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死别（1/2）

() 周一仙喊着小痴的名字，可惜小痴再也无法回答他了。五十年前的道别就是决别，如今天人两隔，周一仙的单相思也到此结束。

近七十年前，周一仙与万人往同时拜师，只不过师父不同，却是同住狐岐山。

周一仙的师傅原是六尾狐的丈夫——云天，云天，在一次帮助一个疯道人之后，获得的青云相术和修真法决，又在狐岐山遇到六尾狐，相识，相知，相恋，生下一女小痴。当代鬼王万人往则是拜了上一代鬼王丐神为师，因为都处狐岐山，两人便成了好友，然后又按照苦情剧的发展，两人同时爱上小痴，而小痴则是处于朦胧状态。

小痴心中周一仙则是像大哥一样，周一仙本身修习青云法门，修真天才，道行颇高。而聪明灵活的头脑，对于鬼王请教的鬼王宗法门也颇有见地，所以每每万人往遇到瓶颈，问周一仙解决办法，周一仙毫不避讳，毫无保留地为他解答。

周一仙有一毛病，书看得比谁都多，练得比谁都少，但是光凭天赋，就让众人望尘莫及。万人往则是看得多，学得也多，鬼王丐神甚是喜欢。周一仙则是奉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人生信条，低调做人，低调行事。万人往恰恰相反，为人高调，高谈阔论，意气风发。

周一仙虽然低调，但是丐神看他比较透彻，列为鬼王宗军师，云天与丐神本是好友，也不反对，可惜丐神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人物，因为一次意外，小筱——丐神最爱的女人在一次正道摩擦中不幸惨死蛮荒城，然后丐神发了疯一样报复正道，几乎杀上焚香谷。结果天下正道群起合围，虽然周一仙布下奇阵，又以围魏救赵之计，救出鬼王，而万人往正是围魏救赵之计的执行人，两人合作，解了鬼王宗之危。

周一仙此后愈发低调，而万人往恰恰相反。丐神看在眼里，也明白自己已是毫无进取之心，雄霸天下之义，小筱之死，使丐神萌生退意，将宗主之位传与万人往，四大护法辅佐，周一仙为鬼王宗副宗主又称军师，不过比较暧昧的是，周一仙从未加入鬼王宗。

新一任鬼王出现，并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向云天提亲，娶得三尾狐小痴为妻。这也使得整个圣教不把鬼王宗放在眼里，毕竟是新任年轻鬼王，只懂得男欢女爱的鬼王，不足为虑，也就被忽略过去。云天也知晓几分天命，周一仙一世漂泊，而万人往是一宗之主，又是邻居，也就愿意了。周一仙在祝福小痴万人往之后，第二天便离开了，以相术走天下，浪迹天涯去了。

一个人可以为心爱之人浪迹天涯，他的心却无法离开狐岐山，离开小痴。众人眼中逍遥自在的周一仙那份情伤，谁人知，谁人懂？

狐岐山外，风还是一样地吹，花还是一样地开，灌木还是一样的绿，太阳还是一样地升起。只是有些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狐岐山鬼王宗总坛

周一仙和田骥已经昏迷多rì，小痴已经葬在狐岐山六狐洞的侧面。鬼王看上去整个人老了许多。

“宗主，保重身体要紧。”青龙说到。

“碧瑶怎么样了？”鬼王这次救出女儿的刹那，看见小痴的左手没有了，以为是碧瑶自己吃了，后来细想，小痴道行颇高，不会这么容易死去，应该是自愿的。鬼王越想越内疚，刚救出碧瑶那会儿误会碧瑶了，还把自己的杀气全部看向碧瑶，碧瑶那惊恐的眼神，鬼王没有忘记。

“朱雀在照顾她，还有周一仙带来的小女孩陪着，应该不要紧。”青龙说到。

“周一仙他们呢？”鬼王朝着黑暗角落问道。

“周一仙一身修为已经散去，那个小孩jīng神受到冲击，戾气入体，就算能救活，恐怕也不能修行了。”角落里起了一丝涟漪，声音飘出来，又似乎没人在那边。

“有劳鬼先生了。”

“宗主客气。”又幽幽飘出一句。“周一仙已经醒来，宗主要不去看看。”

“走吧。”鬼王直接往周一仙所在石室走去。

周一仙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石室当中，满头银丝，萎靡不振。玄武告知周一仙，小痴已去的消息，周一仙已经平静下来，麻木地看着身边的田骥。一世修为，换不回自己所爱之人的生命，当初丐神的遭遇自己也碰上了，那种钻心刺骨的痛弥漫在心中。

“我徒儿他怎么样？”周一仙问旁边的玄武。

“鬼医看过，心脉受损，幸亏有九转玄丹保命。”玄武停止往下说。

“恐怕一生都没有办法踏上修炼之路了，是吗？”周一仙接过玄武的话说到。

“是的。”玄武说到。

“轰……”石门开了，鬼王，青龙，鬼医相继走了进来。

周一仙和鬼王相对而立，五十年之约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了却恩怨的方式竟然是天人永隔。鬼王看着这个年幼时的好友兼情敌，话在心头，却是无话可说。

多少个rì夜，独自默默遥望天上的圆月，任凭相思泛滥，月sè依旧如斯，无数次的回首，却等待这样一个结局。

“你们先出去。”鬼王平静地说道。

青龙三人退了出去。

“小痴在哪？”周一仙率先说道。

“六狐洞旁边。”

“为什么不带小痴去蛮荒？”

“……”鬼王没有回答。

“这次正道攻打狐岐山，目的在于攻下鬼王宗，可惜找不到鬼王宗入口，没出什么问题，可是普方那妖僧进入直接用浮屠金钵把整座狐岐山所有山洞给震塌了，六狐洞也在其中。”过了一会儿，鬼王说道。

又是一阵沉默，石室的温度似乎冰冷冰冷。

“老道……”沉默中一个细微的呻吟声。

“小子，老道我在呢。”周一仙身上的气势完全散去，走到田骥的石床前。

“我怎么全身酸痛啊，是不是石床太硬了？没有软一点的床么？”田骥糊里糊涂地说着。周一仙和鬼王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清醒，但是有一点肯定了，这孩子再也不能修习功法了。

“鬼医。”鬼王朝外叫道。

“在。”鬼医进来，后面跟着青龙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