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5——36)(2/2)
“人不可看相,海水不可斗量”。县官老爷对布袋和尚刮目相看,他当
即吩咐役长,带人打道回府,邀请布袋和尚到县衙布道讲佛,忙将自己乘坐的轿子让给布袋和尚。
布袋和尚荷杖挂袋,双手合十,默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连忙道别,攀上山坡,一下子消失在高山云雾之中。
第三十六回
穿丛林化缘杉木闯险地救护施主
天气渐渐变热,太阳似乎与地面越来越接近似的。布袋和尚离开雁荡山,又不知翻了几座高山,穿过多少大江小河。一rì,他抵达欧江,坐在江边刻指一算,时间紧迫,如果不抓紧,要眈搁岳林寺大殿上梁时辰。他急忙摆渡过江。到达对岸,看到江边几家饭店,他化缘一些剩羹饭菜,人们见他以袋当碗,十分好玩,便故意作弄他,把许多剩羹饭菜和吃剩的猪骨鱼头一咕脑儿往他袋里倒,把布袋装得鼓鼓囊囊的。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挺着大肚,乐呵呵笑。满嘴念着“阿弥陀佛”。然后,他找个僻静处,独自一人禅坐,布袋里的东西分成素荤两种食品,他将荤菜丢掉,从袋里抓吃素食,直吃得肚子发胀才停住,一步一步往武夷山进发。
rì夜兼程,快步如飞,不觉到达武夷山区森林地带,见满目青山,遍地杉木,树高千丈,挺拔参天,粗大毕直,直指苍穹。布袋和尚坐在一株大而直的树下纳凉。微闭起双眼进入梦乡。一阵清风,将他吹醒。凉风来得很猛,且寒气逼人,无比yīn森,好生奇怪,睁开双眼,朝凉风吹来的方向看去,不看则已,一看吓得惊呼起来,提起布袋和禅杖就跑。只见一条大蛇,如廊柱那么粗,通红的嘴巴里伸出长长的信子,一弓一曲朝他溜来。情急中,他提袋转弯,大蛇从他的身边滑了过去,爬上他身边的一株大树,挂下三角形脑袋,在布袋和尚头顶晃动,渐渐伸长,信子已逼近布袋和尚头皮。他拔腿就逃,气喘吁吁地跑着,跑了不知多少时间,仍然没有跑出这片无边无际的森林。他边走边想,这山上的杉木株株可作建房栋梁,属于谁呢?一定要找到山林户主,向他化缘。他不顾劳累,不顾饥饿和炎热,没rì没夜地往森林外面走着。
他终于走出森林地带,发现林区旁边有幢dú lì屋。房子全由木头构成,不太美观,但很牢固,四周硬木支撑,屋顶没有瓦片,由圆竹拼凑而成。他站在屋前片刻,不见屋内有人,但山道上有个老人手提锄头,顺着小道向木屋走来。布袋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敢问施主,山上大片树木户主是谁?贫僧想向他化缘一些。”
老人有点耳聋,走到布袋和尚跟前,仔细打量他几眼,布袋和尚再向对方询问,对方才拉长声音回道:“山上杉木是陈寡妇的。怎么,你也找她?走吧,轮不上你了。她丈夫过世不久,咱村里哪,一到夜里可热闹啦,不知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公狗’,死皮癞脸缠住小寡妇,有两个男人为了得到她互相动起刀枪。你个出家人,别打她主意,听我的话没错,走开,寡妇门前是非多哪!”
“施主说的是,说的是啊。不过,我只想向她化缘木材,并无它意。”
“一到夜里,她家经常有人来闹,孩子吓得不敢睡。她送孩子回娘家住了。你别等她,今rì不会回来。”
布袋和尚打听到户主是个寡妇,对他来说也是收获。他在山边树林中安营扎寨,在密林里过夜,等待户主回来。这样等了一天两夜,仍然不见人影,等到第二天傍晚,看见有个年轻的女子走进木屋,从她的侧身看去,一眼就让人知道,这个女子非同寻常,靓影俏丽,体态动人,难怪夜来门前多事。他想登门,说明来意。但天sè已暗,如果马上去敲门,多有冒犯,弄不好被人非议。他靠着一株杉树端坐,一边抓袋里东西吃,一边朝寡妇门前观望,沉思着如何接近对方?
天已大黑,寡妇家的门窗紧闭,但里面透出灯光。这时,她家门外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布袋和尚透过月光发现几个蒙面人,他们穿着深黑衣服,手提大刀,刀光闪闪,杀气腾腾,寒风逼人。布袋和尚手提布袋与禅杖,悄悄地紧跟在蒙面人背后,往寡妇家走去,他不声不响地潜伏在一条堤岸边,看见蒙面人用尖刀撬寡妇家门窗,窗户撬开个洞,一个黑影钻入房内。顿时房间内传出寡妇叫喊声:“有贼,有贼哇,快抓贼!救命哇!”
一个黑影从门里冲出,不是别人,是披头散发的陈寡妇,她的身后紧跟着一个提刀的蒙面人。寡妇跌了一跤,她身后的蒙面人趁机逮住她。厉声道:“别吱声,再喊,斩掉你。”
布袋和尚飞身而出,大声喊道:“住手,好大的胆!深更半夜,抢家劫舍,你们是什么人?”没说完,有人给他一膛腿,将他扫倒在地,落个倒栽葱。布袋和尚毫不示弱,乘混乱之机,将手里的禅杖向对方横扫,有个蒙面人挨了一禅杖,跌了个狗啃屎。布袋和尚顺势跃起,手提布袋,对付几个蒙面人。寡妇看见头皮光秃秃的和尚救她,胆子大了不少,在抱住她的蒙面人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痛得对方连忙放开她。她挣开后拼命逃跑。
被寡妇咬了一口的蒙面人是个头领,眼看着到嘴的肥肉落地,心里很气,大声骂道:“烂婊子,站住!别他妈的小黄狗插葱充大象了。老子看上你,够抬举你了。弟兄们,给我追,抓住她,别让她跑掉!”
寡妇门前天井上堆着许多杉木,退避到杉木堆上的布袋和尚,劝说蒙面人道:“你等听着,抢夺民女,天理不容,别再瞎胡闹了。”
“秃子,说,你是谁?你坏了我好事不是?告诉你,今夜,我放过你,这把刀饶不了你。”说着,举刀朝布袋和尚头顶劈来。
“阿弥陀佛,刀下留情,杀人害命,要报应的。”
头领手提大刀,把满腔的怒火压向布袋和尚,其余几个蒙面人相继跟上。布袋和尚一面用禅杖挡住大刀,一面往木头堆退去。也是他命不该绝,正当蒙面人一齐冲向他时,布袋和尚脚下的木头突然晃动,只听得一声响,木头倒塌下去,把几个蒙面人扎得东倒西歪。那个头领被木头压在下边,撞伤胸口,嘴里当即大口大口吐血不止,几个喽罗化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从木头堆里拖出来。布袋和尚跳上寡妇的房上,朝着蒙面人哈哈大笑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
“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老子明rì与你决一死战!”有个蒙面人举起大刀扑向布袋和尚。
布袋和尚坐在房顶上,仍然笑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杀生。明rì莫与贫僧死战了。哈哈哈,你那头领今夜命将休矣!等不到明天了。”
头领按住伤口,哭丧着脸道:“咱们走吧,痛刹我哉。”说着,又大口大口吐起血来。情急之中,他有气无力地朝布袋和尚央求道:
“师父,你能治伤吗?我知道你是高僧,你下来,我们不伤害你,求你救救我一命好吗?”
边上几个强人劝道:“兄长,你还求他?别有病乱投医了,他巴不得杀掉你还会救你吗?”
“不,我见他功夫不凡,一定会医跌打摔伤。”他抬起头,朝布袋和尚喊:
“师父,救救我吧。”
布袋和尚从屋顶上飞身下来,点起火把仔细看了看头领,摇着头道:“救你难哪。阿弥陀佛,非贫僧咒骂你。施主呀,你荒yín过度,丧尽元气,火气攻心,yīn阳失调,yīn虚阳亢,大口吐血,死在旦夕也。”
头领丢罢面纱,跪伏在地,哭丧着脸道:“师父,救命,救命呀!”
其余蒙面人都卸去面纱,露出真面目,纷纷跪地哀求。
布袋和尚扶起那个头领笑道:“阿弥陀佛,不打不成交呀。人生相见,皆在缘啊。贫僧见你头顶yīn影浮动,阳寿将尽,你想活命,速速出家,远离酒sè,修行念佛,不可杀生。倘若执意孤行,死期临近,悔之晚哪。”说后,右手在对方胸背按摩,说声:“保好,保好!”头领停止吐血,伤势明显减轻。他丢罢大刀,朝布袋和尚再拜。在喽罗们的搀扶下,消失在夜sè中。
强人走后,布袋和尚坐在寡妇门前,靠着柱子打盹。突然,火把高照,他被一脚踢醒。睁开眼,眼前站着十多个官兵,他们手提刀枪,杀气腾腾地盯着他。陈寡妇站在官兵后边,见家里只有布袋和尚一人,大吃一惊。
还没等布袋和尚开口,那个官长朝手下人喝声:“拿绳子,把这个贼秃先给我捆起来!”
布袋和尚缩手就擒,被绑得严实。但他仍然笑嘻嘻道:“阿弥陀佛,你等不分良莠,罪过,罪过哪!”
官长骂道:“贼秃,看你这副样子,就知道不是个东西。深更半夜闯入民宅,非偷即抢,非贼盗即piáo客。说,为什么要抢家劫舍?”
“阿弥陀佛,出家人,怎干这种事?强人已被我赶走,可惜你们来晚一步。算我命大,没被他们暗算。你们看,我与他们在外边树堆上杀得好凶。杀得他们落荒而逃。他们不敢再来了。地上还有鲜血,该信了吧?”他说着,挤到陈寡妇跟前笑道:
“女施主,我救了你,却遭受如此冤屈,反被他们捆绑,你能忍心看着我如此受辱吗?”
陈寡妇正想开口,那个长官抢先道:“我问你,来此作甚?”
布袋和尚道:“放开我,贫僧告诉你。女施主,你跟他们从实说,刚才是不是我救了你?”
陈寡妇央求道:“放开他,你们快放开他,是这位师父救了我。”
那个长官吩咐手下人给布袋和尚松绑。布袋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来自浙江奉化。因建造岳林寺大殿、钟楼、厢房和僧房,急需大批木材,师父派我来武夷山化缘杉木。发现女施主家山上长满参天杉木,求她布施行善。她一直不在家,我在前边林中等了一天两夜,今夜才看见她回家,谁知碰上贼寇抢掠,我恐女施主有失,便出手与贼寇拼搏,赶走他们,救下女施主。贫僧说的全是实话。”
这个长官一听,手一挥,带着手下人,举着火把,当即离开。布袋和尚也准备回到前边林中歇息。
突然,陈寡妇笑着喊住他道:“师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要走。来,来,来!在我屋里歇息吧。”
“女施主,不必了,我到山坡上睡,我在那里已睡了两个晚上。”
“师父,别睡山上了,晚上有猛虎、野猪毒蛇等出没,挺危险的。你如果觉得不放便,我马上回娘家,房子让给你。”
布袋和尚说什么也不睡在她家里,朝山坡走去。他躺下没多久,天已放亮。发现陈寡妇家大门紧闭,料知女施主没离家,便在她家门边禅坐,默默念佛。陈寡妇起来后,推门时用力过猛,将坐在门口的布袋和尚推倒地上。她慌忙伸手搀扶,弄得布袋和尚十分尴尬,拔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