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六年养伤（2/2）
千年圣现，寒疆大吉。
紫帝星寒冰陨落后，惊天相士刻在冲天峰上的三十二字箴言，使得寒冰旧部更加担忧不已。千年圣现，但是……降世灵胎落到了神绝一派手中，而且是从姬殇的爱徒口中传出，众人怎能不忧？寒疆大吉，呵，寒疆大吉的话那就是自己这帮忠肝义胆的老臣被神绝一派逐渐蚕食消灭屠杀？
白澈不知门内如何。但脑中依然混乱，他抖了抖烟杆内的余灰。摸着自己几年未刮的胡茬。起身向正厅走去。
厅中檀香袅袅，正中供奉着一个灵牌——柳磊。白澈上了柱香拜了拜，柳磊正是林玉的师父和老丈人，林家娘子柳怀梦的父亲。
白澈唤来柳怀梦，两人坐于桌边，林漠开口道：“柳妹子，我想跟你们夫妇商量点事。”
柳怀梦拿着桌边抹布擦了擦手，在腿上蹭了蹭抬头笑道：“白大哥，你说，怎么今天突然一本正经的。”
白澈道：“其实我也是生出了点私心，但也是为了漠儿好。”
柳怀梦疑惑道：“哦？是关于漠儿的？”
白澈道：“是，我想收漠儿为徒。带他一起回门派。”
柳怀梦笑道：“白大哥，你这就见外了，我们夫妇其实……”
白澈道：“柳妹子，令尊既然是以前香都的皇宫御医，那以前在香都住的时候，你可曾听过真罡福地。”
柳怀梦突然吃了一惊，转念又想到什么，小心问道：“白大哥莫非是……”
白澈点点头：“以前告诉你们夫妇我是西南小派的一位剑修，其实我怕告诉了你们真正身份你们就会太过见外。我是真罡福地门人，我师父便是八门神将中东灵侯姬浊之子，真罡福地掌门姬殇，而我爷爷就是八门神将中的西天神叟白焘。”
柳怀梦听后半晌不语。以前听夫君讲过，他曾和父亲师徒俩去香都皇宫为一个真罡福地的门人疗伤，就连现在寒疆大陆的最高统治者，寒冰大帝的孙儿都得对那位真罡福地的门人客客气气。
而在这粉饰太平的寒疆大陆，八门神将的影响力可谓空前绝后。千年间各代宗师都几乎出自于八门神将门下，在许多以前受到灵长九族荼毒的百姓家中，都供着八门神将的牌位。
柳怀梦知道，现在的天下，是寒冰大帝打下的。而帮着寒冰大帝打天下的，正是八门神将，两极天师。面前这位与他们一家三口一起生活了六年的救命恩人，突然变得这么陌生，也许就是他说的，生怕告诉自己身份后，自己夫妇见外。
这些年香都不断来人调查被白澈杀掉的几人死因，同时也有好几拨人找上这毒虫猛兽丛生的天锥峰。都被白澈一一打发走。从白澈这些年告诉过他们外界的消息来看，民间所传寒冰大帝偶然暴毙在凯旋的途中，似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谎言，天下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柳怀梦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她揉了揉太阳穴，朝着白澈歉意地笑了笑道：“白大哥，可以容我今晚和夫君商量一下吗？”
白澈双眼不敢望着她，自顾自地点着头：“嗯，那……你二位就商量一下吧。抱歉……打扰到你们的生活了，我……”
柳怀梦勉强一笑：“白大哥这才见外了。呼，我去灶房一个人想一想，白大哥准备准备，漠儿和他爹快回来了，一会吃完饭你也给漠儿他爹说说吧。”
柳怀梦说完走出正厅，白澈颓然倒在椅子上，拿出烟杆，又自顾自抽起来。
林漠听到爹娘要将他送去山门修道，自己哭喊不停大叫大嚷，又一听是和白伯伯一起，立即喜笑颜开，袖子将鼻涕一抹，突然眼睛咕噜一转，蹦蹦跳跳过去拽着白澈衣襟将剩余鼻涕抹得白澈后背全是。白澈哇哇大叫，满院子追着林漠要打屁股，林漠也不断做着鬼脸，躲避着白澈的魔爪。
林玉夫妇看着院内师徒二人，相视笑了笑。
“梦儿，此番和漠儿别过，也不知多少年后再能见到。”林玉搂着柳怀梦的香肩叹道。
“夫君，听白大哥说修道之人寿命极长，只要我们活着，漠儿早晚会修行下山来找到我们的。”柳怀梦将头靠在林玉胸口道。
“嗯，希望……漠儿不会辜负我们的苦心。这孩子，让我们从小惯坏了，也不知去了山门中会不会惹得那些老神仙不快或者被人欺负。”林玉担心道。
“你呀，还知道漠儿被惯坏了，都是你。”柳怀梦嗔了一声，“放心吧，漠儿出生那天，我们曾经救下的那位游方相士不是还临门道喜了么，他都说了，我家漠儿是那个叫无什么……”
“此子前生当有贵人相助，rì后必成无量之器！”林玉哈哈道。
柳怀梦道：“瞧你乐的。”
林玉转头，用胡茬子扎着爱妻道：“儿子被夸，当爹的当然高兴。”
柳怀梦美目白了林玉一眼道：“无量之器，我看是无器量吧。”说着不等林玉反驳，拉着他走入屋内，为林漠准备着远行的衣物。
翌rì清晨，院中传来一阵稚嫩的大叫：“爹，娘，孩儿走啦，等孩儿学会呼风唤雨后就接你俩去仙山福地去住！”
白澈朝着林漠屁股上踢了一脚道：“臭小子，你又不是灵长九族的龙皇，呼哪门子风。”
林漠揉着屁股上去捶打着白澈，白澈无奈，将他用胳膊夹在腰间。
“林兄弟，柳妹子，我走啦，漠儿交给我你们放心吧……”白澈双耳灌注灵气听见林玉夫妇屋内传来低低地哽咽声，长吁口气，带着还在咯吱他的林漠转身而去。
这些年，白澈受你夫妇之恩，无以回报。师父说，跪天，跪地，跪君王。
白澈鼻子一酸，想起那守护在自己身边的平凡夫妇。想起白养了自己三年的采药夫妇，想起生活的其乐融融的新婚夫妇。在小院门口将林漠放下，朝着院中一跪。将头深深磕下。
白云苍狗，乌飞兔走。
一个平凡的深山小院。白澈包含了太多的感情。
昨夜圆非今夜圆，
一年十二度圆月,
能得几多时少年
却疑圆处减婵娟。
此去下山，再不见恩人喜笑关切，淡漠世间尔虞。
“走吧，漠儿，以后得改口叫我师父。师父带你回山，真罡福地。”白澈拍了拍突然安静下来的林漠。朝林漠一笑。
“嗯！”林漠扬起稚嫩的面孔，朝白澈一笑。
林漠抚摸着藏魂剑，喝地祭起。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帝陵，神游天外：幺儿，你又在哪里。
山风猎猎，一大一小两人转眼没于天际。此地空余一声低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