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人鬼往事（2/2）

只见那人又高声喊道：“谛听、青牛、白泽、火麒麟，我乃鬼族五张老青云，十万火急，速开禁界！”

四尊神兽皆是通人xìng的，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当下一齐“吼”了一声，禁界便破碎开来。

青云长老这才怀中抱着两个孩子，冲到了五人跟前，他已经潸然泪下，神形说不出的狼狈。

青云的修为并不低，一眼便瞧出了黑魂白魄和三大剑仙的生命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当下仰天哭道：“易理生大侠，青云对不住你啊！我最终我还是来迟了一步！”

三大剑仙打量着青云长老怀中的婴儿，也都各自苦笑了起来，在他们看来，这仿佛是苍天给他们开了一个沉重的玩笑。

黑魂白魄夫妇同时吐出了一口鲜血，可俩人却是喜不自胜，挣扎着朝那青云长老爬了过去。

“青云长老……那果真是我们孩子……”黑魂白魄两人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他们看到怀中的孩子果真是一双灰sè的瞳仁，不觉喜极泪落：“太好了！真的是我们的孩子……”

青云对黑魂白魄两人哭道：“族长，你们夫妻二人真的做错了，这都是魔人谋划已久的yīn谋，为的就是要你们和三大剑仙互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怎么会是这样……”闻言黑魂白魄哽咽了一声，哑然失sè。

“魔门四派！难道是……”玄青子伸出颤抖着的枯手，掐指算了一番，许久之后嘴角才抽搐道：“果真如此，那人已经快要回来了，不足三十载，天地间便会有一番大劫难！如今我们五人命不久矣，器宗近来又发生了内斗，导致掌门人风冶子逝世，而佛宗的掌门……禅寂神僧也大限将至了，那时单凭‘仙剑飘零’易理生贤弟……和诸位正道弟子对抗强盛时的魔道四派，只怕是……”

三大剑仙同时流露出恐惧之sè，这份恐惧乃巨大的责任所带来的，他们已经开始茫然起来。

此刻青云又哭诉道：“几位难道还不清楚么，易理生大侠已经葬身魔道四派手中，我怀中正是他生前收养的孤儿，依易理生大侠所言，此子出生之时曾有九道天雷自苍穹雷哗然而下，举城皆惊，后来父母却在饥荒中被活活饿死了，易理生夫妇见其身世可怜，这才将他收养做了义子。”

“什么……易理生贤弟也仙逝了……”五人同时失口道。

此刻他们恐惧已经上升到了绝望的境界，人在绝望之中，无法挽回之境，往往会选择顺其自然，无论是历经世道沧桑三大剑仙，还是神通广大黑魂白魄亦是如此。

沉默了许久，乾元子突然又奇道：“青云贤弟所以的九道天雷，想必就是“天劫”了，几位可曾听说过‘大仁者应运而生，大恶者应劫而生’之言？”

回眸子咳了几声，叹道：“如此传说家喻户晓，又怎能不知，此子既然应劫而生，将来只怕就是大魔头一个不错了，此子恐怕留不得！”

玄青子顿了顿，摇头道：“非也……易理生贤弟为人你我几人都了解，他将此子收养了下来，定是不信这套邪说，我等垂死之人，有何必平添罪孽呼！”

众人默不作声。

黑魂点了点头，苦笑道：“玄青子剑仙说的极是……我夫妇二人罪孽深重，出生之时也没有天劫之象，此子刚到人世，本是白璧无瑕，如何说得上是大魔头。反而我等意气用事，害得苍生遭此不幸，这才是弥天大罪，不可饶恕啊！”他想了想，又肃然道：“玄青子剑仙通晓占卜之道，为何不给此子算上一挂。”

玄青子思索一番，笑着点头道：“好！好！既然大家有兴趣，我便再为他算一卦。”

几人的气息已微弱不堪了，或许是期待青子给出答复，或许是回光返照，此刻突然jīng神抖擞。有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刻他们已经看穿了世间的种种俗事，恩怨情仇不过只一笑置之。

玄青子算了片刻，又独自默而不语起来，眼眸间流转着难以名状的光芒。

回眸子心急问道：“玄青子师兄……卦辞说了写什么？”

玄青子却只是淡淡一笑，一味的摇头。众人见他缄默不语，知是有他的苦衷，也就不再多问，而对玄青子本人察言观sè，心中料想也不是什么好结果。

世间还有什么能令玄青子动容？太少了，太少了…….

“青云长老，不知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过了半晌，白魄好奇地问道。

青云顿了顿，追思道：“易理生大侠已经给这孩子取名为‘易随风’，寓意乃是‘前尘不堪君莫问，往事一笑已随风’云云。”

听罢，白魄独吟了好一会儿，突然会意一笑，对玄青子道：“既然玄青子剑仙不愿说……可不可以让在下猜测一番？”

玄青子咳了两声，抚须笑道：“不妨……不妨……阁下大可直言！”

几人正襟危坐，倾耳恭听起来，旋即白魄便吟出了一首小诗：

误入江湖雨和风，寻仙访道路几重？

是圣是魔未可议，前尘恩怨在情中。

听罢，几人皆是坦然大笑：“妙极，妙极……这一‘情’字真解得妙极！”笑声融融，让人看来，这几仿佛是多年老友一般。

直到他们笑声戛然而止，青云这才知道三大剑仙和黑魂白魄无人已然在原处坐化了。

北风凛冽，天地也在哀号，青云也不禁独自嚎啕大哭起来。

《大荒历》记载：九百七十一年，三大剑仙与黑魂白魄战与飘渺仙山，时天地颤栗，神鬼皆惊，三rì而力竭，笑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