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2/2)
虽然这漫天的风雪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掩藏住我们的形迹,但是脚踩积雪发出的咯吱吱的声音,无论在做贼心虚的我们的耳朵里还是在猎狗耳朵里都可以用巨大来形容,因此当我们堵在老毛子门口的时候,正是仓房里那几只猎狗叫声最凄厉的时候,上百分贝的噪音,只唬得弟兄们各个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小心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成一团,如果不是我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心慌意乱的巴特尔差点把集束手榴弹直接从窗户顺进老毛子的卧室。
就是这紧要时刻,与这连成一片的汪汪声相呼应地,却是在遥远的山林深处和着呼啸的寒风隐约传来的悠扬绵长的狼吼,上帝真主我佛如来长生天呐,人品好狼都在这一回里出来帮忙,虽然一路上这些和我们同名的兄弟给我们制造了些须麻烦,但是没想到在如此紧要关头却能将功赎罪地跳出来转移老毛子的注意力,怎能不让我们感谢路过的满天神佛?
果然,猎狗异样的吼叫声就惊动了老毛子,随着房内一个粗豪的嗓音,俄语口语早就被四娘摧残成十二级带拐弯的我和巴特尔,却听明白了里面一个好象头目的家伙,正命令一个倒霉蛋必须痛快儿麻溜儿地出去安抚什么老爷的宝贝,别让它们遇个狼都大惊小怪的乱吼一通打扰老爷们的休息,要是惹得老爷生气,铁定赐予他用上吊的方式享受地狱旅程的机会。
这一连串以元音压韵,起伏跌荡好似猪倌赶猪似的话语,简直如伏尔加河上飘荡的温暖chūn风扑面而来,立时吹散了我和巴特尔心中的yīn霾,趁着屋子里亮起的橘sè的灯光,我连忙用战术手语命令身后的弟兄们注意隐蔽,自己则放下手中的强力十字弩,只在口中衔了一把匕首,身形如电,风一般掠过院落中的空地,匐在东厢房抄手游廊的花墙下。
时值午夜,虽然不是人在生理上最为困顿的时候,但是在美梦中被强行从舒服的热被窝里拎出来直面冬夜的风雪,这份委屈绝对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的,好一会儿,那位被遴选出来安慰老爷的宝贝的倒霉蛋,才紧裹着皮大衣,带着一脸的不情愿,提着马灯神sè迷瞪地从东厢房里出来,佝偻着身形破开漫天的风雪,小跑着向仓房奔去,估计一门心思想的是赶快完成任务好回到温暖的屋中继续寻梦之旅,根本都没注意自己身后缀上来的杀神。
我知道,今夜必定是一个充满血腥与死亡的杀戮之夜,而这恐怖的夜晚,也必将由我开始。
在以巴特尔为首的突击队员们的眼里,仿佛是在不经意间,平地舞动起一阵风,在风中,我的身形已化做了一道残影,转瞬间就飘到了那个老毛子的身后,双手如电一下就交错着扳住了他的脑袋,好象也没怎么用力,就只听呵嚓一声轻响,这家伙就一滩泥似的瘫软在我的怀里,而他手里的马灯没等落地,就有一只脚,早早地等等在半空中,微沉卸力,稳稳地被接了起来,这一连串的动作犹如电光火石,却是那么的自然,仿佛被演练过千百遍一样,教科书般的暗杀示范,直看得弟兄们心旷神怡,暗呼过瘾,果然就缓解了他们内心的紧张,极大地鼓舞了弟兄们的士气。
让人预料不到的是,随着这个老毛子的死亡,仓房里那几只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猎狗,不知怎么立时就没了动静,等我代替那个死去的老毛子面带狞笑走进仓房准备安抚这些什么老爷的宝贝的时候,借着马灯昏黄的灯光,惊奇地发现它们真就腿软脚软屎尿齐流哆嗦成一团瘫软在地上,乌溜溜的眼睛正泪光晶莹满是乞怜地望着我,只在喉咙里呜咽着诉说它们对生的渴望,却到死都没有做丝毫的挣扎反抗。
我卡,高科技呀,这是什么暗含科学道理的事情?没等我想清楚这些猎狗为什么表现的如此不济呢,巴特尔他们也开始行动起来,鱼贯着杀进了东厢房,开始了屠戮的欢宴。
住在东厢房里的那一炕一级睡眠的老毛子兵比这几条狗也强不了多少,为了保证睡眠质量这帮爷不但脱的一丝不挂而且在就寝前估计还喝了不少烈酒,因此各个都跟死猪似的无害到了极点,巴特尔他们的硬弩几乎是顶着老毛子的脑袋,就那么毫不费力地把一个个大好的头颅给shè成了烂南瓜,唯一给弟兄们造成麻烦的可能就是屋子里的酒味儿肉味儿混杂着老毛子身上特有的狐香,威力简直堪比生化武器,险险一照面就把这些没受过防化训练的血狼猎鹰直接顶出了屋子,我靠,这也太夸张了吧,弟兄们可都戴着口罩呢。
消灭了东厢房里的jǐng卫,剩下的就容易了,按照事先的分组,弟兄们也不用再顾忌什么了,齐发一声喊,几乎在同时踹开了各自负责的屋子,就那么直楞楞地闯了进去,于是整个院落立时就响起了一连串惊叫和喝骂声。
人在睡梦中被突然唤醒的时候,一般会有短暂的失神,这时候也是心理最为脆弱的时候,极容易由于惊吓过度而造成身体不受大脑控制失去任何行动能力。
在一众老毛子眼里,别说突然碓到面前的闪烁着寒光的杀人凶器,就凭我们怪模怪样的扮相就够吓死人的了,白披风,白口罩,再加上套着白sè伪装的圆鼓隆冬的钢盔,整体造型就象是舞动在暗夜中的白sè幽灵,冷眼看去根本找不到丝毫的人类特征,因此汽笛般的尖叫声,反倒成为了他们反击我们的最有力武器。
我曾经多次教导过血狼侦察兵们:深入敌后作战,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事务求稳妥,以保证自身安全为先,在行动中,无论面对多么弱小的敌人,只要他尚存一丝反击的能力,就必须要搏以全力,拿出狮子扑兔的劲头,痛下杀手制服之,绝对不能给敌人任何可趁之机,否则出了纰漏,不但祸及自身,更要连累身边的战友甚至整个部队。
看样子我的谆谆教导果然就融化在血狼的血液里,面对堪称巨大的噪音武器,让本就无比紧张的血狼侦察兵们多少都有些情绪失控,拳打脚踢那是轻的,更有疯狂者上去就是一枪托,直接打晕了了事,好在弟兄们都记得我手下留情多抓俘虏的命令,没有再下杀手闹出人命。
我和巴特尔却没有参加手下的盛宴,毕竟我们是领导,用不着什么事情都亲历亲为,有时候放权给手下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也是锻炼队伍的有效手段,再说,累了大半天,也该让我歇歇腿了。
按照大清国民居的建筑风格,这种小型院落正房的中间堂屋一般是会客,祭祀,给家长请安的多功能厅,是整个家庭的中心所在,所以也就比较宽敞,布置的也比较豪华,正适合我和巴特尔这么有身份的人小憩,因此我们俩略一过场兄友弟恭的礼仪:巴特尔弟弟请。
哦,巴图尔哥哥请。
诶,还是巴特尔弟弟先请。
嗯,还是巴图尔哥哥再请。
别,还是巴特尔弟弟再先请。
哈,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啦。
切,你啥时候跟我客气过。。。
就在温馨和谐的气氛中,把臂进屋,共同上座,神定气闲地等待手下儿郎凯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