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地雷(2/2)
“扩胸运动预备——起。”众人大叫。
“实在为难,学动物叫一声也算数。”指导员给“地雷”找台阶下。
“那我就学公鸡叫。”“地雷”说着又清清他那沙哑的嗓子,拖长声音“呜——呜——”起来。
大家都听出来这是狼嗥。
“你们那儿的公鸡是这叫法儿吗?我们可从来没听过公鸡这种叫法。”中队长笑着说。
“你这是公狼唤母狼,哪是公鸡叫呀!”一区队高队长说。
“公鸡被狼吃了。”“地雷”说。
我们大笑。
指导员说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幽默的。“地雷”说谢谢,径自回队列坐下。
我觉得“地雷”唱的那小调怪好听,就问他,那是什么歌。“地雷”很神秘地对我说:“班长,你可不能对人说,这是我们家乡唱的黄sè小调。”
“地雷”并不是一点烦恼都没有,他一直在为那次骂了指导员老婆而隐隐觉着不安。新兵连结束之前的一个星期天下午,“地雷”在炊事班帮厨,正干着活,嘴里还哼着“一进黄陂街”,抬头就看见指导员进来,“地雷”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的时候,指导员却叫他了:
“麦军,放下活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指导员说完,背了手转身走了。“地雷”这一惊非同小可,想到大祸已经临头,害怕也没有用,就抖擞一下跟在指导员身后走去。到指导员办公室坐下后,“地雷”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静候指导员的训斥和处罚。
指导员却不吭声。过了几秒钟以后,指导员才开口说话:
“你心里有点怕我,是吗?前次你们吵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不怪你,这是我老婆的不对。她神经衰弱,心情不好,听见别人大声武气的唱歌,就烦躁。不过她确实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如果知道了,她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来伤害你的,我代她向你表示道歉。”
此时的“地雷”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他心里非常感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在眼眶里转动,想放声大哭一场。最后紧挤慢挤,挤出一句话来:“指导员,我不是人,我错了,你怎么处罚我都行。”说着话,那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漱漱的往下流。
指导员笑了笑,说:“瞧你说的,你也太小看我了。指导员的次层就那样低吗?论年龄,你得叫我哥,叫她嫂子。哪有哥嫂同兄弟计较的!不过兄弟对哥嫂也应该有足够的尊重,你说是不是?事情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以后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自己是军人,就得像个军人的样子,不能像个泼妇一样遇到什么事张嘴就骂。再说了,军人怎么动不动就哭鼻子抹眼泪的?行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这事儿,这儿有你一封电报,说你父亲病了,你回去看看。”
指导员说着就将电报递过来。
“回去看看,病情好一点就赶紧返回部队,不要耽搁了自己的训练和学习。”指导员说。
“地雷”看了电报,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
“怎么了你?”指导员问。
“指导员,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给你准备了两百块钱做路费,你拿着。”说着指导员将两百块钱递到他手里。“我已经让文书去县城给你买明天的火车票,你收拾一下东西去。记住我的话,你父亲病情好转以后就赶紧返回部队,新兵连马上就结束了,五月份就要进入学员队进行专业学习,不能耽搁了。”
“地雷”探望父亲回到部队,新兵连就结束了。进入学员队时,他被编去二区队学军械专业,就没有和我在一个区队了。
2009年11月9rì?改于曲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