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孤守的伶仃塞(2/2)
陈子昂让陈玄礼和魏大去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唐远征军的主帅刘敬同,让远征军宽心,做好明日一早入同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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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知之拉著陈子昂,邀请陈子昂回他的大帐细说。
拂云、拂月紧跟在陈子昂在身后。
几人正要进监军大帐,此时忽然听到一阵喧譁。
那呵斥的声音由远及近,混杂著凌乱而沉重的马蹄践踏声、军士粗鲁的呵斥声,其间竟还夹杂著微弱却悽厉的哭喊与哀求。
乔知之沉声道:“伯玉,情况不对,我们走过去看看。”
陈子昂微微頷首,面色凝重,紧隨其后。
拂云、拂月跟在他的身后,握紧腰佩短剑。
只见八名顶盔贯甲的军中斥候,推搡著两人。那两人蜷缩成一团、衣衫襤褸几乎难以蔽体,形同乞丐,甚至比乞丐更为悽惨。
监军乔知之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为首的人,是大唐远征军的一名斥候队正苏宏暉,见到乔知之与陈子昂,认得是乔监军与那位声名鹊起的陈参军,急忙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启稟乔监军,陈参军!昨晚下官率队出营巡查突厥溃军的踪跡,在路上发现这两人形跡可疑,鬼鬼祟祟躲在断垣残壁之间,自称是……是我大唐戍卒。可看他们这身打扮,实在面黄肌瘦,有点可疑,便带回营种,还未审讯……”
苏宏暉的话还没说完,被押解的人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鬍鬚杂乱纠缠的青年男子,猛地挣脱了身边远征军的士卒,“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上:
“我等確是伶仃塞烽燧台的戍卒!只因粮餉被层层剋扣,数月不见一粒米,半文钱,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冒死跑回来报信!求两位將军救救我等,救救伶仃塞还在孤守的兄弟们吧!”
陈子昂的心头剧震,仿佛被重锤击中。他快步上前,俯身伸手去扶那人。手指触及其裸露在外、如同枯柴般的手臂,隔著那几乎成了碎布条的破烂军服,只觉得入手处坚硬硌手,竟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几乎摸不到什么血肉。
他仔细端详这张脸:自称在伶仃塞戍边的士卒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如同两个黑洞,嘴唇因长期乾渴和严重营养不良,布满裂口与暗红色的血痂。这確实是歷经了漫长飢饿与绝望折磨后的惨状。
“起来说话,慢慢说,不急。”陈子昂用力將他搀扶起来,语气刻意放得极为温和,试图安抚对方那濒临崩溃的情绪:“你叫什么名字?原是哪里人士?隶属哪个军府,具体在哪一处烽燧戍守?”
那戍卒被陈子昂扶著,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哽咽道:“小人敬暉,原是陇右道河州人士。三年前,小人应募戍边,被分配在那远在戈壁深处的伶仃塞烽燧台戍守。”
顿了顿,敬暉继续缓缓说道:“自去年秋防以来,上官便屡次说,突厥人侵扰了粮道,粮餉转运艰难,我们已经快半年没收到一粒餉米!平日里全靠挖些苦涩的草根、设套捉些瘦小的旱獭勉强吊著性命……”
说到这里,敬暉眼中含著热泪哭诉:“守燧的兄弟,原本满编有五十人,如今饿死、病死了不少,但我们仍然坚守边塞,遥望长安……”