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利刃出鞘,北征仆固部(2/2)
这些人马甲冑不一,旗帜略显杂乱,与虎賁营的齐整肃杀形成鲜明对比,但那股子草原骑兵特有的彪悍野性,却也是掩藏不住的。
朝廷已正式批准了仆固部的归附,此行北上,陈子昂和仆固怀忠的剑锋,实指仆固部內部,首要目標,便是助仆固怀忠夺取部落主导权,清除他那倒向突厥的兄长——仆固俊。
陈子昂手下的两百大唐特种虎賁军,堪称武装到了牙齿。他们不仅配备了適应塞外气候的改良被服、遮阳毡帽、坚固鞍轡,更拥有远超寻常唐军的精良装备。
陈子昂审视了一下身后的队伍,从代表军心士气的战鼓、军旗,到威力强大的弩炮、制式弓箭、横刀马槊、精铁鎧甲,一应俱全。
而作为经过特种训练的“大唐兵王”,其个人配发装备更是“武装到了牙齿”:一领防护精良的鎧甲、一桿用於衝锋或结阵的长枪、一把力道强劲的角弓並配弓弦三根、锋利的羽箭三十枚、近战劈砍的佩刀、贴身格斗的匕首,此外还有用於攀爬破障的鹤嘴镐、开路伐木的斧头、设置陷阱的绊马索等多种杂项用具。
除了这些冷兵器,唐军校尉级別的军官和大唐特种虎賁军的斥候,每人还携带了当时堪称“神器”的军用望远镜,以及射程远超普通弓弩、可用於远程纵火或惊扰敌阵的“火箭”。
主帅刘敬同对陈子昂的大军十分支持。骑兵的配置,已考虑战马与备用马的庞大开销、照料需求以及复杂的马具:一人双马是常规配置,部分精锐骑兵甚至配备了一匹战马和三匹驮运物资、轮换乘骑的备用马,所有的马匹皆钉上了防止蹄部磨损的马掌。
大唐特种虎賁军的后勤保障,同样周密。除了大量耐储存的压缩饼、肉鬆、奶酪干、咸肉等方便食品,以及医官乔小妹依据《千金要方》精心调配的各类益气、驱寒、疗伤的药膳丸散之外。他们这支队伍也做好了在草原上行猎补充肉食的准备,野兔、旱獭等皆是目標。
陈子昂收回审视大军的目光,深吸了一口草原上混合著青草与泥土气息的灼热空气,沉声下令:“出发!目標,铁勒仆固部!”
命令通过旗號与口令传递,迅速传递到两百虎賁,再到两千唐军,连同侧翼的两千仆固骑兵,如同一条甦醒的钢铁巨龙,开始缓缓蠕动,继而加速,向著北方草原,向著那片暗流涌动的仆固部落领地,坚定开拔!
唐军的马蹄踏过丰茂的草丛,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惊起一群群伏在草窠中的蚂蚱和不知名的飞虫。
金色阳光下,光线落在丰茂的草叶上,反射出油润的绿光,落在蜿蜒流淌的河流支汊上,漾起万千破碎的金鳞。
那夏日的阳光也落在那一列列肃然静立、如同钢铁雕塑般的唐军甲士身上,在唐军玄色的甲冑上跳跃、闪烁,折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
队伍行进途中,陈子昂刻意让“老羊皮”康必谦与自己並轡而行,以便详细询问后突厥及其附属部落的情况。
康必谦捋著頜下稀疏焦黄的鬍鬚,用他那带著长安口音的汉话,慢条斯理地说道:“將军明鑑,这草原上的规矩,千百年来大抵如此。铁勒草原诸部,名號虽多,实则如同水中的鱼群,小部落依附大部落,弱小的俟斤听从强大的设或叶护。”
陈子昂问道:“仆固人的战力如何?”
康必谦回答:“仆固、同罗,是九姓铁勒部族里善战之部落。那仆固部,如今虽显衰颓,早年也曾是雄踞一方的大部,征服过拔延部,其下亦有卑失、叱略、思壁、奴剌等小部依附。”
“草原铁勒各部的军事作战机制如何?”陈子昂明白,部落之间的部属关係,这就像是“套娃”一样,大部落套著小部落,但军事组织又略有不同。
康必谦顿了顿,指著远处天际线上几个隱约可见、正在移动的黑点,那是草原牧人正在放牧的马群,继续说道:“游牧之人,生於马背,长於弓矢。其行猎之制,便是其兵法之源。围猎之时,通常分作左右两翼,以不同顏色的旗帜或毛缨为標记,其下往往以十人为一组,协同驱赶、猎杀。这套行猎的规矩,移到战阵之上,便成了军队基本的左、中、右配置方式,和这『十进法』的编制原则。”
“十进法?”陈子昂目光微动,这与他所知的后世纵横欧亚大陆的蒙古军队,其编制颇有相似之处,都是草原骑兵的建制。
“正是。”康必谦肯定道,“此法自古行於北族之间,非独突厥。听闻东边的契丹、更北的室韦,乃至早已消散的匈奴、柔然,恐皆如是。现今的突厥可汗,便將其直属之国分为十部,每部以一人统领。此人受可汗赐予一支代表权力的『箭』,故號『十设』,亦称『十箭』。这十箭又分为左右两厢:左厢称五咄陆部,置五大啜统领,大抵居於碎叶川以东;右厢称五失毕部,置五大俟斤统领,居於碎叶川以西。其下,每一箭,便代表一个部落军事单位,故云『十箭部落』。”
陈子昂若有所思。这十名“设”,无疑是突厥可汗在十大军事行政单位的最高代理人,集军政大权於一身。和平时期,他们是管理部眾、徵收赋税的首长;战爭时期,他们便是统兵征战的元帅。
陈子昂想起李靖手册中强调的“扁平化”管理和合成作战,虽然层级和兵种组合方式不同,但突厥人这种基於游牧生產和狩猎传统建立的、军政合一的组织形式,以十进为基,在机动性和命令传达上有优势。
当然,康必谦也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若非阿史那王族的直系血亲,绝无可能被授予『设』这等重任。草原部落,还是靠血缘关系统治。”
陈子昂点了点头,將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中。大唐帝国的北疆,铁勒部落的纷爭,突厥的野心,与这古老而有效的军事组织,构成了一幅复杂而危险的现实图景。
陈子昂知道,北征的前路,绝非坦途,但自己和麾下两千人马,要一往无前,征服这些铁勒部落!
与此同时,监军乔知之、监察御史王无竞,以及伤愈后愈发沉稳的敬暉等人,也率领另外一百名大唐兵王,打著“巡边”的旗號,沿著另一条路线向西北方向的零丁塞前进。
主帅刘敬同为策应周全,保护他们的安全,另派了两千大唐精兵隨行保护,形成犄角之势,遥相呼应。
在同城剩下的两万大唐远征军和边军,也做好了隨时与阿史那·骨咄禄率领的突厥主力军决一死战的准备。
垂拱二年,盛夏之际,唐军与突厥人的决定性战役,即將在大唐北疆广袤的草原上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