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万仙的酒（2/2）
身旁姬殇含笑道：“古世叔哪里话，澈儿能得古世叔赞扬，侄儿高兴还来不及。澈儿，还不多谢古世叔，能得气神一番赞扬，恐怕除了我那钟师兄外就只有你了。”
白澈听后朝古浩然一拜道：“古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侥幸不死，谈不上抗衡，这一战可是差点将我打的小命都没了。”
看着师父拜倒，林漠尬尴无言，也不敢乱做声，也不好站着，只能跟着师父一拜。
古浩然听后笑着叫白澈免礼，突然站起身子面露惊讶地望向白澈身后的小娃儿失声道：“帝威？！”
说罢看了看另一旁身材修长的蓝衣俊男，蓝衣俊男闻言也急忙起身。他身材奇长，高过古浩然一头，但比例匀称，jīng致的脸上长着一双狭长的眼睛，双眼正中偏上，一道浅浅的肉痕突然张开，露出暗红的眼珠，金sè的瞳孔瞬间将林漠打量了一遍朝着古浩然点点头道：“古兄说对了，正是帝威，但是很微弱。”声音平淡无奇，但古浩然分明听到，那声音中明明有着无比的激动。
紫黄帝星降世起，便身带帝威。寒冰有，神绝也有。所以寒冰陨落后造就了现在八门分两派的局面。一是寒冰旧部，一是神绝一派。
这种帝威只有在有着帝星血液、并且根骨奇佳的人修道后才会有。所以香都没落，寒冰后人威势不在。有些人不会让他们修道的。
蓝衣俊男坐下，将林漠唤于身前，看着他慢慢说道：“你……还记得尹东固吗？”趁着林漠双眼疑惑之际，尹东固金sè的瞳孔居然泛起涟漪照像林漠。林漠双眼渐渐迷离，喃喃道：“尹东固……尹东固……”瞬间，林漠脑子又闪过那一颗连在一起的星辰，不过这次速度很快，变小，神门出现，打开，被吸入，金碧辉煌的大殿，突然震荡，一片漆黑，黑袍老人的话语不断回荡。神门天劫，紫黄帝星降世！群妖命不久矣……紫黄帝星降世……紫黄帝星降世！……”
“啊！……”林漠头突然一阵疼痛失声大喊，尹东固连带座椅齐齐被声浪所震向后一仰，中间金瞳血目吃痛瞬间紧闭，眼皮不断轻颤着。
尹东固吁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我看不到任何东西，太快了，似乎他脑子一些记忆被封印着还未打开。帝威虽小，但太可怕，差点撞散我的神识。”
古浩然微微点着头，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漠儿，没事吧？”白澈上前扶住徒弟，只见林漠不停捶打着自己脑袋，过了会终于停了下来。他望着白澈虚弱道：“没事，师父，刚才头特别痛，现在一点也不痛了，就是有点晕晕的，想睡一觉。”
白澈点点头，叫来一张旧褥，将两把椅子并起，把旧褥铺在两椅上：“漠儿，就在这睡吧，师父就在你旁边。”
林漠嗯了一声，爬上去不一会就睡下。
帐中古浩然问向姬殇：“姬侄儿，这次安排滴血相认，若遇邪道使诈，可有应对良策？”
姬殇道：“有的，而且在门内我等苦思冥想之后，三师弟也做了一全面的补充。”
一直未发声的尹东固突然问道：“哦？汪小侄吗？是个聪明的人……他怎么说的。”
姬殇道：“汪师弟当时说道三点，其一，若滴血相认时，邪道转世灵胎血液相融，我方不融。那么，我们要一口咬定帝星无双，鲜血与凡间不可苟同。稳住全场混淆视听。令中立势力不敢妄动。其二，若我方融，邪道不融，那么直击邪道软肋，痛斥天邪宗宵小竟yù瞒天过海，居心何在！不等辩解直接开打，此时刚刚所说摇摆不定的人等定会盲从助我。其三，若我方不融，邪道不融，那么便扬自己天下一统、jiān佞不容的正气，剑指天邪、狂神二门大骂，并且申辩自己若不从此为切入，二门势必携假灵胎号令群雄俯首，强逼他们交出真正寒冰转生灵胎，若邪道二门无言以对就以弑君之罪将他们擒杀！毕竟千年前他们就已经做了叛贼，各方势力千年来受北辰万仙万千一yín威所压，独木难支，根本难以反抗，甚至连动向都被监视。并说千年后的此次相峙，是他们下的最错的一步棋。”
古浩然点头道：“汪小侄果真智计无双，深思熟虑。比我们这群只能卖一膀子力气的老家伙强多了。此番滴血相认，不得不防啊……谁让这些摇摆不定的势力也不赶紧出来站队一起对抗邪道呢。项一贤弟的鬼影崖深处邪道腹地，所以态度一直暧昧不明；洪荒兄也不知为何隐于西南万山摩崖洞不出，也从不公开表明心意，也不曾私下找过我们。倒是这几年相传黑天师蹇水流蹇老先生隐于天邪宗中，其实我派人查过，蹇先生因当年被胁迫与万千一那贼子联手，犯下那弑君之事，后悔不已。在千年死城无疆城闭关思过，前些rì子天邪宗的弟子们去那里便是想请蹇先生出山相助的。白天师樊山止樊老先生倒是真的至今不知所踪，千年间我派人寻找数次未果。所以相较而言，我方比邪道弱了不止一筹。其实说实话，就万千一那个匹夫，千年前的实力都够我们喝一壶的了，更何况这些年除了大事以外，其余时间一直在闭太一关，莫不是要进入气道九境、破空化太一了？”
尹东固道：“想这么多也没用。待到未时滴血相认之际便见分晓了。”说罢浮空打坐起来不再言语。
古浩然看着自己这位曾经的战友、兄弟，摇了摇头，嘱咐姬殇备好替身，坐骑，滴血相认完后定会有邪道之人截杀林漠，最好提前防范。说完也打坐起来。
姬殇让白澈留在这里看着林漠。自己走了出去，大厅里一时安静非常。
看着林漠熟睡的样子，白澈心中一片愧疚。自从离开皇陵深山茅屋的这些天，自己的徒弟一直就这样受人摆弄、欺负着，虽然现在身份已经贵为帝星转世，但依然是想被窥察脑海记忆就被窥察，自己根本生不起任何护佑爱徒之力。
林漠睡觉时将身子蜷缩着，似乎不敢有太大动作。看着熟睡中的林漠动了动，白澈才想到，自己的徒儿才六岁啊。是不是给肩上所扛的东西太重了。
驱妖山下，各方势力云集。似乎寒疆大陆上所有的头目都齐聚于此。包括现任的人皇——紫中雷。
一片平地上，临时搭起一座木台。
此刻，或许真的是决定寒疆玄门命运的时候，包括极西的雷音圣地在内，寒疆极东的琼山碧海，中原以北天邪宗，以南擎天门，西北鬼影崖，东南狂神山，东北真罡福地以及中原楚，南岭朱，西北谢三大世家，还有各种归附人族的妖、巫中的一些小族和寒疆玄门小派，其中jīng英尽数汇集于此。
他们怕传言，怕因传言、道听途说而干错事、站错队。寒冰旧部和神绝一派目前形势几乎相同，神诀一派因为北辰万仙万千一的坐镇，稍强一些。而天下大势不会因你稍强而依附于你，历史本就该这样。
寒冰旧部，古浩然为首。神绝一派，为首的是一位长发飘飘的伟岸男子。男子约莫四十，不比古浩然的正气肃然，但是一身洒脱至极的装扮，举手投足透出的成熟气质，足矣令无数在场女子倾心。
古浩然望了望太阳，看时辰快到，微微一笑，走上木台。那伟岸的男子也缓缓走上。他一身白衣，衣襟松垮，露出强壮的胸肌，古铜sè皮肤在阳光下更显魅力异常。未着屐履，赤着双脚，同样松垮宽大的白裤裤脚收起系在脚踝。长发短须肆意乖张，随风而动。背后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赤褐sè酒葫芦，红丝相挂麻绳相系，搭在左肩。
他走上木台，完全抢去所有关注古浩然的目光。因为没有一个男子的慵懒和成熟可以如此吸引人。
“嘿，古浩然，好久不见，过的还好吗？”那名男子先开口道。很随意的打了个招呼，说完打开背后酒塞捧起酒葫芦呷了一大口酒，流出的酒顺着他的脖子滑过他强壮的胸膛，浸透半身白衣，贴着肚子的衣服沾了酒水后，若隐若现地露出六块结实的腹肌。
“好久不见，万千一，我过的还不错。”古浩然看着眼前手上沾满无数血腥，又真的干净无比的男子回道。
“嘿嘿，就知道你过的不错，尝一口，我自己酿的，马马虎虎，赶明给你和小尹送几坛。”说着将酒葫芦扔向古浩然。
众人以为这是二人开打的前兆，都将心提到嗓子眼上。
古浩然单手拖住万千一扔来的酒葫芦，他知道分享这种东西，万千一是从不使诈的。以前不，现在也不，因为他是万千一。就算不使诈，这装满酒的葫芦也几近百余斤，所以落手一沉，所以古浩然一惊。因为他知道，万千一骨质奇差。可现如今情况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己究竟与万千一多少年未见了。真的越来越陌生。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
从他公开支持叛乱起，古浩然就已经看不透他了。因为八门神将中最不可能发起叛乱的就是万千一。他也在公众面前这样咆哮过，可是他错了。
屈指弹开葫芦塞子，古浩然长鲸吸水般将小半葫芦酒咕咚咕咚地喝下肚。咚地一声，他放下酒葫芦。
“这样喝你会醉的。”万千一扁扁嘴，摇头道，“大战前你不该喝这么多。”
“嗯，我会醉。”古浩然道。说着将酒葫芦抛过去。万千一突然倒地侧卧，右手撑着头，左足接住酒葫芦，踢开塞子任凭酒水倾泻在自己脸上。他大口大口地喝着，直到葫芦中的酒水流干。
大字躺在木台，万千一身上已经尽数湿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古浩然突然大袖一挥，煽向万千一。万千一依然不动。他知道决斗这个东西，古浩然是从不使诈的。以前不，现在也不，因为他是古浩然。即使不使诈，这阵风里真气充裕，风势逼人。只见轰的一阵风掠过，将万千一衣衫尽数吹干。
“起来吧。衣服干了。”古浩然一如既往道。
“好。”万千一也一如既往道。他朝古浩然笑了笑，露出洁白又整齐的牙齿。
古浩然道：“大战前你不该喝这么多，这样喝你会醉的。”
万千一笑着摇摇头，这一笑，堪比阳光的绚烂。因为他说：“不，我不会醉。项一会醉，白焘会醉，洪荒会醉，你会醉，封宁会醉，尹东固会醉，姬浊会醉，蹇水流会醉，樊山止会醉，就我喝完不会醉！”
喝醉的人笑的能不灿烂吗？
古浩然没问为什么万千一不会醉，因为他知道，万千一已经醉了，现在醉了，一千二百年前也醉了。
他见万千一对台下招了招手，台下瞬间又扔上来一个酒葫芦。葫芦上写着四个字，两极八门。
万千一大叫道：“老朋友们！今天万千一请你们喝酒！”声势如雷，气贯长虹。
说罢拍掉葫芦塞子朝身后人群中扔去。一位脸颊横有三道疤的灰衣老人接酒大笑：“美酒新开，第一口我项一喝了！”完后朝木台方向扔去。葫芦滑过万千一头顶，落入古浩然身后人群中。白焘倒提酒葫芦大灌三口朝驱妖山中掷去：“老夫人老体衰喝不了酒，南岭侯替我！”数百丈距离酒葫芦瞬间飞到，山中密林里传来一声痛快的感慨：“多少年没喝过万仙的酒了，好酒！好酒啊！疯娘子接着。”说完葫芦从山中飞出直直抛到屠豹城城头。台旁众人之见三十里外屠豹城城头一女子身影将酒接到，仰头便灌，片刻之后将酒葫芦又抛向古浩然身后人群中，空中传来清脆悦耳的赞叹：“万仙好手法，此酒寒疆无双！”酒壶稳稳落在尹东固手中。待封宁话刚说完，众人还在回味那美妙的声音时，突然乌云遮rì，天雷滚滚，只见乌云中向下钻出一个与尹东固一模一样的云中人来。“好酒当对饮！干。”尹东固说罢朝着那乌云形成的人一举，仰头便喝，云中人朝他一举也大口喝了起来。只见云中人从下巴滴下的云化作的“酒”居然变成了雨，淋湿了木台边一小部分人，众人惊奇之时只听尹东固悠然道：“此等美酒不知东灵侯当不当饮得。”说罢将酒葫芦抛上十丈，不再理会。酒葫芦自十丈起跌落，九丈，八丈，七丈……一直快跌倒两丈时众人只觉头顶一阵风刮来，酒葫芦落在一个御剑而来的红发少年手中，少年御剑直冲天际，天空中爽朗地笑声传来道：“当饮得，当饮得！万仙的酒，当然饮得！哈哈哈哈，”几声大笑，将乌云震散，众人又重见天rì。少年长袖将嘴一抹，将酒葫芦似砸一般扔向驱魔山顶。酒葫芦瞬间而至，山顶上传来两个人的大叫：“我等还当你东灵侯未能准时到场，误了我等品酒良机！罪大恶极，恶极罪大！”说罢酒葫芦就朝着万千一抛来，拌着两声不满。
“姓樊的，你说说，是不是万仙吝啬至极？此酒不好喝！不好喝！”
“姓蹇的，说实话，不是此酒不好喝，是喝不够！喝不够！下次我二位要排首位。说定了。”
随即传来两人的大笑。
酒葫芦转了一圈又飞向万千一。万千一已经微微醉了，照着葫芦就是一拳，葫芦粉碎。他哈哈大笑，姿态肆意，突然间，身上腾出无比霸气，似乎将太阳的光亮都压弱了一分。
万千一打着醉嗝，不断释放着身上气势狠狠道：“八门神将中所有人的绝学都有关于酒的招式！除过万千一！万千一没有酒量只有酒品！所以一会如果打起来别怪我不留情！”
木台中那个白衣白裤赤足的男子，突然间气势喷发，一身魅力消散，化作滔天气势。使得台边许多修为较低的人都萌生出莫名恐惧，有些气力不济的已经腿软跪了下来。
八门神将诸人齐齐心中一凛，气道玄功第八境九层，还差一线，万千一便能绝天化太一了！此刻万千一若突破这一线，便会达到寒冰大帝曾经的境界——太一境。这一线，或是一句话，或是一群飞鸟，或是一个眼神，或是一口酒，或是一片树叶，或是种种可能……
万千一定住身子，朝着古浩然冷静道：“吓到了吗？可以开始滴血了。”
古浩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猛然醒来道：“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