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为报倾城随太守——江城子(1/2)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竹帘洒在案上,才是上午,就是一派秋rì正好眠的感觉。看这个天气,就让人提不起兴致去衙门。本来府事也自清闲,隔三岔五点个卯也就是了。
梳洗已毕,用过早点,就往前院东厢书房而去。这老宅虽是破旧,但也可看出建设时花了不少心思,青石小径铺得严整,多年不曾整修,也少有杂草从缝隙中生出来。我童心忽起,脱了鞋袜,赤脚走起路来,青石板踩着凉凉的,好不快活。
路过偏厅,却刚好看到月梅在处理家事。我是百无一用的书生,平远更是个只知道饭来张口的伸手大爷,来了黄州,一应大小家事,都是月梅在打理。当家不易,无米之炊更是难为。我如今只挂了个团练副使小官衔,皇恩浩荡不减我俸禄,一年也不过区区一百二十两银子,加上偶有些润笔之资,差不多凑够五百两银子交给月梅,光是平远在外胡闹,就要搅一多半去,剩下的才是一家大小生计之用。
我在厅外偷眼一望,却见月梅陪着笑脸与几个铺子老板商量,不消说自然是赊账的rì子已到,她正求着宽限几rì。看她委屈求全,小心陪话,却也是神情自若,一点看不出昨天晚上曾受苦痛,只是嗓音略有沙哑。几个老板原来还是好商量,时候长了,逼得也越来越紧,全靠月梅抛头露面与之周旋。一大早上见了这样的情形,我心里自然是闷闷的。
自从得知月梅心意,这是第一次这么近的坐在一起,我也是不知如何自处,幸好她还不知道昨儿晚上的事我都看到了,不然见面就更是难受。若说对月梅没有一分意思,也不是如此,只是我苏大胡子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这等逆伦之事却也不敢轻易妄为。
待那些人都去了,我把月梅叫到了书房,拿出几件古玩与她,意思要她找人拿去当了,以解家中窘境。
月梅听了却笑道:“公公不必担心家用之事,且不说这几件古玩是公公心爱之物,累年收集,如今也只剩下这么几件还留在身边,何况家用尚足,还没到了要动这些的时候。”
她向我解释说是置了宅第之后,尚余亲友馈赠的礼金千两,加上积蓄、官俸等等,总共凑了一千五百两银子搁在大通钱庄,早已以三分利放了出去。如此一来,每年便多了四百五十两的进项,这收入自然是瞒着平远的,不然本金他也能一年就全败了去。这样维持一家大小的生计,那还是绰绰有余。
我心下佩服,称赞道:“月梅果然是持家有道,我苏家有媳如此,实在是福气。”看她身子弱,说话也是娇怯怯的,平rì里喜穿鹅黄缎子,趁得身段玲珑有致,显得年纪越发小了,却不料还有此心机。遂把心爱的一柄如意送了给她,月梅眼波流转,面上飞红,嘴上推辞不敢领,看来心里甚是喜欢。
见她终于收下,我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以三分利往外放债,是不是太苛了些?如今天灾**,民不聊生,利重若此,不会有什么干系吧?”
月梅苦笑道:“正是世道不好,现今放债的都要四五分利呢,我原亦不明,后来问了钱庄掌柜,才知如今青苗法一出,官家意在牟利,竟不管法令本意,以高利放债,各钱庄也纷纷随行,三分利已是甚低了。”
我叹了一阵,叫她去了。介甫推行新法,固是一片富国强兵的好意,只是心太急,青苗、保甲二法为新法根本,却丝毫得不到地方官员的支持。何况新旧党争,互不相让,各地都是一片混乱。今年又逢大旱,饿殍遍野,旧党得了攻讦的口实,听说在朝廷上争得面红耳赤,皇上一怒,拂袖而去。长此以往,是祸非福啊!
回房就寝,一夜无话。
第二rì一大早,却有差人送信道是知府大人请我过去。匆匆穿好袍服,赶到知府衙门,却见本府团练使李庆璜也在。这李庆璜与我不同,乃行伍出身,武艺过人,只是粗鄙不文,为人凶狠,只对我这读书人还算客气。
原来是知府大人听说黄州境内,龙王山上有土匪盘踞,便招我们来商量剿抚之道。我自然是不懂的,李庆璜却是十分不屑,道:“区区蟊贼,何足挂齿,大人且安心,我与苏大人带本部军士五十人,不rì即可剿平。”
我看他样子凶恶,脸上刀疤也泛出红sè,不敢多言,口中只是唯唯,知府见他说得肯定,便应了这个提案,定下三rì后出兵剿匪。
我回到家中,与众人商量,都是不明其事,只好暂且搁下,到时候听候调派就是。
如此三rì整顿军马,这天上午,我们与五十军士便出城往龙王山而去。说是一山,其实甚矮,也无险可守,想来蟊贼也不过十数人,未经cāo练,难挡我军一击,所以诸人未有忧sè,自在前行,只有我还一路提心吊胆。
进了龙王山已是下午,见前面有个小村子,李庆璜道:“好叫苏大人得知,此处便是土匪盘踞的窝点,且由我率四十军士正面攻入,苏大人就率十人在此接应,待我们信号,再进军不迟。”
他这么说话,自然是照顾我不谙军事,我感激不迭,便在此等候,看他冲锋而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