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寂寞狂歌(1/2)
“弦动吞rì月,箭出定乾坤”。
这是刻在撼天弓上的一行小字,此刻萧尺正抚摸着这把弓,抚摸着这行小字,眼中露出寂寞的眼神。
红叶岭上落叶萧萧而下,在这萧索的秋天里,平添了一丝伤感。
李狂歌真的会如约吗?
想起李狂歌,萧尺的心理多了些伤感,要不是因为萧前,他也不会约李狂歌的。之前他一直很想和李狂歌交个朋友,因为李狂歌在江湖中的侠名还不错。
但是就因为李狂歌杀了萧前。
李狂歌和萧前那一战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两人比的是剑,李狂歌击败萧前也在六百招之后了,就那一招“寂寞狂歌”,李狂歌胜了萧前,也要了萧前的命,他的剑直直穿进萧前的心口。
萧前是萧尺的兄弟,所以萧尺一定要为他报仇。
而这把撼天弓有两年未出手了,未出手是因为自从两年前这把撼天弓shè杀了魔教教主褚天峰后,就没人再敢打撼天弓主人的主意了,而人人都知道撼天弓的主人正是萧尺。
等待是寂寞的,寂寞得就如手里的撼天弓。
弓擦拭得很干净,是小慧擦的。
小慧叫叶小慧,想到他,萧尺寂寞的眼神闪过一丝温暖的光亮。不知这次决斗后,还见不见得到小慧?
就在这时,李狂歌来了。
红叶漫岭,李狂歌一袭白衣踏叶而来。
腰间的剑鞘却是暗淡无光。
他的脸俊秀异常,却带着一股风尘之sè。
他的身子明明极其挺拔,却又像有无尽憔悴。
此刻的他看着萧尺,淡淡道:“我来了。”
萧尺抚摸着撼天弓,头也不抬,冷冷道:“来了就好。”他的眼睛看向岭外,岭外雁阵成一,发出几声哀鸣。
萧尺缓缓说道:“两年前我就不用剑了。”
“我知道。”李狂歌的眼里仿佛也露出些许寂寞,道:“其实萧氏剑派最出名的是剑,这谁都知道,只是你从小就对武功有独特的狂热,加之天资聪敏,又博采众长,十八岁那年当你用剑击败武当第一剑客天云子后,就把重心转移到弓箭的研习上,只用了五年时间,你就把弓箭研习得登峰造极,二十七岁那年,也就是两年前,你就用手中这把撼天弓,shè杀了武林第一高手魔教教主褚天峰。”
李狂歌一口气说完,定定地看着萧尺道:“一个月前我杀了萧前,所以今天你用这把撼天弓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他顿一顿,看向冰冷的天空,眼中充满了复杂之极的表情,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萧尺依旧抚摸着漆黑的撼天弓,那双手白皙而镇定,语声中却充满了无限的遗憾:“萧前年轻好胜,很像十年前的我。败在你手下杀杀他的傲气也好。但你不该杀了他的。”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泪光:“他是我的兄弟,是萧氏剑派的继承人。虽然我知道你那一招寂寞狂歌一旦击出就无法收回来,但你实在不应该使出那一招的。”
李狂歌的语声里也充满了无限悲哀:“你知道那一招?”
“怎会不知,那一招就如同我的撼天一箭,shè出了就无法收回来。”萧尺的眼神恢复平静:“所以我的撼天一箭只使过一回,就是和褚天峰决斗的那一回,那次是个列外,褚天峰的武功绝对不是用出神入化或是登峰造极就可以形容的,不shè出那一箭,死的就是我而不是褚天峰了”,他顿一顿道:“萧前的剑术不在我之下,但他却死在你手里。所以这次也是个列外。”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弓,风吹动衣袂,就像风中的一尊雕像,眼中充满了无限的寂寞道:“寂寞狂歌,实在是个好名字,不经历过寂寞的人,是创不出来的,今天就让我的撼天一箭和你的寂寞狂歌做个对决,不管谁赢谁输,也许都不重要了。”
李狂歌静静地说道:“是的,谁赢谁输都不重要了,因为输的人就绝对是个死人。”
暮霭沉沉,西天如血。
萧尺和李狂歌静静地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动。
偶而几声雁鸣和着落叶的声响打破岭上的宁静。
李狂歌的一袭白衣和萧尺的一身黑衣黑白相映,在这苍茫的岭上显得越发悲凉。
一片枫叶落下,仿似遮住了萧尺的眼睛。
就在这一刹那间,李狂歌身影疾动,长剑出鞘,如同毒蛇吐芯般击向萧尺咽喉。
他没有使出“寂寞狂歌”,他只是疾如闪电地平平刺出一剑,没有变化,没有光华。
这一剑刺穿了那片落叶,直击萧尺的咽喉。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萧尺如同一只苍鹰凌空跃起,在跃起的时候,他的箭已上弦,弓已拉满。
李狂歌的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他不容萧尺从容使出那一招“撼天一箭”,就正如一个月前,萧前不容他使出“寂寞狂歌”一样,但那次萧前在六百招之后,还是让他从容使出,他知道像“寂寞狂歌”和“撼天一箭”这种招式,必须集合身体的全部力量方能shè出,而一个身在半空的人,怎么能集合全部的力量呢。
可惜他错了,错得很厉害。高手对决只在一念之间,一丝失误也会铸成大错。
萧尺的“撼天一箭”就是借凌空跃起之力,结合了自身全部的力量,弓已拉满到极限,借助凌空下落之势,一只箭凌空shè出。
没有人能形容这支箭的速度,因为没人能看得出shè出的是一支箭。
但见寒光一闪,如同风驰电掣般shè向李狂歌。
天地间仿似没有比这更快的速度。
李狂歌死定了。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萧前,想起了一个月前他的剑穿过萧前的心口,现在岂不是也一样,那支箭也会穿过他的心口。
箭没有穿过他的心口。
“啪”地一声,那只漆黑的箭shè在李狂歌的剑上,剑身拦腰折断。
李狂歌脸如死灰,看着手里的断剑,手指不住发抖。
他猜不透萧尺为何手下留情,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时才却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箭和半截断剑落在李狂歌脚下,他抬起头来,对着萧尺道:“为什么要这样?”
萧尺的眼神异常萧索,缓缓道:“我只想告诉你,虽然撼天一箭shè出了就无法收回,但shè出这一箭之前,你却是可以改变目标的。”他顿了一顿道:“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任何人无权剥夺他的生命。”
李狂歌盯着萧尺道:“那褚天峰呢?他有活着的权利吗?”
萧尺平静得如同这凝固的天空,淡然道:“当然有。”他的眼神多了丝苍凉:“褚天峰虽是魔教教主,但此人也只是争强好胜而已,他刀下虽然杀了不少人,但没有一个不该杀的人,也因为这样,魔教近十年来的名声才有所好转。”
“哦,你知道?”李狂歌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萧尺淡淡道:“如果你连对手的情况都不清楚,你就不配杀这个人。”
“那你为何还要杀他?”李狂歌哑声道。
萧尺的眼神望向天际,双手抚摸着撼天弓,叹道:“我没有杀他,他是自杀的。”不待李狂歌说话,他续道:“像他那样的人是不允许失败的,对他来说,失败比死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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