看看，这里倒了一个人也！”院中应声出来一个汉子，那汉子虽是中年，却因常年风霜劳作，脸上皮肤甚是黝黑粗糙，发间也显出丝丝白色来。那汉子问道：“阿玉，何事呼唤？”那阿玉有些着慌地指着前面不远处道：“方才出来赶鸡，却见一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你去看看还有气没有？”

那汉子闻言顺着阿玉的手指望过去，暮色里果见一个人影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那汉子走近一看，便见地上之人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他将手往林之间鼻子下一探，见他虽呼吸微弱，却是未曾死去，连忙将人抱起对那阿玉喊道：“婆娘，快去灶屋里取一碗热水来，再往里面加些红糖，这人还活着。”说罢便将人抱了入屋中，放在一张简陋地床上。

先前那骑着青牛的小子此刻也跟了进来，看着自家大人忙来忙去，眼中甚是好奇，那汉子嫌那小子碍事，伸手朝他头上轻轻一拍道：“大人做事，你跟着看甚？速去将牛关入棚中，若是走失了，仔细你的皮！”那小孩被他一吓，伸了伸舌头，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此刻那阿玉早已从灶屋里取了碗放了一点红糖的热水端了过来，那汉子接过，便将林之间头扶起，用嘴将碗里的糖水吹了吹，又喝了一小口，见温度适宜，便一点一点朝林之间嘴里灌了下去。初时林之间尚不能进，那水自腮边流下，将那汉子衣裳打湿了一大片，那汉子毫不在意，依旧将热糖水往林之间嘴里一点一点地喂，喂得几口，林之间终于嘴唇动了动，一口一口将热糖水喝了下去。

那汉子见状，脸现喜色道：“好了，能喝水了便有指望。”话音未落，之间林之间哇地一声，自口中吐出一块淤黑地血块出来，惊得在旁边观看地阿玉一跤坐在了地上，深恐林之间这一下便死了。好在那淤血吐出来之后，林之间人便渐渐睁开了双眼，虽仍虚弱万分，却总算是活了过来。

林之间睁眼看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汉子的怀中，一个女人并一个幼童正关切地望着他。林之间想要抬手见礼，谁知两只手竟然不停使唤，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欠奉，只得道：“想是二位救了在下，感激不尽，在下济北林之间，今日得二位救命之恩，不知何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