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5 哀悼化作疯狂（2/2）

尼克枕着少女的膝头，不由吃惊地问道。少女脸上紧张的表情舒缓下来，双手叠在胸口露出和煦的笑容盯着他。

“嗯，我们还在原处，你只是睡了一会儿。”

细如银屑的月光从头顶的树冠中漏下落在少年的脸上身上，尼克用手撑住地面想要坐起来，掌心传来剧痛的却让他差点摔在地上。他惊讶地将手放到眼前，藤蔓上的刺钩在他的掌中划出无数条深深的伤痕，三角形的细碎锯齿嵌进肉里，涂满双手的黑sè血块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的手……怎么会弄成这样？”

“你真的记不起自己做了什么”伊欧不觉换下了浮华的敬称，吐出叼在嘴里的草梗扶起他，“是你逼退了那个人。可在下并不想承认，你当时的样子简直和闻见腥味的野兽无异。”

我居然击退了那样的家伙……

尼克盯着伤痕累累的胳膊摇了摇头。

“我只看见那把剑……还有她昏迷的样子。对了，她现在怎么样！她可醒了？”

“奴家并无大碍。”妖jīng背靠在树干另一面，她身体应声耸动了一下，扭过脸答道。

“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能滥用魔法……”

“汝这鲸鱼脑袋！”妮尼薇怒不可遏地打断他的话，“奴家睁开眼时只见到一具死尸，怎样也唤不醒。若不是这小妮子及时赶到，奴家该向谁索要那誓约！”

少年一下愣住，后怕地垂下头埋进臂弯的yīn影里。梦中恐怖的景象翻涌进脑海，他记起德莱蒙已遇害的事，下意识地将身子蜷得更紧。

“它们都已过去了，勿需多想。”

妮尼薇的声线温柔敲打过少年的耳膜，随即消散融进夜里。一阵强风自静默之处刮起打断原野上的虫鸣，被撩起的草叶齐刷刷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磨牙声变得更加吓人。

“你一早便知道实情，在我的梦里……”

少年愤愤地抬肘，壮实的栎树也被撞得摇动。提奥多西娅惊了一声，赶忙扑上去扶住他。

“伤口会撕裂，请您不要再动！”

尼克猛然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她。生xìng胆小的少女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住，慌忙本能地躲到一旁。

“你们已经彼此串通好，还特意带我来这里。”

“帕里欧斯的确能预见一些事，只是它必将发生，任何神都无力修改。”

提奥多西娅壮起胆子偷偷瞥向尼克。少年的额发浸满了汗水与血水，垂下遮住大半张脸，握成拳头的手无力地放低，自嘲地笑道：“我是否该献上嫉妒的赞叹？大贤者至今受人崇拜，我却只能带着亲人和史克威尔家一步步走进墓穴。”

“奴家似是错看了汝。若只是这般撒娇，无人会给予同情。”

妮尼薇踩下噼啪作响的枯叶，来到少年身旁捧起他的脸，像要将那湖蓝颜sè直接投入他的瞳孔中似的说道：“造出万物的诸神也须受缚于世间的律法，命运之数本就无人能干涉，再卑微的生命亦享有其尊严。那位与汝亲近之人不过是去往了伊丝塔尔所在的英灵之殿，汝若是固执地以为一己之力堪追回死者，未免也太自负了些。”

“事实摆在眼前。我若是不留那封信，德莱蒙一定不会追来。”

面对妖jīng女王的斥责，尼克并没有丝毫示弱。他抓起身旁的枯叶随手撕开，针锋相对地回应道：“你真的相信吗？这借神的名义编造的鬼话！死去之人不会听见为他们奏的挽歌，也再带不回一句嘱托。若在出逃前便死掉，我又该与谁说这可笑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