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带来温情的小黄狗(2/2)
“军中蓄犬,其实在汉代就有。”陈子昂目光落在小狗身上,语气平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乔小妹解释,“既可警戒示警,亦可排遣戍卒寂寥,提振士气。既然它跟定了你,亦是缘分,便好好待它。自明日起,你可每餐之后,自去厨房,向管事的老张头额外取些肉糜骨汤,就说是我的吩咐。”
乔小妹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真的?多谢参军!阿黄,快,谢谢参军!”她忍不住摇了摇怀里的小狗。
“『阿黄』?这个名字好。”陈子昂微微一怔,隨即瞭然,看著小狗那身在阳光下泛著淡淡金色光泽的皮毛,点了点头。
“这只是我给它起的小名。陈参军博学多才,给起一个正式的官名唄!”乔小妹笑道。
一般古人除了姓氏,还有名,有字,比如陈子昂,字伯玉。看来,这大龄待嫁的乔小妹是把小黄狗当伙伴了!
陈子昂一笑,说:“你又考我?哈哈,这可难不倒我,『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廩俱丰实』,阿黄便叫『金粟』吧。”
乔小妹笑了,“好名字。但愿它日后,真能长得如粟米般圆实健壮。”
自此,“金粟”便成了这条小黄狗在大唐特种虎賁军营里內正式、且被最高长官认可的名字,也標誌著“阿黄”从此成了这片军营里一名享有“特殊补给”的第三百零一位成员。
有了陈子昂的默许乃至明確支持,金粟的小日子过得越发滋润起来。皮毛日渐光滑油亮,身形也如同发了面的蒸饼般,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跑动起来像个滚动的黄色毛球。
“金粟”的聪慧通灵,远超眾人想像。它似乎天生便能感知气场,清楚地知道陈子昂是这片土地上最具权威的“靠山”。
每次见到陈子昂巡营或路过,它都会欢快地摇著尾巴小跑过去,亲昵地绕著他的腿打几个转,或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他的靴面,却从不会不识趣地狂吠纠缠。
当然,它最亲密的依旧是乔小妹,夜里总是固执地蜷缩在她营房门外那张特意为它准备的旧草垫上,耳朵时而机警地竖起,时而放鬆地耷下,儼然一位忠诚而无声的小小哨兵。
它的存在,给身处异地、大龄待嫁的乔小妹,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慰藉与温暖。当思乡之情如潮水般涌来,当对未来的不確定感到彷徨无助时,她只需抱起那温暖、柔软、带著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小小身躯,將脸颊埋进它蓬鬆的毛髮里,感受那平稳的心跳和全然的信赖,翻涌的心绪便会奇异地慢慢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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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妹时常会对著“金粟”低声絮语,诉说那些无法对兄长、更无法对陈子昂言说的女儿家心事,那些对洛阳繁华的模糊记忆,那些对前路的隱秘担忧,还有……那悄然滋长、却不得不深深掩藏的情愫。
“金粟”总是安静地趴在她膝头,歪著小脑袋,用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专注地望著她,仿佛真能听懂那些缠绕心头的千丝万缕。
而对於陈子昂而言,金粟也悄然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情绪紓解之物。
当他埋首於繁冗军务、错综复杂的各方关係、乃至对北上铁勒那艰险使命的沉重思虑中,感到身心俱疲、压力如山时,目光偶尔瞥见那只在院子里无忧无虑地追著自己尾巴、或为了一根肉骨头而欢欣雀跃的小小身影。
看见“金粟”与乔小妹嬉戏时,乔小妹脸上那毫无阴霾、纯粹如孩童般的笑容,內心深处那被责任与谋略层层包裹的坚冰,似乎也会被这平凡的温暖悄然融化一角,获得片刻难得的鬆弛。
陈玄礼偶尔见到金粟,通常是面无表情地、近乎严厉地瞥上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与军营格格不入的“无用之物”,但他素来沉默,终究未曾出言反对。
敬暉伤愈后,则颇为喜欢逗弄金粟,时常趁著乔小妹不注意,偷偷塞给它一小块肉乾或软骨,看著它討好地摇尾作揖,憨態可掬,脸上便会露出难得的、属於武人的纯粹笑意。
乔知之更是曾捻须笑著,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称金粟为“吾等同城之福將”,言道自这小傢伙来了之后,戍所似乎也多了几分祥和之气,连带著诸事都顺遂了不少。
这条名为“金粟”的小黄狗,成为了这支肩负重任、时刻准备浴血的大唐特种虎賁军里,一个充满烟火气息与生命活力的可爱註脚。
无人能料,在即將到来的、註定血雨腥风的北上征途与边塞动盪中,这微小的生命所带来的一丝柔软与慰藉,竟成为大唐特种虎賁军许多人支撑內心、渡过至暗时刻的珍贵力量之一。
在这边塞之地,在血雨腥风的北疆,生命本身就是最美好的馈赠,活著是最美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